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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來,衛周氏覺得還是派得上用場的,起碼這是一個信號,衛家主子雖然不待見他們,可是這衛張氏是個膽小的,既然如此自然要好好利用,於是衛周氏派了大媳婦謝氏去梧桐居道謝並表達了目前他們家暫時的困難導致了園子裏的下人也似乎看不起,很是叫人失望之類。

彼時,許恬然已經知道了今日早上衛天猛對內宅進行了鐵腕管理政策,有的雖然辦的武斷了些,可是到底很有用,不過鬧到現在賞月園的人怠工也實在不合適。當她接見著謝氏又得到了對方傳來的一手情報,更加深深的感嘆,人沒錢真是不行啊。

謝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嘆:“弟妹是不知家中艱難,若不是在平州委實過不下去,又怎會千裏迢迢到十裏州來。這些年雖還算太平,可平州那貧瘠之地,交通不便,長青他爹外出辦次貨都要三五月才得回,若能在十裏州有一席之地,我一家老小有口飯吃也就知足了,更何況一筆寫不出兩個衛字,還請弟妹多勸勸天猛弟弟才是。”

許恬然學的是西方古典文學,可是業餘愛好就是西方歌劇和話劇,謝氏這樣的小白花實在不是她喜歡的調調啊,人家喜歡《圖蘭朵》裏的驕慢的公主,喜歡《天鵝湖》裏的黑天鵝,原諒看起來甜美的許恬然竟然喜歡這樣黑暗的人物,可是她是真的不喜歡小白花啊啊~

“不是我不勸,大奶奶是不知道我家爺的脾氣,說什麽就是什麽,昨日爺和我說了些家裏的往事,叫我做好本分,其餘的我也無能為力了。”這年頭扮黑臉不容易,扮紅臉也不容易啊,許恬然內心忍不住咆哮起來,想當年她當副社長的時候看起來很嬌弱實際上也算雷厲風行的人,如今要她裝個病殃殃的小女人,真的很辛苦很辛苦。

謝氏的爹是周氏父親的學生,她的弟弟也是少年秀才在平州還是小有名氣的,在家環境單純,嫁入衛家最大的委屈不過是小姑驕縱,婆婆有意無意總是奚落她和嚴氏,這反而讓他們妯娌關系親密,這家裏也實在沒什麽值得勾心鬥角。早聽公爹婆婆時常念叨祖上是封侯拜將的,看這最近的形式她也清楚,享受皇家恩典的是衛天猛,與他們平州衛家似乎只有些許親戚關系,而衛天猛是生生看不上他們這些人,只有這個弟妹看起來還算和氣,她只想為丈夫求得一店的經營免稅權,這樣他們有著皇家恩典,也就不能算商戶,兒子自然可以考取共鳴,若讓她的兒子能在衣食無虞的情況下讀書考功名,將來也好光宗耀祖。

“家裏大小事務都是婆母當家,我雖嫁進衛家十餘年只是悉心教養長青,盼他有個功名。”謝氏自然知道不能白拿人家一店的經營權,“倘若弟妹能說動天猛兄弟與我家一店經營之權,弟妹在家中可凈獲一成之利。”這是她來找許恬然之前,衛天成對她說的,他不是傻瓜,知道衛天猛那條道不好走,也看的出他異常疼愛這個老婆,夫人路線能走通自然是更好的。

真是好算計啊,倘若自己真是一個村姑只怕就被這一成之利給誘惑住了,可惜在衛天猛的培訓下,她還真看不上這一成之利,衛天猛很聰明,知道皇帝允許的和自己做的之間需要緩沖,否則他大可以在十裏州多開幾家店,而不是只開一家百貨鋪,哪怕在京城都有他的三家百貨鋪呢,目的是什麽,目的就是要皇帝放心,他只想守成,沒有貪圖之心。

“衛大奶奶的意思我懂,只是我懂也沒用啊,我也就只能做做這內宅的主,外邊的事爺誰的話都不聽。”許恬然暗示道,“我家爺說了,倘若衛老爺要想順心,還得外頭尋宅子,柳樹城最近的宅子吃香得緊,大奶奶若有需要可得早些下手了。”

是啊,早點買宅子搬家吧,說這話的時候許恬然可是很認真的,她實在不願意招呼這些自己把自己當老板的人了。

謝氏和許恬然又說了一會話,最後回賞月園匯報情況了,衛天成得知了謝氏的談判結果神色晦暗,衛天猛就這麽急著想把自己這一家子趕出去嗎?

