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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殺人需要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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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東並不是害怕這個張大傻突如其來的蹦出來,還抱住自己,甚至親自己,他感到驚訝的是內心泛起的那種詭異。

邵東之所以有一副驚魂未定的摸樣,是因為他從警以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感覺……

而且,張大傻一身蓬頭垢面的樣子,長發都蓋住了整張臉,加上他一路都在沈思著,突然被這麽一幅景象闖進了自己的世界,讓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拋開張大傻的插曲,一行人繼續沿著山間小道向著山頂出發,當然,張大傻也加入了這一行。

聽老趙說,張大傻的年紀也是四五十歲的樣子了,但因為精神有問題,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好不快活。

其實仔細想想,張大傻這種狀態,邵東等人都羨慕,雖然邋遢了一些,但人生卻多了一絲隨意,想做什麽做什麽,完全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餓了,能吃飽就成,困了,能睡著就好。

“到了,上面就是喪鐘亭。”走了一會兒,老趙指著最後一百多階石梯,說道:“一般來說,喪鐘亭都是由村裏年滿六十的老人輪流看管的,也不知道今天是誰在這裏。”

他這話剛說完,一個身著葛衣的老人就從喪鐘亭走了出來,因為老趙一行人他們也正在爬這一百多階石梯,葛衣老人很清楚的看到了他們,疑惑的問道:“我說老趙,今兒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很顯然,這葛衣老人和老趙是認識的,當然,邵東等人看到老人身上的葛衣,心中卻是好奇起來。

要知道,在過去半個世紀,已經沒人再穿葛衣了,老人家這一身葛衣,在今天這個年代,的確是有幾分標新立異的。

“吹什麽吹,我就不能沒事兒來找你嘮嘮嗑?”老趙和這個老人是十分谙熟了,說話非常的隨意,他看了一眼,邵東等人都驚異的看著葛衣老人身上的葛衣看,當下又解釋道:“他們就是規矩多,每一個看管喪鐘的家夥,都必須是葛衣,布鞋的裝扮,以示虔誠。”

聽老趙這麽一說,邵東才留意到這葛衣老人還真就穿了一雙純手工納出來的布鞋。

“什麽叫規矩多,這是老祖宗的傳承,你們這些家夥,知道個什麽,連老祖宗姓什麽只怕都不記得了。”葛衣老人對老趙的說法,十分的不爽,當下就反駁了一句。

“對對對,是傳承,是傳承。”老趙十分不屑的說道:“傳承到非死要六十歲才能來山裏守著喪鐘不是?差一天都不可以,對吧,這就是你們的傳承,一點兒變通都不會。”

老趙說到這個,是相當的不屑,葛衣老人無奈的聳了聳肩,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兩人爭執了這麽多年,誰也說服不了誰。

因為邵東等人不解,老趙倒是解釋了一句,說道:“他們這西河村,村子不大,但是規矩不少,就比如說這看守喪鐘的,必須是你過了六十大壽生日那天之後,你才具備這個資格。

而且,只要你滿了六十歲,具備了這個資格,那麽你也就具備了這個義務,是必須的。”

從一開始來這裏,到現在,邵東的確是發現了,這個西河村的確是規矩繁多,比如說喪鐘怎麽敲,敲多少下,什麽時候敲,又比如說,這平日裏維護喪鐘的人,什麽人維護等等。

但是邵東發現一個問題,整個西河村的規矩好似都是圍繞著這喪鐘而展開的?

想到這裏,他又想到之前他聽到的那一聲鐘響之聲,問道:“老人家,之前我在山腳的時候,聽到了一聲鐘響,不知道是不是您敲的?”

“鐘響?”葛衣老人一臉不解的問了一句,反問道:“你莫不會是聽錯了,我們看過村裏的記錄,最近是沒有敲響喪鐘的機會的,而且,就算有人出了意外,那要敲也是到了晚上才能敲啊,大白天的,敲給誰聽?”

搖了搖頭,邵東很清楚的記得自己聽到的就是鐘聲,洪亮且高昂,當即就說道:“不會,我當時和我同事是一起聽到的,不可能聽錯,就是鐘聲,而且,我聽了那鐘聲以後,感覺有些壓抑。”

聽邵東這麽一說,葛衣老人又看了看老趙,王博等人。

王博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老趙卻是說道:“我之前在來的路上也聽到了,雖然沒有他們聽得那麽清晰,但是我能肯定,那聲音就是你們村喪鐘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老趙說完,葛衣老人明顯的信了,因為老趙之前是聽過他們西河村喪鐘敲響是個什麽節奏的,所以,這會兒也不懷疑。

但正是因為葛衣老人信了,瞬間,他臉色的就一下子刷白起來。

緊張,恐懼,不安的情緒不停的在他的臉上交替著,將邵東等人看得一楞一楞的。

“咋了,不就是敲錯了一下麽,你至於連冷汗都冒出來麽?”老趙雖然對西河村也是頗為了解,但他終究不是西河村的本地人,很多東西,很多忌諱他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他並不能理解葛衣老人此時的情緒。

當然,葛衣老人緊張,不安了一陣後,也是頗為無奈的沖著老趙說道:“你懂個屁!你知不知道,你們在山腳下都聽到了喪鐘響起的聲音,而我就在這山上,比你們離得比喪鐘近吧?”

