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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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恬然的月子做的非常艱難,至少她是這樣認為,不能洗澡和不能洗頭的生活。飲食清淡她能忍受,娛樂活動幾乎沒有,她也能忍受,可是不能清潔身體,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無奈,她身邊不僅有馮嬤嬤和莊嫂這兩個過來人,衛天猛還從京城找來了兩個職業宮廷月嫂,若不是張大丫也在身邊時不時開解自己,許恬然覺得她很有可能得產後抑郁癥。

“再過幾日就好了,那時候天也涼快許多,百貨鋪進了不少新東西,你一定會喜歡。”衛天猛雖然也是穿越人士,不過兩世都是農村長大,對坐月子還是很講究,那是一定要按照古法做才符合他的標準,當然有些地方還是可以改良的,比如他手上端著溫熱的果汁遞給了許恬然,“這果子性溫,問過馮嬤嬤了,是可食的,只是你現在牙不能咬硬東西,喝點汁水還是成的。”

許恬然接過果汁,慢慢的飲著,這樣的男人若是放在現代,她肯定不會嫁,大男子主義很足又長的過於高大,雖然有些體貼,但是一想到他過去曾有過許多不堪,或許現在還在某地藏了個把女人就覺得很不舒服。可是如今在這見了鬼的封建社會,誰不說衛天猛對她如珠如寶,體貼入微?就連李老太(張大丫轉述)都說:“張二丫那死丫頭倒是把衛霸王給□得伏貼。”

啊,向上帝保證,她可實在沒膽□他。許恬然心中嘆息,如今還能怎麽樣,孩子有了,離婚是不可能,一輩子就這麽過吧。除非,除非,心裏那小小的期待,倘若能穿越回去呢?她看著身邊小小的嬰孩,他應該能得到很好的照顧,不需要她操心,而他的父親也一定會為他找一個繼母,作為嫡長子會不會受到迫害,想想衛德喜曾經也是嫡長子,可是如今卻連庶出的都不如,徹底被清理門戶了。想到這,許恬然渾身一哆嗦,不,她舍不下這個孩子,真的舍不下,忍不住,眼睛就紅了起來。

“怎的了?”張大丫說女人生了孩子多少會有些多愁善感,衛霸王一下還適應不了,連忙摟著媳婦,“哪裏不舒服?”

許恬然搖搖頭,將孩子抱入懷中,呆呆的問了句:“倘若我的魂魄離去了,張二丫的回來了,你會善待她嗎?”

衛天猛身子一僵,抱著她更緊了些:“不會。我也不會讓你有機會離開我。”衛天猛的話裏透著冰冷和堅定,自己哪裏做的還不夠好,讓她生出了想離開自己的念頭,哪怕在她懷孕生產期間,他連青樓都不曾逛過,只一心一意的待她,難道這些還不夠?

許恬然笑了笑:“我只是這麽一說,孩子都生了,我還能上哪去。就是舍得你,我也舍不得孩子。”看著懷裏的孩子,真的舍不得啊,他是那麽柔弱那麽稚嫩,倘若沒有了親娘的保護,一定會有人欺負他吧。

衛天猛想可能她是做了娘親,感情豐富了些,自己也不要過於敏感:“他一定會是個孝順的孩子,知道娘親為他吃了苦,一定會待你比待我強得多。”

許恬然放松自己,依入丈夫的懷裏,閉上眼感受這一刻的寧靜,這個肩膀是她的依靠,從見他第一面開始,從他為自己烤的第一只野兔肉開始,他就從沒有錯待過她,也許,日子是可以這麽過下去的。

許恬然離出月子還有七八天,張大丫回了趟家,再過來時帶來了讓許恬然可以消遣好一會的八卦。

“你是說草花懷孕了,孩子不是張小貴的?”許恬然覺得實在太不可思議,古代女人不是最講究名節這些東西嗎,出軌這樣的大事可還真需要勇氣呢。

張大丫也是硬著頭皮說的,這件事倘若不是婆婆非要自己來說這一趟,她是如何都說不出口的:“草花說,這孩子姓衛。”

許恬然差點嗆到了,正要說什麽,就見衛天猛從門外進來,這個鍋他可不背:“不可能!”開什麽玩笑啊,前幾天老婆還想著離家出走(靈魂上的),如今他還沒有緩過神來,就讓他背這麽個大黑鍋,他可不幹。

張大丫趕緊補充道:“自然不是妹夫的,說是城裏另一家姓衛的,他家有家客棧,如今生意做的還過的去的。”

許恬然馬上轉臉看向衛霸王,該不會是你家親戚沒走,在這定居了吧。

衛天猛自然知道這群人沒有走,也知道他們開了鋪子,只是最近事情多,而且他想也沒必要趕盡殺絕,那個衛德喜也六十多了,只要不找自己麻煩,他愛呆這就呆這吧,古人不都喜歡落葉歸根嘛。

張大丫斷斷續續說出了事情的經過,李老太聽說當學徒學繡花也是有些工錢的,於是派李草花去跟蹤桃子,想知道在哪家繡莊裏學,到時候拐個彎好去把工錢弄到手。沒想到李草花雇了個牛車跟到了私塾門口,眼見上車還是個大姑娘,下車就變成個假小子,這才知道桃子念書去了。李草花也是個聰明的,混進了私塾,等到桃子下課,就出現在桃子面前,嚇了桃子一跳,不過她沒有拆穿桃子,反而當著學子們的面叫桃子侄兒。

“這不是也沒關系,大不了以後換家私塾念書就是了。”許恬然還生怕揭穿了桃子的身份,那還真有點麻煩。

張大丫嘆了兩聲:“就是在這出了麻煩,那衛家也有孩子在那私塾念書,趕巧那日衛老板親自到私塾詢問先生兒子讀書的情況,兩人就這麽瞧上眼了。”

於千萬年之中,於千萬人之中,在時間無涯的荒野中,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好遇上了你。咳咳,許恬然不該想到這些,不過她真的覺得有夠狗血:“然後呢?”