衛老爺也知道了談判結果,怒道:“老夫就是死也要死在這!你祖母是衛侯明媒正娶的嫡妻,他祖母南宮氏是繼妻,在你祖母面前也只能執妾禮!”

衛天成很想提醒自己的父親,您的娘是被貶成妾,接著被休掉,最後還處死了的人,南宮氏則是皇帝賜婚,祖父為了她願意放棄滿門富貴在這鄉裏安家,更何況今日衛天猛也拿出祖譜給他們看了,上面壓根就沒有登記過父親和祖母的名字,這事在戶部的公侯檔裏也是有記的,怎麽和人家鬥啊,還是想辦法和衛天猛搞好關系,取得經營權重要些。

☆、大家都很生氣

衛天猛和許恬然就衛德喜的病情進行了深入的探討,根據私下從紀大夫那問來的詳情分析,這衛老頭壓根屁事沒有,估計想借著昏過去賴在他們家不走了。

“真是誰家都有幾門爛親戚啊。”許恬然想起了李家和張家那些說不清的事,她撫摸著自己的小圓肚子,“看來半個月內他們是走不了了。”

“我衛天猛什麽時候做過好人?要死了就得死在我家?”衛天猛真看不上衛德喜這點把戲,和他娘比起來實在是上不了臺面,“我已經著人通知柳兄了,他不會讓這些人落戶十裏州,然後再說抓江洋大盜把這些外鄉人都拉到衙門裏審上一天,再來就吩咐門房不讓他們進府,他們的東西一應還給他們,不就結了。”

許恬然瞪大眼,張大嘴,看著自己的老公,真是好毒計,好毒計啊!

衛天猛還一副很輕閑的說:“自從娶了你,有了孩子,我的心就變軟了,若是從前早就直接打出去了,還用得著用手段。”說著把媳婦拖到懷裏,感嘆,“媳婦,咱們會越過越好的。”

“什麽別莊?”許恬然顯然忘記了某一天晚上衛大人的話。

“不是告訴過你,李家村與張家村接口的山林子裏發現了溫泉,我早就把地買下來了,今年開春才開始建,待你坐完月子該建好了吧,那莊子有五個山頭,大小溫泉眼有三處,我還特特叫人引了水進了凈房,若是想在外面泡溫泉,就多帶幾個丫頭婆子看守就行。”衛天猛想到什麽還笑起來,“那裏離桃子棗子也近,你也好調教一個小母老虎出來。”衛天猛說的小母老虎自然是桃子,她在衛府住流連院,別說張大丫和銅山了,就連李母和李草花那段時間都是看她眼色的。

“女子就該如此!”許恬然說到教育女孩就來了精神,“女子要獨立,獨立不只在精神上也在經濟上,說起來我很慚愧,都不知道做什麽才能賺到錢。”

衛天猛看著許恬然從小貓變小老虎的樣子覺得很是可愛,又看到她說起她賺不到錢而頹廢的表情,忍不住親了她好幾口:“我喜歡賺錢,你喜歡花錢就成。”

許恬然感動得想大哭,記得大學時要好的女同學對自己說,女人最喜歡男人送的花就是——使勁花!

為了貫徹衛天猛的政策,為了排解許某人的心情,為了避開衛德喜那一家子上梧桐居打擾,在衛德喜一家子住進來半月後,許恬然決定今天到城裏去逛街,要逛出水平,逛出風格,逛出當年的(二十一世紀時期)風采!

丫頭婆子們整裝待發,車夫小廝也都各就各位,就連莊嫂都懷疑這不是去逛街而是去掃年貨,連嫂也被抽出來趕牛車,單田家的激動不已,她終於轉為正主事了,雖然連嫂現在升級變成她的上級,她與莊嫂現在分部門共同管理內院,直接聽命許恬然,誰叫馮嬤嬤如今有重要任務被派去京城處理京城別莊事務去了。唉,能者就是被多勞啊。

“莊嫂,那些人要是找麻煩,你就說我和爺都不在家,你做不了主,不管什麽事,都拖著,要是敢打你就叫上護院。”許恬然上了滑竿準備朝門房走。

莊嫂被留下看家,誰叫她不會趕車呢,他家夫人信任的趕車人員除了三牛就是連嫂,其他人她都不要。

“夫人,夫人。”滑竿還沒有擡起,夏蘭來傳話,“桃姑娘來了,她與衛小姐爭起來了。”