“你是說……?”老趙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當下問了一句,但是他話還沒說完,葛衣老人就說道:“是的,我沒聽到!我就在這山頂上,都沒聽到這喪鐘的聲音,你明白了麽!”

經他這麽一說,所有人的確都趕到了一絲絲的詭異,遠在山腳的邵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這山頂離喪鐘最近的葛衣老人卻是一點兒動靜都沒,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會不會是這喪鐘有些特殊,反而是在近處敲響的人,聽不到動靜?”王博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最近他迷上了走進科學,一切解釋不通的東西,他都喜歡研究一下。

而葛衣老人卻是很幹脆的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之前我們村又不是沒敲過這喪鐘,但凡是每次執行敲鐘的人,都被這轟隆隆的鐘聲震得好幾天耳朵不好使了,怎麽可能站在它跟前反而聽不見呢?”

聽葛衣老人說完,邵東陷入了沈思。

他覺得,這裏面有問題,首先,徐平剛死,喪鐘就被毫無規矩的敲響了,這是第一個問題。

第二,葛衣老人明明就在山頂,卻沒聽到喪鐘被敲響的聲音,這是第二。

第三,是誰敲響了喪鐘,為什麽要敲響喪鐘?

“老人家,這喪鐘是不是經常被人亂敲啊?”邵東疑惑的問了一句。

但是他這一句,換來了葛衣老人的怒目相視,毫不客氣的直接說道:“你以為這是什麽,這是喪鐘,沒敲一次都表示了一個人的死亡,亂敲,你是想我們西河村死絕,是不是啊!”

被葛衣老人好一通訓,邵東也頗為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個喪鐘之前是不是也被人無緣無故的敲響了,可能是小孩子貪玩,可能是外鄉人不懂西河村的習俗之類的。”

葛衣老人倒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性格,聽邵東這麽一說,倒是舒了口氣,說道:“那也不可能,喪鐘亭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上面守著,外鄉不懂規矩的人是不會放他們上來的,本村的小孩子也都被家裏告誡過,也不會冒然上來玩。”

在西河村,家裏的孩子就是在家裏再怎麽調皮,做父母,長輩的都能忍,唯獨忍不了的就是孩子上山敲喪鐘。

喪鐘,對於西河村有著特殊的意義,雖然現在的人呢說不清楚意義在哪裏,但是他們卻仍然堅信,喪鐘是他們西河村發展下去,流連下去的基石。

“之前這喪鐘就沒出過問題?”邵東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他不相信這喪鐘還真的就會無緣無故的被敲了起來。

至少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才對,而且,這還是徐平剛死的關鍵時刻。

“之前?”葛衣老人還真認真想了想,說道:“這都多少年了,我是沒聽說過這喪鐘出過差錯,每次被敲響,都有它被敲響的原因。”

“這樣啊……”邵東正準備放棄的時候,葛衣老人卻是突然又說道:“對了,好幾十年,這喪鐘好像也出現過問題,好像在那幾年,這喪鐘隔三差五的就出問題,當時她們說,這是喪鐘在給我們預警或者給我們警告什麽的來著,那個時候我年紀也不大,也不是很清楚。”

幾十年前?邵東聽到這幾個字,心念一動,問道:“你還記得具體是那幾年麽?”

搖了搖頭,葛衣老人說道:“上了年紀的,記性是越來越不好了,以前我可能還清清楚楚的記得,但是現在嘛,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我就記得,有過那麽幾次,但是在具體哪幾年,我實在是記不清楚了,要不,我幫你查查。

在喪鐘亭,但凡是喪鐘響起,不管是因為什麽,都會具體的記載的,時間,原因,時長,都有。”

“好好好!”此時,邵東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當然是什麽都好。

葛衣老人迅速回到喪鐘亭翻出了好厚一本線裝本。

雖然有些年頭沒有在上面勾勾畫畫做記錄了,但是線裝本仍然是一塵不染,單從這一點兒就看得出來,平日裏,不管是西河村的誰守著這喪鐘亭,都對其打掃的幹幹凈凈。

當然,就這泛黃的線裝本,邵東只看了封面上擡頭的幾個字,就震撼了。

繁體的字體,古樸的書寫格式,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線裝本上有一行小字。

清雍正七年……

媽的,這整個就是以古董好不好!距離今天少說都兩百多年了好不好!

