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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時光刻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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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梨香園後,果兒急匆匆跑到於昭面前,氣喘籲籲地說道:“姑娘不好了……”

看著已經十六歲的果兒,雖不是頂尖的美人,卻因這些年跟在於昭身邊學習了不少知識而變得略有些貴氣,這會兒紅撲撲的臉更是讓人看著憐心大起。“什麽事兒慌慌張張的?”

果兒著急地拉著於昭的手說:“姑娘,奴婢說了您可別驚著了。”

見她這樣,於昭心裏有些猶豫,果兒很少這麽驚慌失措,看來她定是遇上什麽大事兒。“你說吧,我聽著便是。”

“姑娘,奴婢剛剛經過前廳,看到司馬侯爺帶著媒人上門提親來了。”果兒說罷,哭喪著臉說道:“若這親事成了,那姑娘跟四公子怎麽辦!”

果兒這話說罷,於昭身體晃了晃。她不過一介庶女,在府內既無身份又無地位,這司馬侯爺憑什麽親自帶著媒人上門提親來了?“果兒,你是不是聽錯,那司馬侯爺是不是來向阿夢提親的?”

“奴婢沒有聽錯,前廳的幾個婆子說時奴婢還不信,所以親自到前廳門口偷聽老爺跟侯爺說話來著,確確實實是聽到姑娘的閨名。”果兒依然焦急,跺著腳不知如何是好。

於昭顯得很淡定,仔細想了想,這幾年她在書院裏的表現雖然不是很出類拔萃,但是卻還是讓好些有心人看在眼裏。而且司馬侯爺司馬震原本乃是平定大西北的將軍,因為年歲高所以被皇帝召回京師封侯。雖然現在擱置不再上戰場,但是他的勢力還是不可小覷,據於昭所知,司馬震在武方面勢力很大,但是文方面卻顯得有點單寡,所以這才是他上門提親的原因吧!

司馬震有一個獨生子司馬疆。聽聞司馬震乃重情重義之人,夫人死後便再無續弦,更沒納過一房小妾。而司馬疆幼承父訓,在京城裏也是個響當當重情重義之人,他從小便在皇家學院讀書,所以於昭也只是聽說他長得英俊非凡才華橫溢,但是卻從未見過他本人。

如今司馬震突然上門跟於豪勒提親……於昭想,於豪勒若想鞏固在朝中地位的話,應該會答應他的提親。

而如此一來,她跟李慕這麽多年斷斷續續似有若無的那份感情……是否也該到了了斷之時?

“姑娘。您怎地不著急啊?”果兒見於昭淡定沈思的樣子,心裏有些委屈地埋怨道,她可是為這件事情整整憋半天了。

於昭回頭笑著說道:“有什麽好著急的?我與李慕……並沒有定下婚約。而且父親也不一定會答應司馬侯爺。”

果兒聽於昭說完,心裏定了定,心想姑娘說得也有道理,她只不過聽到司馬侯爺來提親,並沒有聽見老爺答應侯爺。所以這件事情還是未知數。

於是,果兒喃喃說道:“不行,奴婢還是再去前廳打聽打聽,看看老爺最後有沒有答應下來,若是答應了,我得趕緊去通知四公子。”

於昭看著果兒跑出院門的背影。心想果兒這丫頭心裏急,莫不是她也喜歡李慕?這個時代很多陪嫁的丫鬟都會被主子扶為通房,若果兒有這麽個心思也是正常的。

可是於昭卻不願意。她的丈夫一丈之內必須只有她一個女人……!雖然自私,但是這種事情從來都是這麽自私,沒有一個女人能真真正正大方到容得下丈夫枕邊有另外一個女人躺著。

轉身回了廂房,苗氏的咳嗽聲由遠而近,於昭聽到咳嗽聲。眉頭微微皺起,心中蕩起一陣酸楚。

婆婆這麽個身子。還整天惦記著她,總親自下廚做她愛吃的點心,每次看到婆婆端著她愛吃的小點心放在桌上時,她內心那種噴湧而出的難過便會襲擊她全身。

可是苗氏是個勸不住的人,她總說她老了,不為於昭做點事兒怕以後沒機會。每次於昭只要聽到這個,便不由的心酸。既然勸不住,那便享受婆婆對自己的溺愛,整個於府也就只有婆婆會這麽毫無保留的寵著她,即使不能讓她自由自在高高在上,卻能讓她心靈深處有個溫暖的地方可以棲息。

於昭跟苗氏說了會兒話,果兒便回來了,回來時臉上難以掩飾的笑容看上去春風明媚。

見她這般,於昭笑了笑,心想定然是司馬侯爺提親被於豪勒拒絕了。看著果兒笑得那麽開心的樣子,於昭心裏更加確定果兒對李慕是有意思的,至少不會是單純的喜歡那麽簡單。

苗氏起身離去時與果兒插身而過,果兒笑著欠了欠身說:“苗婆婆當心哪。”

苗氏嘿嘿笑了幾聲,搖著頭繼續往她的廂房而去。

“姑娘。”果兒在於昭面前停下,說道:“奴婢打聽了,司馬侯爺來提親被老爺拒絕了。”

於昭想了想問:“不是大兄讓父親拒絕的吧?”她總覺得,只要是有人來於府向她提親,大兄總是在於豪勒背後唆使拒絕,不是說家世不行就是說人家德行有虧。

可是每次於昭了解來提親的人之後都覺得,雖然有的是家世不太顯赫,但是卻德行還是很好的。

而這次司馬侯爺來提親,如果還是於綻在背後煽風點火的話,那就有點奇怪了,難道是他知道了自己跟李慕的事情?