“啥?”許恬然還沒來得及反映過來,“桃子什麽時候來的,她才多大啊,這不是要吃虧,趕緊擡我過去。”

桃子和衛天晴PK地點在進內院大門不遠處的亭子裏,衛天晴心情不好預備逛逛園子,見了穿著樸素的李桃子姑娘以為是丫鬟就要她去端點水果點心來,桃子剛開始還不清楚衛天晴的底細,只是看她身邊跟著個奶娘和丫鬟,當下以為是姨父收的小妾,她想起前段時間受過許恬然的教育對小三頗看不起,又不好駁姨父面子,於是采取不理政策,沒想到被衛天晴給抓住了,不依不饒說是丫鬟都看不起她,她好歹也是衛家小姐雲雲,當下桃子就楞住了,直腸子的說:“從未聽說我姨父家還有什麽小姐,別是來打秋風的吧。”

這下點了馬蜂窩,衛天晴又開始梨花帶雨起來,她的丫鬟則將十一歲的桃子推倒在地,衛府丫鬟自然是認得桃子的,連忙上去幫忙,桃子豈是吃虧的主,她立馬跳起來命人抓住那丫鬟,上去就給了兩巴掌,衛天晴哭的是更厲害了,她的奶娘趕緊去賞月園搬救兵,而夏至聽到消息就馬上來報許恬然了。

那還等什麽啊,許恬然馬上帶著人跟上,等她到了事發地,就看到衛周氏帶著人怒斥桃子沒教養,桃子臨危不懼說衛周氏為老不尊,許恬然急急趕到桃子跟前:“桃丫頭!”

桃子見小姨來了,走到小姨跟前眼淚終於嘩啦嘩啦的落下來,許恬然一把抱住桃子看著衛周氏,想到這麽大群人欺負一個小女孩,怒氣值唰唰就滿了,於是必殺計就出來了:“秋實。”

“奴婢在!”秋實從沒見主母這樣生氣過,就算當初單耕貪汙,她也是一邊笑一邊打的把人給處理了。

“帶桃姑娘去馬車上等我。”許恬然看著桃子走遠了,這才回過頭看著衛周氏這群人。

衛周氏似乎看出了點什麽,但是又不好開口,她好歹出身書香門第,要她認錯是不可能的,謝氏倒是個機靈的:“原來是弟妹的娘家外甥女,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適才我娘也是覺得這孩子可愛,嚇唬她玩會罷了。”

嚴氏也覺得氣氛緊張,連忙表示只是嚇唬這小姑娘玩的。

“衛夫人真是好氣派,帶著媳婦丫頭們在我家宅子裏嚇唬一個十歲的孩子玩耍,看來衛老爺的病已大好,各位才有如此的閑情雅致。”許恬然冷眼看著掃了一下眾人,最後冷冷的看著衛周氏,“既然衛老爺大好了,那麽我也就不虛留各位,我家宅子小,眾位在我家住的也不夠舒服,這些日子委屈各位了。”

“張氏,你膽敢驅我們出府?”衛天晴沖了上來,臉蛋被氣得通紅,容貌也更顯得俏麗。

許恬然嫣然一笑,笑得風輕雲淡自己是不是太適應古代的生活了,倘若從前的自己早就把這些人丟的遠遠的,又哪裏還會容他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肆:“衛小姐,用著京城才能買到的胭脂,蓋雲州才能制出的蠶絲錦被,每日吃著一兩燕窩,您是不是舍不得這富貴的生活了?”

衛天晴一下氣結,她到底是個才十五歲的女孩,從小雖然被寵愛,家裏算得上小康但絕談不上富貴,住在衛府的這幾日裏,她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花錢如流水,光是每日的菜肴和補品就足夠過去一月的家用,更何況每日還有粗使婆子擡水沐浴,京城的胰子和胭脂,剛進府時候覺得眼花繚亂對許恬然雖看不起,但也還算小心翼翼,住了幾日就覺得理所當然,她是正經的侯門千金,這些是她應該享受的待遇,在她看來未來的生活就該如同現在一般才對。

“衛夫人,衛夫人。”遠遠的一個婆子急急朝衛周氏跑來。

是賞月園的粗使婆子,她急急報來一個消息,知州查江洋大盜查到衛府有外來客,說要一並人等去衙門問話,女眷則回賞月園不得外出,待問完話就放人。衛德喜的病一下就好了,沒辦法,誰叫他兩個兒子都沒有和官府打過交道,怕兒子吃虧只好跟著去。

