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疑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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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老漢說完,不少人都點了點頭,這是天災人禍,不是鬧著玩兒的,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賊的道理,哪兒來千日防賊的道理?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徐老爺子說道:“我覺得吧,既然喪鐘已經這樣了,我們實在是不能改變什麽,一語成讖,如果當年的讖語真有這麽靈驗的話,那麽我們做什麽,都改變不了這一切。

現如今吧,我們還是得重新定一定規矩,這徐老漢不論如何都是被人用刀給捅死的,而且他還就死在了自己家裏。

幾百年了,還從沒有人如此的踐踏過老祖宗的規矩,是不是這些年,我們都忘了老祖宗的規矩定下來是為了什麽的?

這要得麽?要是人人都忘了本,我們這西河村,和其他村子又有什麽區別?”

說到西河村的規矩,大家也是一臉嚴肅的神情,西河村有著西河村自己的規矩,這是誰也不能碰的,但是如今,西河村的規矩已經搖搖欲墜,這讓這些堅守了一輩子規矩的老人,頓時感覺到了莫名的危機。

這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的堅持,是他們幾百上千年的守護,突然變成這樣,從精神層面上來說,誰也受不了。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這些村裏的老人,坐在了這裏,他們必須要把這件事兒解決掉。

良久沒人說話,徐老爺子問道:“徐老漢一家的情況,大家怎麽看?”

在座的都是對徐老漢知根知底的老人,不管是徐老漢年輕時候的放蕩不羈,還是家庭遭遇了變故之後的浪子回頭,這裏的人基本上都是徐老漢一生的見證者。

所以,在徐老漢這個問題上,大家知道的都挺多的。

“要說起來,徐老漢他父親過世的時候,我那個朋友就跟我說過,只怕不是意外。”

說到這裏,蔣老爺子說道:“當年我那個朋友是研究毒蛇的,他一看到徐老漢他父親的傷口,就斷定那是一種只在外省某一個地方的莽山烙鐵頭,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咬死徐老漢父親的毒蛇是被人從外面帶回來的!”

蔣老爺子的這個理論,大家還是蠻信服的。畢竟這件事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基本上大家都知道,這沒什麽好說的。

點了點頭後徐老爺子才說道:“這件事情當年我也聽說過,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徐老漢他父親的死絕對不簡單。

大家都知道,我們西河村,別說毒蛇了,連那種常見的菜花蛇都沒人見過。所以說啊,這裏面肯定是有問題。特別像剛剛蔣老爺子說到的那種蛇,在我們西河村就更不可能出現了。”

徐老爺子說完,一個王姓的大爺說道:“是的,我們西河村就從來沒出現過蛇。徐老漢的父親被蛇咬死,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情。”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徐老爺子說道:“你們還記得徐老漢他媽嗎?當年好像是橋塌了,掉進了發大水的河裏,淹死的對吧?”

“對對對,是這麽回事兒。”很多人應和著說到。

其中,一位楊姓老人記得尤為清楚,說道:“當年,徐老漢他母親出事兒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剛好看到了事情的整個經過。

說起來吧,徐老漢他母親還是很倒黴。她是第一個過橋的人,結果剛過橋,就出事了。

按理說那個橋啊,我們也走了這麽多年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結果剛剛好在徐老漢他母親過去的時候就出事情了。而且我是親眼看見,她被山洪沖走的,基本上掉下橋去都沒有掙紮過一下。”

這位楊姓老人,今年也是七八十歲的樣子。放在三十年前,他也是三四十四五十的樣子,對這件事他還是記得非常清楚。

當然,徐老漢母親的這件事即便大家都沒親眼見到,但也都聽說過,所以大家對這件事還是非常了解的。

“這件事我可能還知道一些。”楊姓老人說完之後又有一位老人說道當年那座橋出事兒之後是我去拆的。

拆橋的時候,我發現了那個橋啊,好像有被鋸子鋸過的痕跡。雖然不明顯,但是我這個木匠一看啊,還是能看出一些門道,只不過當時沒有證據,而且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我也不好亂說。

這件事,就一直在我心裏埋了快三十年了。說了吧不好,不說吧我心裏又不舒服。

現在想想,當年徐老漢他媽媽出事兒還真是有些令人意外。”

說這話的老人,是村裏的老木匠,當年木橋就是他負責修的,出了事兒後,也是他負責拆的。

“你怎麽不早說嘞?”聽了這老木匠的話,蔣老爺子說道:“當年你要是早說的話,我早就把徐老漢父母的死聯系到了一起,哪兒還有今天這倒黴竈的事兒啊。”

“行了,行了,行了。這是擱在當年,誰敢亂說啊。哪一個不是小心翼翼的,別說他了,就是你也不敢隨便開這個口啊。都是一個村子裏鄉裏鄉親的,世世代代留下來的淵源,有些時候,真有可能因為一句話就引起天大的亂子!

我們能做的啊,其實非常簡單,不要給自己制造太大的壓力。

破案是警察的事兒,我們要做的並不是破案,只是重新樹立這個規矩。不要沒過幾年啦,等我們這些老不死的都不在了。西河村就真成了一個沒規矩的地方。

如果這樣,即便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到了下面,也愧對列祖列宗啊!”