“這是我們西河村喪鐘沒被敲響一次的記錄憑證,我以前閑暇的時候也翻過,自最近的記錄來看,從雍正年到現在,喪鐘攏共也就敲響了不到三十次,原因各種,你們自己看看。”

葛衣老人也不是第一次守在這喪鐘亭,閑暇無聊的時候,倒也翻閱過這本喪鐘筆記,只是上了年紀,記憶力有些跟不上而已。

當然,邵東接過來的時候,那真是小心翼翼的,開什麽玩笑,這家夥還真有可能就是從清朝雍正年間流傳下來的,實打實的古董,真要弄壞了,他當一輩子的警察,不一定賠得起這一本封皮已經泛黃的線裝本。

邵東的翻閱目標很明確,前面的不管,直接從後面開始,沒多大一會兒,邵東就翻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二,喪鐘無緣無故被人敲響,查無結果,當日喪鐘亭看守人,張姓族人,毫無所覺。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四日,喪鐘無緣無故被人敲響,查無結果,當日喪鐘亭看守人,楊姓族人,毫無察覺。

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二日,喪鐘無緣無故被人敲響,查無結果,當日喪鐘亭看守人,王姓族人,毫無察覺。

八七年,八九年,九八年,邵東默念著這三個年份,腦子裏雖然混沌,但是卻有了些明悟。

“老趙,你現在打電話給我查一下,徐老漢他父親,母親,還有他老婆都是什麽時候死的。”

沒有多想,邵東直接吩咐了一句。

老趙雖然不知道邵東要他查這個幹什麽,但還是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回憶著。

因為派出所戶籍科都有這方面的資料,是以老趙很快就摸清了情況,說道:“根據我剛剛的了解,徐老漢的父親,母親還有他老婆分別是在八七年,八九年,九八年相繼離世。”

果然這樣!

邵東一邊瞇著眼,咬牙切齒的琢磨著,一邊卻是死命的揉著頭,繼續說道:“老趙,你再辛苦一下,給我確定一下他們分別死亡的具體日期,我要精確到哪一月哪一天!”

聽邵東這麽安排,老趙倒是繼續幹活去了,但是王博卻是湊過來,問道:“怎麽了?”

在他湊過來的時候,劉軍也跟著湊了過來,也是一臉不解的望著邵東,他不明白,這不調查的是徐平的案子麽,怎麽如今卻調查其徐老漢他父母了?

邵東也沒過多的解釋,直接將手裏翻著的一九九八年的那一張喪鐘記錄給他們兩人看,剛看完,又向前翻了一頁,恰好是一九八九年的,跟著,又翻到了一九八七年的。

他們兩人都是警察,雖然劉軍性格圓滑,但是警察該有的聰明勁兒和警察的敏銳卻是不缺的。

當即兩人也是一臉驚奇的摸樣,因為他們此時,還清晰的記得之前老趙報出來的數字。

因為這個,兩人也和邵東一樣,一臉期待的看著老趙。

老趙做為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了,自然不會讓大家失望,只是跟派出所的痛死簡單的電話溝通後,就說道: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二,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四日,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二日。”

果真如此!

邵東當即就楞了,他最開始並沒有抱這麽大的期待,一直就當做是個可有可無的線索來看待,但誰知道,這條線索為什麽就演變成了這樣了呢?

要知道,這三個日子,可分別是徐老漢父親,母親,老婆過世的當天!

他想不明白,但又不敢說著是或者不是巧合,只好繼續研究這本從清雍正年間就流傳下來的線裝本繼續看了起來。

因為這些年,真正死後有資格被敲響喪鐘的本來就沒幾個,所以邵忠看得很快,當他合上這本線裝本的時候,整個人都懵逼了,在過去的兩百多年間,整個西河村除了之前找出來的三個年份以外,其他每次敲響喪鐘的理由都有,著意味著什麽呢?

“老人家,這本子您還是收起來收好。”雖然心中疑問萬萬千,但是嘴上的客氣卻是不能省掉的。

葛衣老人接過線裝本,笑了笑,說道:“那能收起來,既然今天喪鐘已經響了,按照規定,我必須對此在上面記錄在案。”

至於他如何記錄,這不是邵東的事兒,邵東也不想去關心這方面的話題。

他現在鬧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每次徐老漢家有人離奇過世的時候,喪鐘都會莫名其妙的響那麽一下呢?

而且,每次當喪鐘響起的時候,看管喪鐘的本村村民卻是壓根就毫無察覺,如果不是有其他人聽到,他們壓根就什麽都不知道。

這又是為什麽呢?

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關聯,而我們一直都還沒搞懂呢?

不,邵東堅定的搖了搖頭,這不是有沒有關聯的問題,而是這個問題本來就一直存在,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但有一點兒,邵東可以肯定,就是在過去三十多年的時間裏,徐老漢一家遇到的情況,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意外這麽簡單。

那個時候,科學沒這麽發呆,技術各方面也不成熟,很可能真的就讓真兇逍遙法外了。

而且,最讓人恐懼的是,這個逍遙法外幾十年的出手,這次居然又行動了……。

更加詭異的是,兇手似乎還需要點儀式感,這就太令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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