衛周氏忿忿看了一眼許恬然,帶著媳婦女兒朝賞月園走去。

許恬然笑了笑,吩咐了莊嫂一句:“該是他們的一樣不要少了,不該是他們的,一樣也不要多了。”

莊嫂莫名其妙,不過很快她就了解主母的用意。第二日,主母和爺面都沒現,只是知州衙門的人來了,衛家的男人們一夜未歸,衙役們又嚇唬了一陣,三下兩下就把衛德喜的家眷全部都送上了牛車。

許恬然在車上看到已經平覆了的桃子,問她出了何事,竟然得到一個叫她大吃一驚的消息:“你奶奶把你許配給了孫石頭做媳婦?孫石頭是誰啊?”

“他是孫家村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住在我們李家村。”桃子很是生氣,可是說著說著聲音就變小了,“我爺爺去年不知怎麽染上了風寒,把你給我和棗子的錢都搶去買了藥,仍不見好,我奶奶老是要我娘來找您弄銀錢,我娘就是不肯,現在我奶見我娘成天沒個好臉色,剛過完年就給我找了戶人家,說既然弄不來銀錢就拿我換點聘資,治好爺爺也是我的孝心。”

許恬然也很是氣憤,這也太不把女孩當人了吧,不過要她出錢給李老頭治病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是這不是現代,不能告李老太拐賣兒童,按照這裏的規矩,李老太做的事很正常,而自己卻不能伸手管。

“去百貨鋪。”當下,許恬然覺得能商量又靠得住的人就只有一個,他一大早就去了鋪子,現在還是上那討個主意吧,“桃子,你知道消氣最好的法子是啥嗎?”

“啥?”桃子被小姨跳躍性思維卡住了。

“那就是SHOPPING!”許恬然得意的放松自己靠上軟墊,“今日我們就逛個夠!”

兩個怒火沖天的女子逛街是危險的,連嫂駕馬車裏面坐著許恬然和桃子,三牛駕牛車,牛車是空的,當然在許恬然的計劃裏,今夜黃昏回府時候這牛車就會變成滿的。

許恬然對桃子說:“想買啥就買啥,咱今天SHOPPING個夠!”

桃子不懂SHOPPING是什麽意思,但是她也知道小姨的意思,就是使勁花錢,她今天也徹底的體會到了心情不好的時候花錢的快感,可是快感結束後就是深深的懺悔,晚上回家她一算賬,她花的錢頂得上她家十年的生活費,事後,她小姨把她看中買下的東西全部都派人送到了李銅山家,李銅山還以為這是許恬然帶桃子置辦嫁妝去了。

☆、桃子回家了

張大丫看著半張炕的東西,眼皮一跳一跳:“你今天跑去找你姨了?”

棗子一眼就看到這堆東西裏有上次在姨家吃過的點心,滿香齋的紅豆糕、錢記的千層發糕還有胡記的桂花糖。

桃子買東西的時候覺得自己也沒花多少錢,剛開始還畏首畏尾的不敢買太貴的,可是買著買著就從買點心變成了買荷包,買荷包變成了買布料,買布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竟然連頭面都要你姨給你置辦了?難道你真的想那孫石頭?”張大丫氣不打一處來,提起棍子就要打上桃子。

李銅山連忙護住:“你看,你急什麽,孩子姨家可是咱十裏州第一等大戶,她願意給孩子買點首飾做嫁妝……”

“你住嘴!”張大丫從來沒有這樣對丈夫說過話,“自從她小姨被那衛霸王看上,現在過的還算體面,可是誰知道將來的事,她小姨倘若哪天不得衛霸王的歡心,我們幾個誰救得了她?如今她好過都知道去沾光,她吃苦受累的時候,你們個個在哪?李桃子呀李桃子,十一歲的年紀就知道用度奢侈,如此正經人家哪個敢要你?”

