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檢測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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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禹突然想到了,周彪。

這些年,跟周彪的聯系不多。只知道他通過相親的方式結了婚,生了孩子,現在一家三口經營著小飯店。小飯店生意還行,周彪過得也就還行。

張若禹叫了一輛出租車,往周彪的小飯店裏走。他想要知道展一鳴發生了什麽。

他在車上打開展一鳴的視頻,發現那裏是一道杠。

他確實有太久的時間,不看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飯店這會兒沒什麽人,周彪剛回來,正抱著女兒玩呢。

見張若禹進來了,便樂呵呵地問了一句:“你來啦!”像是算準了他會來一樣。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周彪看著張若禹,張若禹也看著周彪。

周彪沒什麽變化,還是那樣,傻傻壯壯的,就是肚子大了一點,人也老成了一點,畢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逐漸有了一個成年人的風霜。

“臥槽,你是怎麽回事?”周彪看著張若禹,“這個頭發,快趕上太白金星了呀?你和一鳴啊,究竟是有什麽解不開的冤,說不開的孽呢?”

“也沒什麽,”張若禹說,“年紀大了,頭發就會白的嘛。一鳴他怎麽,那麽瘦?”

“哎,孩子沒娘,說來話長啊——”周彪嘆了一口氣,這會兒他那個麻利的老婆已經端出來兩碗漿水面,周彪招呼張若禹吃,“邊吃邊說。”

展一鳴在離開張若禹之後,發生了什麽?

張若禹總以為,展一鳴需要的是離開,所以就放他離開了。

展一鳴也以為,張若禹放他離開之後,他會奔向更好的生活。

但是,當張若禹徹底從他的生命中離開之後,當那個對話框被刪掉,再也不會彈出新的消息的時候,展一鳴才發現,自己並不能很好地處理這個男人突然從自己生命裏的消失。

畢子楠買了好多酒,把他灌了個大醉。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兩個人赤身裸體,相擁而眠。

沒錯,畢子楠已經要了他。

那一刻,展一鳴就知道,畢子楠這個人並不是真的愛自己。他想起張若禹喝醉過的那些日日夜夜裏,自己是怎麽樣照顧他的。而畢子楠做了什麽呢?他甚至都不帶套。

不過,展一鳴還是錯誤估計了形式,其實,當時畢子楠已經追了展一鳴很久,他其實試著以談戀愛的目的開始這段關系的。

所以,在畢子楠的主導之下,兩個人就開始了這段將錯就錯的感情。

兩個人一起在網上拍視頻,公開兩個人的關系。

視頻所得的收入,讓兩個人過上了相當滋潤的生活。畢子楠因此放棄了去找一份工作的想法,每天就活在拍視頻的世界裏,逐漸放縱自己。

展一鳴在畢子楠這裏,體會到了那種放縱的快樂。但是畢子楠越帶給他這種放縱的快樂,他就越懷念他和張若禹所設想的那種簡單的生活。

好在,展一鳴沒有放棄自己的學習生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努力,勉勉強強拿了三年的國家獎學金,在第四年的時候,主動放棄了這個獎項,把他讓給了需要保研的同學。

到了大四的時候,展一鳴也面臨著人生的一個選擇。

是要考研?還是就業?

如果要考研的話,考哪裏的研究生?

如果要就業的話,是找個工作,還是去創業?是去大城市,還是回到啟陽,繼承家業?

展一鳴的每一個選擇裏,都包含這一個問題:我要怎麽樣,才能更靠近張若禹?

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察覺,但是他所做的所有傾向,都是在向張若禹靠近。

因為,他在大四的時候,放棄了本校的保研,報考了北京的C大,遲來四年,能重新成為他的學弟嗎?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

雖然不是當初說的文學,但是他成功考上了C大的研究生。

至於畢子楠,則每天在家裏,躺屍一樣地存在著,靠他養著。

養著就算了,讓展一鳴沒想到的,他還在家裏跟別的男人做,不帶套。

某一天下午,展一鳴像往常一樣上自習,上晚自習回到新租的房間裏。

一般來說,此時此刻的畢子楠正在玩游戲。

但是房間裏卻鴉雀無聲。

他進了臥室,打開燈,畢子楠正抱著一個人,赤身裸體,睡得正香。

那一瞬間,展一鳴頭暈目眩,完全不知道如何自處。

“沒關系的嘛,男人嘛,都這樣,”畢子楠醒來後,若無其事地送走了男人,安慰展一鳴,還質問展一鳴,“我就不信,你沒跟別的男人做過。”

“你戴套了嗎?”這是展一鳴唯一關心的問題。

“戴套?我從不帶套啊。”畢子楠說。

“我們去檢查一下吧。”這是展一鳴最後,想要跟畢子楠說的話。

等待檢查結果的日子很漫長,雖然只是24小時,一天一夜的功夫,但是等待起來,卻是那麽的漫長。

展一鳴最心痛的,莫過於,如果他真的是陽性,那麽他這輩子靠近張若禹的可能性就此關閉了。這時候,他開始無比後悔,為什麽當初要放掉張若禹,他明明深愛、只愛張若禹這一個人的。

跟畢子楠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就越確定自己對張若禹的真心。

只是,他也慢慢明白了,在成長的路上,在相愛的途中,有時候,我們會遇到迷茫,我們也確實會有很多想要放棄愛人的沖動。

如果讓他再選一次的話,他不會讓他再離開了。

“讓我一起努力吧,一起過下去吧,有什麽問題商量著解決不行嗎?”這是展一鳴沒有給張若禹講出來的話。這個話憋了兩年了,他以為總有一天這個話會被自己講出來的,但是沒想到,這句話,此時此刻,竟然要永遠被悶在心裏了。

畢子楠躺在自己的身邊,他在哭。雖然他無數次的放縱,但其是他比誰都脆弱。

作為一個高材生,他明白,對自己而言,陽性不是老天的報應,而只是一個遲早的概率問題。

畢子楠以為自己放浪形骸,就是恣意人生。

他沒有遇到過什麽挫折的,但是這時候,他卻明白了找死這個詞的含義。

第二天結果就出來了。

畢子楠接到了電話,陽性,疾控中心通知他去建檔、領藥。

展一鳴心如死灰,去醫院獨自拿了陰性的報告。但是誰都知道,這個東西,有最長6個月的潛伏期。

展一鳴收拾東西,多付了一年的房租,離開了畢子楠。

他是厭惡地離開他的。

這個人,從來都沒愛過他,卻想辦法迫害他的愛情,讓他失去了愛人。

之後,展一鳴關掉了自己的賬號。

他草草畢業,沒有去參加畢業典禮,沒有畢業合照,沒有吃任何告別餐……他的畢業證書是老師郵寄給他的,他早早就辦理了退宿舍的手續。

他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啟陽城。

“有一天早上,”周彪說,“我剛走到飯店門口,就一個人黑乎乎地蹲在我家門口。我嚇一跳,結果就是一鳴。我還問他,他咋回來了?”

“他說,他回來過暑假,緊接著就哭了。”

“我陪他去醫院看,每個月去一次。現在已經是第四個月了,大夫說,基本上沒什麽問題了。但是一鳴還是經常性地拉肚子,人也越來越瘦。大夫說,可能是心理問題,一般來說,三個月就能測的很準確了。”

張若禹聽完周彪的講述,內心一陣難過。

“你們倆,都咋想的?”周彪用很不解的神情看著張若禹。

“我……”張若禹不知道要作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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