張大丫楞了,這還有什麽然後:“然後草花就說家裏送桃子讀書不易,還請衛公子多多關照之類,東拉西扯還扯到了與你家有親的事上了。”

衛天猛有些了然的點了點頭,想必那個衛家定是想用張小貴和李草花來威脅許恬然,好來拿捏自己,可惜啊,真是敗筆。

“然後,那衛老板就說他與我家是親戚?”許恬然很自然的把自己定位到了衛天猛老婆的位置,這點還是很讓衛天猛滿意。

張大丫點點頭,又搖搖頭:“親戚倒是說過,不過說的不多,只說與草花有緣,兩人一來二去的,不知怎的就有了孩子。”

許恬然望著家裏那雕梁畫棟的天花板,上面一堆小蝙蝠形成了一個福字,古人真是天真可愛,這又沒有不孕不育的醫院,當然不會有人工受精那套高科技,懷孕肯定是通過最原始的OOXX活動才能成功,難道李草花是個豬腦子,上床前沒有避孕措施就算了,上床後不知道喝點避子湯嗎?

“如今,如今。”張大丫看了一眼衛天猛,這到底是張家的醜聞,當著妹夫的面,她還真不好開口。

衛天猛哈哈一笑,借口說還有事要辦,就出去了。他還真有事情要辦,程世子在各方面的壓迫下,“選”中了柳閣老的嫡長孫女,年十五,溫順賢德,容貌姣美,程夫人來信道:“此女可聘為汝婦。”當下就要求程世子速速回京,打算一條龍服務,爭取明年開春就辦喜事。衛天猛今日就是打點行裝好給程世子送行,順便感嘆:“娶了吧,再不娶,今年過年你又要被數落了。”

程星河成親,衛天猛帶著妻兒上京城觀禮,許恬然的感嘆是,又一個少女被殘害了。衛天猛問,為什麽是又?許恬然悲催的想到了自己,忿忿的看了丈夫一眼,不願再說話。

眼下還是先說李草花的事,衛天猛出門了,張大丫放開了膽:“如今張家還不知道這件事。我婆婆的意思是,想要草花與小貴和離,然後把草花嫁到衛家去。”

這可真是個很特別的想法,倘若換了別人家,要麽是偷偷把孩子打掉,要麽就把孩子硬栽到現成丈夫頭上,這麽覆雜的來一道,李草花到底圖什麽?

“那衛家二爺是已有當家夫人的,草花進門也只能是個妾……”張大丫都覺得自己的頭皮在抽搐,好好的正妻不做,非要上趕子做別人的小老婆,李老太的意思是,倘若做妾那也一定要做貴妾,否則拿捏在當家主母手裏以後肯定沒好日子過。衛家二爺既然說他與衛天猛是親戚,那如果許恬然願意出面的話,這情況就不一樣了,有十裏州的衛家主母做後臺,進了衛家門哪怕是妾也不會受欺負,更何況衛家二爺還有事求著衛天猛。

許恬然的嘴巴半天才合攏:“姐,你也覺著草花與小貴和離好?”雖然小貴不是她弟弟,可是對大丫來說是弟弟啊,難道她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弟妹搞外遇,還熱心的幫忙解決問題,這也太聖母了。

提到李草花,張大丫一臉不屑:“李草花那樣的女人,只會耽誤小貴,小貴前頭有個娘沒把他教好,倘若再沒有個好妻子,這輩子就毀了,倒不如讓他們和離,看那李草花以後能有什麽好。”

許恬然了解了,感情張大丫這是搞促銷甩貨:“那姐姐的意思,我們當如何辦?”她不相信張大丫希望李草花真能當上貴妾。

張大丫笑了笑:“桃子給出了個主意。”說到女兒這主意,確實讓張大丫從內心覺得書沒白讀,桃子說,就說姨母(許恬然生下孩子以後,稱呼就變成了姨母)生產身體損傷大,姨父說定要坐足雙滿月,這期間,誰也不許打擾姨母修養,如此就可推一個月。

“推了一個月會怎樣?”許恬然還是不太理解。

張大丫嘆了口氣,實在是剛剛生過孩子的人,怎麽會這樣不懂:“如今草花已是三個月的身子,再推一月就顯懷了,那時候怎麽還遮掩得住?我婆婆定然會在這幾日拿出主意,而且此事她已讓我知曉,肯定會想法子與小貴和離。按我說,再等一月,草花只有讓休的份。”

被休與和離比起來,那可是嚴重多了。許恬然這段時間好歹也深受古人的熏陶,還是比較了解這兩者的區別:被休名聲掃地,再嫁很難;和離雖然對名聲也有影響,可是要好聽很多,再嫁也容易些。

兩人通好氣,張大丫就回去了,還交代倘若張家人來打擾她,叫她千萬別為這煩惱,傷了身體不值。

許恬然當下打發莊嫂看好門房,張家來人,一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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