桃子立刻低下了頭,不言語了,她也知道今天做錯了。

正在對孩子進行思想教育,李老太徑自推開門進來了,看著半炕的東西,眼睛之發光:“啊呀呀,親家妹子果然好大的手筆。我就說二丫是個不忘本的,你看桃子去一趟就送了這麽些好東西來了。”

“娘,這些東西我都要還與小妹的。”張大丫知道李老太的想法,說著就招呼桃子棗子開始收拾東西,自己趕緊抓著最值錢的銀頭面盒子趁李老太不註意往櫃子裏塞。

李老太趕緊抱住一匹刻絲緞:“我也有些年頭沒有添衣裳了,這些就權當你們孝敬我的,二丫給桃子置辦了這麽些嫁妝,那孫石頭的禮金也實在拿不出手,我再給桃子物色人家去。”說罷轉身要走。

桃子從李老太的懷下抽出緞子藏於身後:“奶奶,這些年我爹娘可沒少孝敬您,您忘記去年我姨父說倘若您再找麻煩就把大志送去吃幾年衙門飯了?”

李老太恨恨的看著桃子,暗想,定要把這丫頭早些嫁出去,這一家子就任她拿捏了,此刻她也只能看著李銅山,眼神告訴他“兒啊,為娘的只想要匹布而已啊而已。”

李銅山正準備和稀泥說什麽“奶奶要就讓她拿去吧”之類,可是看了一眼張大丫冰冷的眼神,他頓時沒了氣性,轉了身偷偷出去了。

李老太見兒子這樣沒出息,只得恨恨的走了。

“桃子爹,明日你與趙喜子約一下牛車,我帶桃子去二丫家一趟。”張大丫把東西規整好,“這些東西也都要還給她姨,不年不節的收人家這麽多禮,我都不知道如何還了,上次送給二丫的催生禮也就是一匹棉布,一籃子雞蛋紅棗,我都臊得慌。”說著狠狠瞪了一眼李銅山,若不是他娘把家裏銀錢都搶走,何至置辦不出一點像樣的禮來,自然不能和張二丫給她生栓子時的禮重,可是也不至寒酸到那地步。

李銅山也知理虧,不吭聲了。倒是桃子回過了神,仔細回憶小姨並未說這是嫁妝,而且對於她要嫁人可是很氣憤,這些東西小姨說是發洩後的產物:“娘,這些東西姨不是給我做嫁妝的。”

“那置辦這些做什麽?難道是你姨吃飽了撐著?”後來,張大丫從許恬然那得到了結論,比吃飽了撐著還讓人生氣,許恬然的回答是,太生氣了所以只好買點東西發洩一下。

無論棗子如何讒點心,無論桃子如何解釋,張大丫還是板著臉表示明天一早就要帶著桃子去給張二丫道歉,棗子跟在旁邊順便進行教育。

李銅山問:“栓子呢?”

張大丫看了一眼才五個月的栓子:“孩子小,我也帶去。你就留在家中吧。”

“要是二丫留你住幾日可怎麽好?”主要是每次去都留著住下了,而且一住就是小半月,那邊丫頭婆子伺候著很是舒服,每次桃子棗子都舒服的不願意回來,這倒不怕,就怕自家婆娘舍不得回來。

“逗你的,自然是我們一家人都去。”張大丫知道男人心裏想什麽,笑道,“自從給酒樓送蔬果柴火,咱們日子比先前好過多了,再攢些錢我們自己也買頭牛,既可耕地也可駕車,你說呢?”

“好是好,就怕……”他朝李老太的房方向丟了個眼色,其實他也知道他娘的為人,“到時候老來借牛可如何是好,攢點錢咱們換個房子住,離咱們的田近一點,以後二丫來看你也不用擔心那邊人惦記。”

張大丫滿意的點點頭,自從有了兒子,這日子是越過越有滋味了,想到二丫也懷了身,真希望她能生個兒子,趁著如今得寵占穩腳跟,將來就是迎了妾進門也有嫡子在前,就什麽都不怕了。

“若是二丫這胎是男胎就好了。”張大丫還沒說,李銅山就先感嘆上了,“他家肯定會給兒子請先生,到時候你和二丫說說,讓咱栓子也跟著讀幾年書,將來栓子定比我出息。”

張大丫說了句“就知道惦記占衛家便宜”就笑著進了廚房,其實她也是這樣想的,栓子是她老來依靠,自然希望他能考個功名。

☆、桃子的婚事

張大丫一大早趕到衛府看到的是幾個小廝和粗使婆子在幫忙搬東西,正納悶,就看到桃子跳下車很是得意的看著這場面,裏面有個大家小姐模樣的姑娘朝著桃子狠狠的瞪了幾下,轉身上了牛車。

