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婆子站在春兒身後，手一楊便是在春兒背上抽了一鞭子，冷喝道：“這賤丫頭，做出這等事兒來，不怕被人笑話麽！”

春兒身上一陣哆嗦，顫抖著身體眼角瞄向於昭，心裏想著只要被抽鞭子的不是大姑娘，那就行了。

於昭皺著眉頭看向康婆子，怒道：“你這叼奴，再敢動手信不信我回頭讓你皮開肉綻！”

“大姑娘，您這話還是留著以後再說吧。”說著，康婆子看了張氏一眼，得張氏的允許她繼續說道：“今日是誰皮開肉綻大姑娘心中有數。”

看著康婆子那狗仗人勢的樣子，於昭心中那原本只是剛萌芽的恨意一時間達到頂點。

張氏咳出聲來，伸手掩嘴說：“阿昭，春兒剛剛所說的那番話若當真，只怕不止是皮開肉綻這麽簡單。”

於昭看了春兒一眼，回頭盯著張氏，如今這件事情已經被春兒攬上身，她再多說也無益，但是康婆子如此下狠手，只怕春兒會受不了呢！

春兒聽了張氏的話，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低著頭強忍著委屈跟眼淚，心裏即使再害怕都表現得很淡定。

張氏見春兒完全沒有改口的意思，撇撇嘴朝另外一個按住於昭肩膀的丫鬟說：“去把參茶端來。”

丫鬟應聲離去後，張氏嘆了口氣故意說道：“為了阿昭你這麽點破事兒，令得府裏一大堆事情沒處理，真是造孽啊。”

於昭皺著眉頭，身邊沒人按著她行動自由，擡起頭來盯著張氏說：“阿昭已經跟大夫人建議過，等父親回來再行定奪，大夫人一意孤行，到時候可別後悔！”

這件事情。張氏絕對會後悔，不管結果如何，她一定要讓張氏付出代價。如果她不能順利嫁給李慕，那麽張氏也別想於夢能順利嫁入高門大戶。

廳裏一陣安靜，過了一會兒，剛剛出去弄參茶的丫鬟走了進來，端著兩杯參茶放在張氏跟於夢的面前，然後又回到於昭身後站好準備隨時聽命行事。

張氏跟於夢兩個笑著端起參茶喝了幾口，然後挑著眉回頭看向於昭，看著於昭那出落得比她娘還要美的容貌。張氏心中一陣不痛快。

本來她對陳氏是極恨的，在她懷孕初期勾引了於豪勒不說，還早產在於夢出生前先生下於昭。於昭是早產兒。張氏一直都以為早產兒活不了多久，卻沒想到陳氏奶水足，楞是把原本瘦得跟猴子一樣的於昭養得白白胖胖。

這麽多年來，張氏一直懷恨在心，好不容易陳氏死了。以為剩下於昭這個臭丫頭容易對付，誰知道於昭每次都能在她的計劃中全身而退。

所以，這次也是最後一次，若是再讓於昭脫身，那麽以後便再沒機會可以對付她了。入了李家的門，說不定以後再回來都不把她放在眼裏。所以這一次。她一定不能讓於昭入李家的門。

“阿昭可要喝一杯參茶？”張氏放下參茶後，淡淡笑著問於昭。

於昭動了動雙膝緩解一下膝下傳來的隱隱疼痛，擡頭冷漠地說道：“阿昭怕這杯參茶下肚後。血氣上湧會壞了大夫人的好事！”

張氏聽罷，臉色一沈，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這時候門口一黑，剛剛出去命人找周子健的婢女走了進來欠身後說：“大夫人，朝華繡莊掌櫃周子健到。”

於昭眉心一皺。回頭一看，周子健果然跟在那丫鬟身後。他昂首站在廳中，完全無視張氏那高高在上的樣子。他家族未沒落前本就是世家子，張氏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跳梁小醜。

張氏見周子健那毫不客氣的樣子，微微瞇眼看著他問：“周掌櫃的，好生無禮。”

“於夫人過獎，小人只不過市井粗人一個，不懂得有禮無禮這種事情。”周子健說罷，眼神掠過於昭跟春兒，見到於昭跟春兒兩個背上都有被藤條抽過後留下的一道痕跡，心裏一股怒火暗自醞釀。

“哼，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張氏說罷，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春兒說：“此人可是你所說的周掌櫃？”

春兒看了周子健一眼，雙眼微微閃著光，然後便低下頭輕輕點了點。

“周掌櫃，今日下午你可是與她們二人在一起？”張氏說罷，看了於昭一眼，回頭瞅著周子健眨了眨眼睛。

周子健這次光明正大地回頭看著於昭，然後目光一轉落在春兒身上。“正是。”