徐老爺子說完,嘆了口氣。一眾的老家夥也是跟著一起嘆了口氣,對於他們來說,沒有把祖宗的規矩傳下來就是對祖宗的不敬。

“好了,你們講這些有意思嗎?不管是徐老漢的父親還是他的母親,死了都超過30年了。就算你們能把兇手給抓到,告慰老徐家兩口子的在天之靈,又能怎樣呢?完全無法解決我們現在的問題。”

又是一個老爺子說到,雖然說這西河村不大,家家戶戶,都是親戚。除了當年最開始在這裏落戶的四大家之外,幾百上千年的時間裏也遷徙過來好些個小家族的加入。但是,這並不影響西河村,每一個遷徙進來的家族,都完美的融進了這個村子,他們已經完全成了西河村的人。

對於西河村的人來說,西河村的規矩高於一切。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種規矩根深蒂固的植入到年輕人的世界中,不要等他們都百年歸土後,西河村的規矩就被遺忘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要知道,時代在變,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重視,老一輩留下來的規矩。這些老人是真的很擔心,他們百年之後,西合成的這些規矩還能留傳下去嗎?

說到這些規矩,張大傻興奮的在這兒大樹前上跳下串。

對於整個西河村來說。沒有什麽地方是張大傻不能去的。也沒有什麽東西是張大傻不能知道的。

看到張大傻如此,一些老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對於這個西河村來說,張大傻都是一個例外。

如果一個人外地人在西河村生活超過三四十年,就肯定會知道一些東西,在西河村,張大傻其實是最特殊的一個。

不管他做了什麽,大家都對他報以最大的善意和寬容。

這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唯獨這西河村,唯獨這張大傻。

“行了,今天說了這麽多沒用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年輕人的世界,終究是我們不能理解的。

這樣,大家回家後,都跟各自的晚輩告誡一下,將我們村裏這些個規矩,再跟他們詳細的解釋,講解一番。

而村裏呢,也要打一塊大一點兒的石碑,將我們西河村的規矩一條一條的刻在上面,然後將這石碑立在村口,讓我們的後人,進村出村的時候,都看看。”

徐老爺子說完,看了看張大傻,說道:“對了,還有大傻,也是一把年紀了,你們看看村裏有沒有合適的老寡婦,不管是誰家的,都看看,做做工作,給他還是找個婆娘看著,別整天到處跑,一個搞不好,還跑得人都找不到了。別忘了,大傻以前可不傻,他是為什麽傻的,大家心理都清楚。”

徐老爺子的第一個問題,大家還都覺得沒什麽,但是徐老爺子這第二個問題,卻是把大家都搞難了。

這大傻是為什麽傻的,大家當然清楚,但不管怎麽說,誰又願意將自己家的人,即便是寡婦,嫁給一個傻子呢?

這不是明知道是火坑,還把自己家人推進去麽?

當然,他們這邊還沒什麽回應,做為當事人的張大傻先是不幹了,扯著嗓子嗚嗚咽咽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整個人就在這大樹跟前蹦蹦跳跳,你也分不清他是興奮呢,還是在抗拒。

“老爺子,這麽幹不太好吧?”有人說道:“您看這樣行不行,如今張大傻年紀也不小了,我們西河村家家戶戶,有一戶算一戶,輪流照顧張大傻怎麽樣?畢竟張大傻是一個傻子,就算是找一個寡婦嫁過去,估計也沒幾家人家願意。”

這老漢說完,立馬有人點了點頭,跟著應承了幾句。

雖然不一定就是自家的人,但張大傻畢竟是一個傻子,先不說他為什麽變成這樣,但既然已經成了這樣子,沒必要再禍害其他人了吧。

而且,這老漢提的意見是非常好的,西河村家家戶戶,輪流著來照顧這張大傻,這完全是沒有問題的,要知道,這西河村可是一個大村,多了不敢說,立門立戶了的人家,至少得有三百多戶。

換句話說,也就是每家每戶也就一年照顧一天而已,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好吧!

徐老爺子本來還想堅持一下,但是見大家都是這麽個意思,也就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雖然大家嘴上對他提出的意見沒表示太大的不滿,但事實上,卻是非常的不爽了。

再堅持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倚老賣老,對於徐老爺子來說,還真的不好意思做下去。

最有意思的,莫屬張大傻了,在徐老爺子準備妥協之後,準備跟幾個老人商量商量之後張大傻的生活問題。

而恰在這個時候,張大傻一陣鬼哭狼嚎後,居然跑了……

很顯然,他對這樣的安排,很不滿意……

對於張大傻這樣的反應,大家也是見怪不怪,幾十年了,張大傻時不時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即便是在村子裏,他都會時不時的就好幾天找不見人了,不管你在村子裏怎麽找,就算是你把村子翻過來,也是找不見人。

但當你放棄了,不找了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偶然一個發現,就看到這家夥躺在什麽地方,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樣子,但是走進一看,還能聽到他清晰的呼嚕聲……