“咋回事?”張大丫扯過桃子,生怕她惹了是非。

“沒啥,不知道是姨父哪裏來的親戚打秋風的,如今被趕走了。”桃子聲音不大,卻也不小,說出來的話讓衛周氏看了過來,一張臉黑得不行。

張大丫一把拉住桃子:“沒規矩,再如何人家年紀也比你大,走,到你姨那認錯去。”

陪同搬家人員有莊嫂,她一見張大丫帶著桃子棗子來了,連上來打招呼:“大姨奶奶來了,快屋裏請,桃姑娘來的正好,我家夫人還找你呢,說還有好幾樣是你看中的,還說等今兒車送完了人就把東西給你送家去。”

張大丫連忙打住莊嫂的話:“莊嫂子你就快別慣著這丫頭了,都快翻了天,我這次來就是特意來和二丫說的,不能把桃子慣得沒邊,要什麽買什麽,這將來還得了?我先進去了,一會和你說話。”

兩人道過別就各自己忙去了。

張大丫見了許恬然,話還沒說幾句,許恬然就表示,那堆東西你自己帶回去,張大丫表示不能這樣慣丫頭,最後的大結局:“既然姐姐不肯收,那這事也好辦,就把東西全都收到流連館,橫豎桃子來了也住那,用起來也方便,桃子你就在姨這住著,啥時候把那點心吃幹凈,布料做完衣服穿破了再回去。”

張大丫被她這句話氣樂了:“你呀你,你這樣向著娘家姐姐也不怕妹夫生氣,你要給自己多留點銀錢,將來也好有個依靠。”

許恬然沒敢告訴張大丫衛天猛早就把大小衛莊過到她名下,說是將來怕媳婦惦記,這些留著給閨女做嫁妝用,可是口頭還是要敷衍張大丫:“姐姐放心吧,我家爺我是知道的,處處都為我著想。”

張大丫長嘆一口氣:“你也算是沒有白吃苦,雖然從前苦,可是嫁的卻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許恬然傻笑了起來:“還好還好啦。”其實她也覺得衛天猛對自己幾乎是好過了頭,尤其是不重男輕女這想法,的確意識超前啊,超前。許恬然永遠不知道,衛天猛其實是喜歡兒子的,只是古代沒有計劃生育,只要媳婦生得出,他就養得起,那麽就算生幾個女兒也不耽誤他要兒子。

話說到這就不得不說說桃子的婚事了,許恬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講述了姐妹兩婚姻的悲劇,在家受虐待,早早就嫁人,李家雖人丁興旺可是內部矛盾突出,衛家人丁雕零(就衛天猛一個)總有人惦記他家產業,故此,許恬然語重心長道:“姐姐,桃子嫁的好將來棗子才能嫁的好,我著三牛去打聽了,那孫石頭好猛善鬥,年紀比桃子大了八歲,倘若桃子嫁與他被欺負了可怎麽好?”

張大丫點頭稱是,忽的想到什麽又笑起來:“說起來,倒與妹夫有幾分相似。”

許恬然楞了一下,還真是,自己也笑了。

女人見女人最多的就是八卦,張大丫也來了興致:“當年你嫁給衛霸王哭了沒?”

許恬然陷入了回憶,看著姐姐有些害羞的笑了笑:“那有什麽好哭的。他從沒有兇過我,第一次見面他還給我烤了野兔肉吃呢。”說著把往事簡單的說了一遍,張大丫阿彌陀佛的感嘆了好一陣,連說是緣分。

姐妹兩又說了一陣話,張大丫旁敲側擊的問了下衛周氏的事,許恬然也很隱晦的說了幾句,不知道是哪來的旁親戚過來打秋風,惹得爺煩了,就找了衙役把他們給清了出去。一直說到秋實過來問是否要傳午膳,兩人才作罷。許恬然派人去尋了桃子和棗子來,女人們打算一起吃午膳,李銅山已臨時被衛天猛邀請一同去萬福酒樓談生意,衛天猛去談他百貨鋪賣的九珍香(衛天猛一些取名無能),傳說此酒是衛天猛去國公府上必備的禮品之一,沒有帶這東西,老國公會不高興好幾天。許恬然也嘗過一口,簡直是高濃度烈酒啊,以前聽說古代的酒都是桂花酒低濃度的,這酒怕是釀了個十年二十年才有的效果。許恬然也是很多很多年以後才知道釀酒的作坊工人又只知簡單工序,重要步驟都是衛天猛獨自操作從不假手與人,所以每年產出的九珍香也只有一百壇(他可沒有幹勁天天忙著釀酒)。

