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海如蒙大赦，腳疼的都想罵娘了：“那個……王博那邊有沒有給你消息啊，看來這次送別儀式沒有想象中作用那麽大啊。”

從上午到現在來的人也不過七八個，都是熟知的面孔，邵東之前都走訪過這些人，下午更是一個人都沒有，這讓邵東有點無奈加沮喪，如果下午再沒人的話，這個計劃就真的泡湯了。

“誰知道呢，若是……額……”就在這時，靈堂內走來一個大約二十四五的小姑娘，邵東很確定，他之前絕對不認識沒見過。

這個小姑娘手裏拿著一束白色的菊花，黑色的羽絨服沈得她皮膚很白，她看著靈堂上張秋生的照片久久不言，臉上的悲切之意像是已經深入骨髓。

小姑娘把菊花送上之後，轉過頭去看邵東和王一海。

“你們……應該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吧，辛苦你們了。”小姑娘啞著嗓子說道。

邵東輕咳一聲走向前去，這時候王博已經來到大廳門口了，沖著邵東打了一個眼色。

邵東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這個小姑娘：“請問……你叫什麽名字？因為張老先生之前有份遺囑給了我們殯儀館，舉辦喪事的時候一定要燒個名字給他，好讓他知道到底是誰來看過他。”

“我叫秦念春。”

“不知道秦小姐和張秋生老先生有什麽關系呢？”邵東盡量讓自己聲音聽上去沒有任何的破綻。

秦念春眼中不斷的流露出傷懷之意：“親人。”

邵東和王一海還有門外的王博聽到之後，心頭忍不住一顫，終於算是等到正主了。

“原來是親人啊……對了，剛才忘了解釋，我們是市局的……”

邵東掏出證件之後，秦念春臉色明顯有點緊張，忍不住想後退，卻被身後的王博截住了退路。

“秦念春小姐，我們沒有惡意，就是有點情況需要跟你了解一下，之前我們多番調查，並沒有發現還有親人在世。”邵東說完之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秦念春臉色慢慢變得慘白，搖了搖頭說道：“我……我……我不是親人，我是朋友的朋友……只是和他關系好，所以才說自己是親人的，你們不要誤會啊……不要誤會。”

當警察這麽多年，如果這種情況下都看不出這個秦念春有問題，那就是豬腦子了，王博最不喜歡憐香惜玉了，在後面輕笑一聲：“我說這位秦小姐啊，我勸你還是不要隱瞞什麽，咱們有什麽話去市局說，包庇罪的名頭可不好當。”

秦念春一聽頓時嚇得站都站不穩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跟著邵東王一海上了警車，邵東還是留了人，看還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來。

回到警局的時候，秦念春臉色更不好了，審訊室裏墻面刷的慘白，秦念春看到之後心臟都忍不住漏掉了幾拍。

“秦小姐，我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張秋生的確是自盡死了，但他卻是有罪之身，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秦念春全身打著哆嗦，眼睛都不敢看向邵東的方向：“不……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他很辛苦很累，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別問了。”秦念春眼睛一直不斷在邵東和王博身上飄忽不定，典型的心虛行為。

王博隨性把筆放在桌子上：“秦念秋女士，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張秋生所犯的罪行嗎？知而不報……最終導致了嚴重後果，你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王博可一點都沒開玩笑。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邵東輕笑一聲，認真的看了秦念春一會兒，眼睛一亮突然覺察到關鍵的問題：“秦念春小姐……我對你父親的死，感到很抱歉，雖說他犯了罪，但是罪不至死，你說對不對啊。”

邵東忽然一句，我對你父親的死，王博和秦念春同時全身一僵，王博是詫異邵東的問法，秦念春是震驚邵東已經知道了一切。

邵東說完這句話之後，秦念春的抵抗精神是徹底毀於一旦了，秦念春膽子本來就小的可以，來到市局壓力本來就很大了。

“我……我不是故意不說的，是我爸爸……他不讓我說，我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秦念春崩潰的哭泣，一邊擦眼淚一邊哽咽的嘟囔。

王博挑著眉毛看了邵東一眼。

邵東但笑不語，不過把人家小姑娘給嚇哭了，怎麽也要安慰一下，遂放下嚴肅的聲調用比較平和的語氣說道：“秦念春啊，你只要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我們是不會為難你的，首先你得告訴我，為什麽我們根本查不到，張秋生有你這個女兒的事情。”