曾經,無數次張大傻就是這樣走著走著,就走出了村子,還是在外地的警方護送下,才回來的。

所以,經歷得多了,大家對張大傻的行為也就見怪不怪了。

深夜,縣公安局依然燈火通明。

自從邵東來了H縣以後,但凡遇到案子,絕對都是通宵達旦的幹。

當然,這樣做,難免會有些微辭,就比如現在,就有不少人在抱怨。

畢竟警察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家庭,通宵達旦的加班,誰也受不了。

為了工作,完全忘卻自己工作的人,有,但絕對不多,那畢竟只是少數。

局長辦公室裏,邵東皺著眉頭,一根一根的抽煙,這個案子對於邵東來說,不會是所經歷過最曲折離奇的案子,但絕對是最難搞的案子。

案發一天了,他現在連一個嫌疑人都沒有,連個可以懷疑的人都沒有。

雖然看似線索很多,但都很淩亂,根本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是以,邵東的腦子裏很亂,他完全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一個什麽情況。

兇手殺人的目的是什麽?

每次敲響喪鐘又是什麽?

為什麽徐老漢死後,兇手沒有敲響喪鐘?

種種疑問,都如深海中的神秘一樣,纏繞著邵東,讓邵東百思不得其解。

“邵東,你小子餓了沒,要不吃點兒宵夜?”

恰在這時,王博推門走了進來。

看到王博進來,邵東擡了擡頭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要不我們好好聊一聊。”王博說道:“這一天天的,忙都忙死了,你看看我們都幹了些什麽?整個案子也沒一點兒進展,要不我們換個方向看看?”

邵東不知道王博為什麽要這樣說,奇怪地問道:“換什麽思路。”

“之前一直在說兇手殺人敲響喪鐘是一種儀式,那麽他為什麽要做這種儀式呢?其實現在仔細想想啊,只能是因為,他家跟喪鐘發生了故事。”

王博說完看了看邵東繼續問道:“你還記得誰家跟喪鐘發生過故事麽?”

“你是說徐老爺子他妹妹一家?”邵東狐疑了起來。

說完邵東楞了一下不對呀,徐老爺子他妹妹家不是已經死完了嗎,王博是說張家?她婆家?他家倒是跟喪鐘發生過故事,徐老爺子妹妹死的時候張家人是很想為她爭取敲響喪鐘的,但是全村人都反對啊,為什麽兇手只殺徐老漢一家呢?

而且,在這裏面,有個最操蛋的事情是,徐老漢一家當年可是沒投反對票的只不過是棄權了而已,如果兇手是因為這個殺人的話,那麽兇手完全沒必要對徐老漢一家下手,直接對付當年投了反對票的那些人家不就行了?而且還可以一家一家的殺過去,依照當年的技術手段,又有幾個人能查到他的犯罪跡象了?

所以,邵東一直沒有懷疑過徐老爺子的妹妹一家。

隨即,邵東將這個問題拋了出去,王博想了一下,說道:“你為什麽一直在說徐老爺子的妹妹一家都死絕了呢,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她死後還留下了兩個孩子吧?”

兩個孩子?

邵東楞了一下,說道:“之前不是調查過整個西河村的戶頭麽?我還專門看過,根本就沒徐老爺子妹妹的兩個孩子的戶頭。這至少說明,她兩個孩子不在西河村,而且,從大饑荒到現在,如果他兩個孩子還在的話,應該也是將近七十歲的高齡了,就算還健在,也沒有作案能力了吧?”

邵東還記得,徐老爺子的妹妹叫徐鳳,雖然她留下了兩個孩子,但是這兩個孩子的年齡肯定都不小了,畢竟是從大饑荒那個年代過來的,最低最低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

這個年紀,還想作案,那真的是風險和能力並存,邵東能想到的,作案人的年紀最大的也就五十歲左右。

而且,最有可能的是,徐鳳的兩個孩子經歷過她的過世後,兩兄弟心寒之下,搬出去了,再也沒有回過西河村。

畢竟,當年的徐鳳在大饑荒的時候,對全村人都是有活命之恩的,但即便就是這樣,徐鳳死後,村子裏的人因為重男輕女,楞是不同意給她敲響喪鐘,要知道,當時是投票決定的,反對的人比支持的人都多,那說明什麽還需要解釋麽?

“徐鳳的兩個兒子是不可能的了。”王博說道:“我之前去調查過,她的兩個兒子都死了,大的那個都死了幾十年了,小的也死了十來年了。

不過從有一點兒可以斷定,她小兒子在臨死前都在念叨他媽媽徐鳳當年的死,說這是他一生中最遺憾的一件事兒。”

王博既然開了這個口,就說明他是真的做過調查的,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上這一條線的,反正他就真的去做了。

在他的調查結果中,徐鳳的大兒子在三十多年前就死了,說起來,也就是徐鳳死後沒幾年的功夫。

雖說是死於疾病,但真要說起來,還是因為心裏有那麽一口郁氣,才導致他在未到不惑之年就因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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