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堂兄不方便，那…阿舟也不多打擾了。”於舟看了看張氏跟謬氏，最後一臉失望地準備轉身離去。

“阿舟。”於綻突然出聲喚住他。

於舟一聽，心中大喜以為於綻改變主意要借錢給自己了。擡頭笑著應道：“誒，大堂兄。”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我兩家即不是親戚，那麽以後阿舟見了我還是喚我一聲於將軍為好。”於綻說這話時，絲毫不帶感情。

於昭看得出來，面對於舟，他似乎有太多的憎恨，這種憎恨跟一般的討厭不一樣，而是似乎仇人一般的恨。

這也難怪，在於綻被通緝命懸一線時，那麽多的親戚沒有一個出手相助，虧大家往常還表現得感情那麽好，相處那麽融洽。

於舟聽了於綻的這一番話，心裏涼透了，知道就算是自己父親或者母親來求情都沒用了，於綻已經在心底裏徹底跟自家斷絕關系，而且是帶著恨。

“阿舟謹記…於將軍的吩咐。”說罷，於舟慢慢退到門口，然後最後看了於昭一眼，轉身走出前廳。

於舟走後，屋裏沈靜了一會兒，於綻突然笑著看向於昭說：“阿昭，咱們不要因為他壞了興致，今兒個中午大兄已經吩咐廚房做了許多阿昭最愛吃的菜，阿昭可不要辜負大兄的一番好意。”

於昭笑著點頭，說：“大兄盡可放心，阿昭啊現在就吃東西最厲害了。”

這話把張氏跟謬氏都逗笑了，幾個人在前廳裏說著笑。於昭突然想起於夢來，便問：“大夫人，怎的也沒見著阿夢？”

張氏一聽，臉色突然沈下來，哀嘆道：“阿夢這丫頭。只會把我氣死！”

“怎麽回事？”於昭聽罷，似乎於夢又不聽話了，她一直都是那樣，以前張氏一直由著她護著她，如今家道不比以前，張氏改變了原來的心態，自然也不能像從前一樣一直縱容著她。

“阿夢那丫頭，到了今時今日還念想著肖楊！”謬氏說罷也是氣憤地輕輕拍了拍椅子的手把。

於綻看著於昭，說：“阿昭就不要擔心阿夢了，大夫人會照顧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懂得，肖楊對於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罪該萬死的。”

於昭輕輕點頭。也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她跟於夢向來不對頭，就算是她去看了於夢也於事無補。說不定於夢還會說自己矯情，當了王妃到她面前去炫耀。

“時間也不早了，讓廚房開飯吧。”於綻吩咐下人之後。站起身來走到前廳旁邊的堂屋。

四個人一道來到堂屋，於昭問：“大兄，小玉兒不來用膳麽？”

“她身子還不利索，我不讓她出來，已經讓廚房直接送到梨香園去了。”於綻說罷，笑著坐了下來。

這頓飯就四個人吃。雖然有點兒少，但是於昭還是很開心，不管人多人少她的大兄算是回來了。

吃過午飯。張氏跟謬氏都去忙活了，於昭跟於綻兩個一起來到梨香園看小玉兒。再次踏入梨香園大門，於昭心情很是奇妙，這個自己曾經住了那麽長時間的地方，如今再來。那種心態是完全不一樣的。

小玉兒住的便是於昭以前住的房間，於昭跟於綻兩個進房間時。小玉兒已經睡下了。黝黑的皮膚，瘦小的個子，要不是發育得修長的身形，還真完全看不出來小玉兒已經十出頭歲了。

因為不想打擾小玉兒休息，所以於昭只是站在床邊看了看她，便跟於綻出了房間。

站在院子裏，於昭看著雪後來不及掃幹凈的院子，想起之前自己住在這裏的情景。

才過了短短半年左右的時間，在她心中卻好像過了半輩子那麽久，那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又要感慨了。

於綻跟於昭兩個在後花園裏邊走邊聊天，直到王府來人，說李慕正找於昭，於綻這才依依不舍地把於昭送出大門口。

看著於昭上馬車，就好像回到上次於昭回門時的情景，只不過現在的於府跟以前的於府早已經物是人非。

於昭上了馬車，靠在馬車上輕輕撫著肚子。

馬車一路顛簸，終於在王府門口停了下來。於昭一下馬車，便看到李慕站在門口等著她，這樣的情景讓她心窩裏暖暖的，連忙上前撲進他的懷抱。

進了王府，李慕問道：“今天回於府可開心？”