“大公子沒在呢,聽說是老爺親自婉拒的。”果兒說罷,嘟著嘴說:“聽前廳的婆子說,老爺跟司馬侯爺最後好像還鬧得不愉快,司馬侯爺是怒氣沖沖離去的。”

這點倒是奇怪了,於綻沒參和著拒絕親事,按照司馬侯爺的身份地位,於豪勒沒有理由不成其好事啊!莫不是這中間有什麽曲折?

“果兒,你可打聽到父親與司馬侯爺為什麽事情鬧不愉快?”於昭回頭看著一臉遐想的果兒,有些無奈地問道。

果兒輕輕搖頭說:“這個沒打聽到,那些個婆子生怕被老爺知道在背後嚼舌根子,都避得老遠去。”

可惜,若能打聽到為什麽事情而拒絕提親就好了。不過有一點於昭可以確定,今天司馬侯爺提親被拒,以後再上於府提親的只怕找的都是二姑娘於夢了。

下午睡過午覺後,於昭起身到花園裏閑逛,卻不巧遇上顏氏跟謬氏正在亭子裏說話。她見再避開便顯得不禮貌,所以笑著走上前去給她們兩人欠了欠身說:“二夫人四夫人好雅興。”

顏氏笑著招呼於昭坐下,自從那年兩人達成共識之後,顏氏對於昭倒是客氣了很多,也做到了河水不犯井水的約定。

而謬氏本來就是個窮家女,能進得了於府已經是福氣,張氏不在,她自然以顏氏馬首是瞻。

“阿昭不也這麽好雅致到院子裏賞景來了麽!”顏氏說罷,挑了挑眉笑著說:“今兒個我可是聽下人們說了,司馬侯爺親自來為兒子向老爺提親呢!”

於昭嘴角動了動,輕笑道:“二夫人有所不知,剛剛阿昭一路走來聽下人們說,父親已經拒絕了司馬侯爺。”

顏氏假裝一楞,尷尬地說道:“哎喲瞧我這嘴,哪壺不開提哪壺!”實際上她心裏是想,以於昭的身份何德何能配得上司馬侯爺的獨生子小侯爺!

姻緣的事情於昭不急,先不說她對李慕的感覺,就是與那小侯爺從未見過面這點,她便不稀罕這次的提親了。盲婚啞嫁雖然是這個時代的象征,但是於昭總覺得,若是能一路相識相知,那豈不是比出嫁後才看清丈夫的真實面目要來得好。

“二夫人不必忌諱,阿昭自知身份地位,不敢高攀了小侯爺。”說罷,於昭笑了笑眨眨眼說:“反倒是兩位夫人該著急。”

顏氏跟謬氏兩個齊齊回過頭來,帶著疑惑顏氏問道:“這、此話怎講?”

“阿昭來日若出嫁了,二夫人跟四夫人豈不是很孤單。”說罷,於昭挑了挑眉壓低了聲音說:“阿昭聽聞城東有一個神醫能開方子……”

顏氏跟謬氏兩個互望一眼,然後回頭看了看於昭。於昭明年的生辰一過便十五及笄了,平日裏常在眼前走動便不覺得,這突然定下心來看,她們忽然被眼前於昭的美貌嚇了一跳,才想起原來於昭長大了,而她們…老了!

“阿昭不打擾二位夫人賞景,先回梨香園了。”說罷,於昭輕輕站了起來,朝她們兩個盈盈一福,轉身朝梨香園的方向走去。

顏氏看著於昭那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樣子,纖細的腰肢,如花的美貌,還有那吹彈可破勝雪的肌膚,隨風飄揚的青絲…這樣一個背影,就好像一副畫般美好。

突然,顏氏心中一痛!她老了,於豪勒也老了!她看著謬氏,謬氏比她年輕好幾歲,正值盛年,而她伸手摸了摸頭發,感覺手指尖所碰觸到的是滿頭的銀發一般……

原來歲月無聲無息的,在她以為她很風光的時候刻下了抹不掉的痕跡。突然驚醒的那一瞬間,才發現自己這麽多年為於府忙忙碌碌其實是自找苦吃,雖然她的私房數目漲了不少,但是那有什麽用?身邊沒個一兒半女的,老無所依的樣子讓她心裏很是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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