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假設性推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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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東聽完於水斌的話後,心裏也在默默思索。從於水斌的話語中,不難判斷出以下幾點。

其一,四名運鈔員沒有抵抗就被劫匪一刀斃命。

其二,劫匪曾經逼停過運鈔車,可能是人為制造的意外。

其三,劫匪和運鈔員很有可能認識。

其四,基於前三條,劫匪做了一個多此一舉的動作,就是撬門砸窗,既然是熟人,就如於水斌說的,出了意外,下來抽個煙,聊兩句很正常,能騙開車門,又何必撬門砸窗呢?

歸類了這麽四點,邵東自己都犯迷糊了,說實話,他是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劫案了。

在這個劫案裏面,有著太多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了。

在他思考的時候,姜科長也沒閑著,將案發現場的照片全部投放了出來,大家也都是一邊看著照片,一邊聽著他的介紹,但心裏都在犯嘀咕。

良久,姜科長介紹完,張振剛見大家都沒說話的意思,咳嗽了兩聲,說道:“大家有什麽看法沒?說一說嘛,我們未來的破案方向,怎麽走?”

其實就在座的所有人來說,壓力最大的就是張振剛,他雖然是下來鍍金的,但是在他的任期發生了這樣的大案,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破獲,那麽在他的履歷上,絕對會留下不光彩的一筆。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了邵東,怎麽說,邵東都是一一二四專案組的副組長,此時此刻,他是真把絕大部分的希望都放在了邵東身上,雖然兩人之前不認識,但是邵東在市局接二連三的破獲大案,而且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面讓他下來,顯然是有原因。

見張振剛看著自己,邵東琢磨了一下,說道:“以車找人,技術科的同事已經在跟進了,但是在我看來,這條路不好走,失車的可能性很大,既然現在沒有明顯的線索可以跟進,那我們如今也只能照例的走訪排查,同時加大監控的調查力度,以案發現場為中心,覆蓋方圓一公裏以內的所有監控,以求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說完,邵東見大家都在做筆記,又說道:“同時,技術科的同事,還需要盡快給出劫匪所用的兇器,包括撬門砸窗的兇器,調查這些兇器和工具的出處,配合以車找人,雙管齊下。

而刑警隊的同事,分成三組,一組負責案發現場周邊的走訪調查,尋找可能存在的目擊者,就算沒有目擊者也要配合技術科的同事,找到犯罪嫌疑人的逃跑路線,一組配合轄區派出所,對於兩勞一改人員進行一個摸排調查,另一組進駐安保公司,對所有在職和離職的押鈔員進行一個摸排。”

如今,沒有明顯的線索,邵東也只能這樣安排工作。

對於邵東的工作安排,張振剛沒有意見,見他說完,張振剛才說道:“好,就按照邵局長的工作安排去做,但我補充一點,負責看監控的同志,應該把過去一個月的監控錄像都拿回來看看,既然犯罪分子如此狡猾,那麽提前踩點布控,肯定是難免的。”

說實話,邵東也不是沒想過劫匪會踩點,但他知道,這麽簡單的問題,大家都能想到,但這工作量無疑又大了,他這個對於H縣公安局的新人來說,這話不好說,但張振剛說這話,卻是合適的很。

果不其然,張振剛話一說完,就有人開始抱怨了,方圓一公裏的監控錄像就不知道有多少個了,如果在加上一個月以內的,那還不知道得看多久。

對於底下人的抱怨,張振剛早就料到了,確實,此次的工作量確實很大,但是張振剛也沒辦法,如果不能在短時間破案,那麽越往後拖,破案的難度越高,對他也越不利。

所以,見有人抱怨,張振剛也沒心軟,直截了當的說道:“從現在開始,H縣所有公安系統的人,不允許調班,請假,二十四小時待命。散會!”