“自然開心了，這麽久不曾跟大兄一起吃飯聊天散步，我怎麽會不開心呢。”於昭笑著擡頭看向李慕，那雙會笑的眼睛在告訴李慕，就算是到了此時此刻她都是開心的。

“唉……”李慕嘆了口氣，說道：“見你如此開心，我都不忍心告訴你那個好也不好的消息。”

“什麽叫做好與不好的消息？”於昭依然看著他，好奇地問道。

李慕看著於昭，良久之後停在一處假山邊，伸手扶著於昭的肩膀，然後說道：“今天天牢來報，肖楊自殺死於監牢之中。”

於昭聽到這個消息，良久都沒反應過來。今天到於府才提起過肖楊，對於他的下場，於府所有的人都不想再做些什麽，只讓他聽天由命，沒想到他竟然自殺了！

“聽說，是於大夫人去找過他，也不知說了些什麽，於大夫人離開後沒多久，他就自殺了。”李慕說罷，嘆了口氣可惜地繼續說：“肖楊其實也算是個人才，只可惜啊，聰明反被聰明誤，最終落得這個下場。”

於昭還是沒開口說話，雖然明知道肖楊是該死，但是一想到今天謬氏說阿夢對肖楊依然放不下這件事情，李慕剛剛又說張氏去監牢看過肖楊，兩件事情聯想在一起，應該是張氏承諾了肖楊什麽，所以他才會那麽甘願就死。

“肖楊的屍體我已經派人通知肖府的人前來認領。”李慕扁了扁嘴說：“他死都死了，便是看在一場親戚的份上，讓他入土為安吧。”

於昭點點頭，嘆了口氣，現在她為人母親了，也不再如原來那麽決絕說要讓肖楊生不如死。現在他死都死了，就讓他家人前來為他收屍，也算是為孩子積福。

“阿昭不要難過了，也不要生氣了，事情都過去那麽久，肖楊得到了他應該得到的下場，總比他一直活在你們的面前時刻提醒你們仇恨來的好。”李慕安慰於昭，伸手把她擁在懷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於昭咯咯笑著躲開他，然後說道：“我哪裏有難過，哪裏有生氣，既然是大夫人想要讓他死，那已經是對他的仁慈了。”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對你來說應該是高興的。”李慕挑了挑眉說道。

有好事於昭當然帶勁了，眨巴著眼睛問：“什麽事情什麽事情，最近估計是臨近年關，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李慕淡笑著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說：“你最好最好的朋友，鐘靈要回來了。”

“咦。”於昭聽罷，睜大雙眼開心地說道：“這件事情確實值得開心，算一算我都好幾個月不曾見到阿靈了，也不知如今她跟孩子可都好。”

“明天下午，她便回皇長孫府，到時候你可以去看看她，跟她說說話。”李慕說罷，攬著於昭的肩膀繼續朝西廂而去。

鐘靈要回來了，於昭高興得整個晚上沒睡著，第二天一早，她便開始準備一些禮物，只等鐘靈一進京城便到皇長孫府去看望她。

如今李瑞峰是太子，東宮也因此變成李瑞峰的住處，而皇上另外重新建了一個皇長孫府給鐘靈跟將來孩子出生之後可以居住。

午時一過，於昭便上了馬車前往皇長孫府，這新地兒離南海王府不遠，只隔了兩條街。於昭一到皇長孫府門口，下了馬車看到站在門口的皇後娘娘，心裏還稍稍吃了一驚。

皇後也來了，她還以為她該是第一個來這兒等鐘靈的呢。“阿昭見過皇後娘娘。”於昭走到皇後面前欠身不起。

皇後見到是於昭，便笑吟吟地扶她起來，說道：“本宮還說阿昭懷著身孕該不會來呢，沒想到阿昭來得這麽早。”

“阿靈是阿昭最好的朋友，她回來，阿昭自然要前來迎接。”於昭笑扶著皇後的手背，繼續說：“阿昭倒是沒想到皇後娘娘會到這兒來等阿靈，天氣太冷，皇後娘娘該在宮裏頭等著阿靈回來後前去請安。”

“靈兒懷著身孕，本宮是不想她太奔波，反正在宮裏也是閑著沒事兒，便先來等著。”皇後笑得很開心，知道鐘靈現在回來肚子該比於昭的還要大，那可是她第一個孫子，也是她最疼愛的皓兒的孩子。

於昭輕笑著點點頭，看著皇後迫切的目光，於昭知道皇後這段時間也是很想念鐘靈的。

兩人在皇長孫府門口等了大約有一個時辰左右，終於聽見街上開始熱鬧沸騰起來，心想應該是鐘靈來了。

再過一會兒，終於見到有馬車隊出現在街口的位置，皇後跟於昭兩個激動地異口同聲說道：“來了，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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