秦念春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跟邵東王博講述過去的人生，兩個人都默默聽著，不由對秦念春惋惜一把。

秦念春的母親名叫秦歌，年輕的時候就是紅燈區的小姐，一直從事性、交易，等到秦歌上了年紀，大約三四十歲的時候，生意自然也就跟著倒退了，他當時就打算從良，找一個好男人嫁了。

可是由於她性格比較挑剔，連續兩三年都沒找到合適了，直到遇見了張秋生，張秋生忠厚老實肯下力，又沒父母兄弟，孤苦伶仃的，其實秦歌心裏自然也瞧不上張秋生的，但因為年紀逐漸大了，漂泊之後想安定一段時間。

遂就和當時的張秋生搞在了一起，不過兩個人在一起也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秦歌嫌棄張秋生長得其貌不揚也沒有什麽錢，供她吃喝享樂，故意找茬之後一氣之下就跑掉了，自此兩個人再無聯系。

但事有意外，秦歌在跑掉之後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當時想打掉，但卻得了盆腔炎無法做手術，只能看著胎兒一天一天成長，最後孩子生了下來，秦歌的性子怎麽可能是一位好母親，把孩子隨意養到七八歲就丟給了福利院。

秦歌還算有點人性的是，臨走之前告訴秦歌，你爹叫做張秋生，倒是個老實本分人，如果你知道他，以後或許還有一個依靠。

秦念春從此變成了孤兒，生活的有多不如意，光是想象是想象不出的，大孩子欺負她少言寡語，小孩子欺負她懦弱怕事，後來讀了書再後來可以打工養活自己。

秦念春一直在尋找自己那個爹，四處打聽走遍了不少城市，終於在二十幾年之後找到了張秋生，張秋生意外發現自己還有一個女兒，幸福的不行不行，一輩子過的孤苦伶仃，就算是死了也無知的那種，找到親人的感覺自然是好的。

可是當時張秋生已經意識到他身體快不行了，並且在那之前那個幕後黑手專門找過他，意思是給好處，讓他幫個忙，具體沒說是什麽，但一聽就知道應該不是什麽正當事。

為了女兒的以後，為了自己死後女兒能活的快樂一點，張秋生找上了那個人，並且答應了他所有的要求。

“我爸爸……那天給我送了四十萬！我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那麽多的錢，我當時也猜想到了，可能那錢是不義之財，爸爸平常那麽辛苦，也夠自己買點藥吃加上生活費什麽的。

可是我爸爸說，這錢沒問題，也都是辛苦所獲，只要我什麽都不說，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這錢就不會有人知道到了我的手裏，我拿著錢……買了一個挺小的二手房。”

秦念春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完了，的確是一個可憐的孩子，一輩子獲得辛苦漂泊，終於找到爸爸之後，還不久於人世。

“別哭了，我知道……你應該很害怕，這錢……我想象，你先回家吧，路上註意安全。”

王博一聽拉了拉邵東的衣角，但邵東堅持還是讓秦念春回了家。

等秦念春走後，王博皺著眉頭說道：“我說東哥……這個時候可不能心軟啊。”

“要是這個秦念春騙我們，那可不就什麽都完蛋了嗎？這丫頭要是逃走了，我們去哪兒找啊？”

王博的擔心自然是有道理的，不過邵東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看著秦念春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內。

邵東語氣低沈的說道：“你先按照秦念春說的調查一下，看是不是這個情況，如果是的話，你再去找她一次，問一下當時張秋生給她送錢的時候，是幾月幾號。現在秘密派人去看著志明建築有限公司，對公司裏幾個有名的高層都嚴加監視，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的，全都匯報上來。”

王博一聽立馬懂了邵東的意思，這是拉長線釣大魚啊。

“不過……東哥，你怎麽知道，秦念春是張秋生的女兒啊，你一上來說的那麽肯定，我還被嚇了一小跳呢。”王博等著兩顆大眼珠子說道。

邵東無語的白了王博一眼：“那種情況，自然最大的可能就是直系親屬了，秦念春這麽小，自然不可能是妹妹了，那只能是女兒了，再說了……仔細看兩個人還是有相像的地方的。”

王博一拍大腿，怎麽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女兒的話自然像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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