“你因何跟她們兩個呆在一塊兒？還去了哪裏？”張氏完全把周子健當成是犯人來看待的，句句問話都毫不客氣。

於昭看著周子健，真擔心他說的與春兒說的對不上號，讓春兒白白犧牲挨打。

周子健看著於昭，一直看著她，他正在猶豫，猶豫要怎麽說。如果現在，他順水推舟順了張氏的意思，那麽於昭這下半輩子便只能跟著他走。但是，以他對於昭的了解，她哪怕是此生永遠不嫁，也不會原諒他跟他在一起的。

說不定，因為此事讓她恨他一輩子，那時他若再想見她一面，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他是對她有情，他更想這一生能有她在身側作伴，但是事實上她絕對不會屬於自己，她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護著她，讓她這一生無憂地展翅高飛。

他想留住她，但是更希望她能幸福。所以在他一回頭看向於昭時，臉上是豁然的笑，再回頭看向春兒時，突然覺得春兒這丫頭這麽傻，傻到寧願犧牲自己護著於昭。如此女子，哪怕身份低微如草芥，也值得天下男子甘願做任何的事情。

“大夫人見諒，只因小人對於大姑娘身邊的丫鬟春兒一見鐘情，輾轉反側之際正好於大姑娘到朝華繡莊要定做衣裳，小人便自告奮勇帶於大姑娘到小人新開的繡坊查看繡娘手工，順便跟於大姑娘討要春兒姑娘。”周子健說罷，看著春兒微微地笑了笑。

春兒跟周子健這麽多年的相處，早就芳心暗許，只是她是個奴婢，生死都沒有自由何況是婚姻大事，所以一直隱藏著沒說。直到有一日，春兒聽於昭說張氏常派人跟蹤，所以她事先跟周子健說好，若發生了什麽事情會傷害到於昭，便讓她來頂替，所以才會有了周子健跟春兒兩個心有靈犀的這一幕。

張氏聽罷周子健所說的話，眉頭皺得極深，本以為春兒只是信口胡說，沒想到竟真的有這種事情。今天，她再一次讓於昭從她手掌心中逃脫出去。

“周掌櫃的可要實話實說，若是阿昭做錯了什麽事情她尚且能活命。”張氏說罷，目光落在春兒身上，冷哼一聲繼續說：“這春兒嘛……就很難說了。”

奴婢私下定終身，便是賣主求榮的表現，在這個時代，若是做了這些事情的奴婢，必定會被折磨致死或者買到窯子裏永不翻身。

周子健微微皺眉，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春兒這麽做的後果，但是春兒犧牲小我，也是為了能報恩。她曾說過，於昭跟於三夫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恩人，若是沒有她們母女，便沒有今日的春兒。

任誰都不願意明知道前面是個萬劫不覆的坑，還要把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往裏推。可是眼前的情況不允許，如果不是春兒，便是於昭。

“來人，去把竹兒找來。”張氏說罷，身子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於昭臉上的表情。

於昭一聽竹兒，一開始還想是同名的丫鬟，但是看張氏那嘲諷的表情，才知道她說的竹兒，便是梨香園裏的竹兒，因為同一個府邸是不可能有兩個同名的丫鬟存在。

那麽今天讓於昭跟春兒受這些皮肉之苦的，便是梨香園的竹兒麽？一直都覺得竹兒這個人太過安靜，所以她不敢委以重任，但是沒想到竹兒竟然投靠張氏，還跟蹤她們告知張氏！

於昭有那麽一瞬間洩了氣，回頭看向春兒，她也是楞頭青般有些茫然。

梨香園的人，周子健認識果兒跟春兒，竹兒雖然沒見過面，但是常聽她們說起過她，也算略有耳聞。

看向於昭，見她那苦惱的樣子，想必她此時此刻很痛恨竹兒。

沒多久，竹兒便進來了，從於昭被叫到前廳後，她就一直在前廳附近徘徊。她心虛她的所作所為，怕於昭因此受了大牽連，或者被張氏用刑，所以她一直在前廳附近打探消息。

竹兒一進門便跪在地上低著頭，用眼角餘光偷偷看了於昭跟春兒一眼，見她們兩個臉色乏白，定然是受過刑罰的。這讓她心裏更加愧疚，低著頭不敢說話。

“竹兒，你說說，下午的所見所聞。”張氏看著竹兒，知道這臭丫頭肯定心虛，但是她就是要讓她說出來，讓於昭知道一下，梨香園也並不是無堅不摧。

竹兒擡頭看這於昭跟春兒，又擡頭看了看站在另外一旁的周子健，喘著氣顫抖著嘴唇喃喃說道：“下午……下午奴婢看到大姑娘跟、跟周掌櫃進了一處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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