飯桌上是討論問題的好地方,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許恬然和張大丫就桃子是否要說親進行了不算很激烈的討論,討論的最後結果是:桃子定親是可以,但是一定要門當戶對,起碼也要舉人出身。

張大丫默了,桃子默了,棗子忙著吃飯沒空吱聲,栓子吧嗒吧嗒的讓丫鬟餵著米糊糊。

“怎麽?我說的沒有道理嗎?舉人出身的好處是,一可以免雜稅,二也算有個官身,哪怕做個七品知縣也是好的啊。”許恬然恨鐵不成鋼的敲打起眼前人來。

張大丫嘆了一口氣:“妹子啊,你以為舉人好考啊?”張大丫發現自己的妹妹以前是吃苦受累,現在是在家享福,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於是開始說起大北國考試歷程(這也是從金山媳婦那聽來的,她的理想就是她的兒子大志考上狀元,真是遙遠又不現實的夢啊。):首先要在州裏官方考試時取得童生資格,然後由各省學政主持的地方科舉考試,包括縣試、府試和院試三個階段,院試合格後取得生員(秀才)資格,方能進入府、州、縣學學習,所以又叫入學考試。每三年省會會舉行一次秋闈,這就是去考傳說中的舉人,第一名是解元。每三年還有一次春闈,那只有京城才舉行,共取三百名,第一名就是會員!科考最高級別則是殿試,皇帝親點第一名就是狀元!

許恬然受了一通教育後,腦袋有點暈,只問簡單的:“那張小貴不是讀了半年書就考上童生了麽,這舉人應該也不難吧。”

張大丫點點頭:“是啊,小貴還算有些許天賦吧,大志也讀了幾年書,童生是前年考取的,去年考秀才沒有中,整個李家村讀書的娃就中了兩個,胡家村最多有七個,張家村最少一個都沒中。而前年省裏考舉人,咱們十裏州就中了五個,都有誰,我不太清楚,反正李家村和張家村都沒有。”

“那這個考取率是不是只有五六成?”許恬然發現這秀才確實不象自己想的那麽好考了。

張大丫嘆了口氣:“十萬學子也就一萬秀才,一萬秀才也就三千舉人,三千舉人也就三百貢士,三百貢士也就一個狀元。”

許恬然吞了吞口水,看了桃子一眼:“桃子,要不咱們挑個秀才算了。”

桃子羞紅著臉道了句:“姨,您都說些什麽呢。我才不嫁呢。”

許恬然無限懷念起前世的教育體系了,雖然常常受人抨擊,可是基本上沒有文盲,人人都認識字,根據自己的愛好可以選擇喜歡的專業,當然家庭條件富裕些的可以享受更多的權利,但是起碼哪怕窮人也能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啊。

“桃子,棗子,你們去讀書吧。”許恬然覺得雖然啟蒙晚了點,但是讀書還是很有必要的。

桃子和棗子滿臉興奮,讀書這樣的事想都不敢想,如今小姨提出來那麽就是有希望的,桃子星星眼的看著自己娘親,她知道娘不一定會答應,但是,但是若真的答應了……

“不成,哪有女孩去讀書的。”張大丫反對了。

許恬然反駁道:“有什麽不成的,讀書沒有壞處,哪怕將來當家也要會算賬會看文書,免得讓人騙了去都不知道。”

張大丫也覺得自己是吃了沒讀書的虧,總是讓兩個嫂嫂擠兌,尤其是一說起大志大向讀了書如何如何尊貴,她暗想,將來一定要讓栓子多讀書。

“那,如何去讀書呢,又沒人收女學生,而且這束修也貴。”張大丫開始說起女孩讀書的困難。

許恬然馬上就接過話:“兩個法子,女扮男裝混到城裏私塾去讀書,再一個就是請閨學先生回來教,不過這附近沒什麽好的先生,也沒誰家辦閨學。反正孩子還小,先扮了男裝去學個一年,總認識幾個字就行。如何?”

桃子和棗子一聽去讀書很是高興,而且扮成男孩也可以出去多見識,兩人高興的跳起來。

張大丫正要反對,就聽許恬然道:“束修姐姐不用操心,一應開銷有我,這一年這兩孩子就住在流連院,姐姐對外就說把桃子和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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