說完,張振剛起身就朝著會議室外面走去,留下一群人也只能幹瞪眼。

當然,他們也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自從今早案發以後他們都知道,在未來一段時間有得忙了。

雖然心有抱怨不甘,但大家也只好將這股無名火發在那些劫匪身上,辦事效率倒是可能大大的提高不少。

有人常開玩笑說,我們國家任何部門,就怕認真,真要認真起來什麽樣的驚天大案都能給你直搗黃龍,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散會過後,邵東本來是打算找武威聊聊的,畢竟兩個人都是初來乍到,而且相識也久,習慣了一起聊案子,但誰知道,曹峰卻是朝著邵東走了過來,一番的噓寒問暖,搞得邵東一腦門的迷糊。

雖然都是副局長,但曹峰是常務副,H縣公安局實打實的二把手。

“邵局長果然是年輕有為啊,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普通警察而已。”

曹峰這話倒不是單純的吹捧,確實是有幾分羨慕的,不過這也是時代不一樣,在他們那個年代,凡事兒都講究資歷,是一個資歷比能力更強的年代,這是沒有辦法的。

笑了笑,邵東沒多說,轉而問道:“不知道曹局長對這個案子怎麽看?”

“我能有什麽看法。”曹峰打了個哈哈,說道:“走,我們去張局那裏坐一下。”

至此,邵東終於明白曹峰的意思了,也沒多說,跟著曹峰就進了張振剛的辦公室。

此時,張振剛的辦公室裏只有他一個人,好似閑情逸致的坐在沙發上泡著一壺茶。

“你們來了啊。”見兩人進來,張振剛說道:“坐坐坐,剛泡的一壺茶。”很顯然,張振剛早就知道會有人來,而且早早在辦公室泡好了一壺茶略做等待。

當邵東兩人坐下後,技術科的姜科長卻是敲門進來,跟在他身後的則是武威。

見到二人,張振剛又一次招呼道:“來來來,大家都坐,人也都到齊了。”至此,邵東知道張振剛把這麽一群人聚在一起,肯定是有什麽事兒要商量。

“邵東同志,武威同志,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們今天第一天上任就遇到了這樣的大案子,本來局裏應該給你們安排一頓接風宴的,但是如今也沒這個時間和經歷了,以後補,以後一定補。”

張振剛終究是行政口出生的,對於這些門門道道倒是摸得門兒清。

見此,邵東打著哈哈說道:“張局長客氣了,我們來就是為了這個案子,先還是把手裏的案子解決了再說。”

說回案子,張振剛皺了皺眉頭,輕聲問道:“對於這個案子,兩位有什麽看法?”

很顯然,會議室裏的會議結果沒有讓張振剛滿意,但人太多,他又不好多說,只能在散會以後,將相關人等叫到自己辦公室裏在討論一番。

因為刑警隊王剛此時在跟進綁架案,副隊長陳超如今要帶領剩下的人開展工作,所以這會兒最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反而沒有出現。

不過好在邵東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有他在倒也一樣。

“張局長,不瞞你說,這個案子到現在我都還是稀裏糊塗的,有好多地方想不明白。”

邵東說完,武威也是說道:“做為一個法醫,我也是沒遇到過這樣的案子。”

“那說說,是什麽地方讓你想不明白?”張振剛說到。

“我們暫時用假設法來推理,如果假設劫匪是運鈔員的熟人,那麽我想不明白的是他們砸窗撬門的動機是什麽?就如之前於科長所言,他們能輕易騙開門,為什麽又要砸窗撬門?”

邵東話音剛落,一旁的姜科長說道:“會不會是他們在案發後故意砸窗撬門,誤導我們警方的偵破方向?”

對於姜科長的說法,邵東搖了搖頭,說道:“別忘了,我們聽到謝軍報警的電話錄音可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砸窗的聲音,說明那個時候劫案正在發生中。”

提到這個問題,大家都陷入了沈默中,這正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就按照邵東之前的假設,如果劫匪和運鈔員之間認識,那麽他們幹嘛砸窗,撬門,這明顯多此一舉的行為,而且,在謝軍報警的同時,他們還在砸窗。

“會不會是謝軍和這夥劫匪不是很熟悉,所以隨時保持著警惕,而劫匪把握著機會,先對另外三人突然下手,謝軍意識到了情況不對,急忙報警,同時劫匪砸窗殺人,是制止謝軍洩露他身份?”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曹峰捏著下巴說了這麽一句。

但邵東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這也說不過去,按照這麽說,當時運鈔車上的另外三個人已經死了,謝軍也是危在旦夕之間,但有兩個問題解釋不清楚,第一,既然劫匪已經騙得其他幾個人或開門,或開窗,那麽劫匪這會兒想對謝軍下手易如反掌,完全不需要砸車窗這種操作。

二,我們打個比方來說,如果我們是運鈔員,現在姜科長帶人來打劫我們,你們報警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一直沒怎麽插得上嘴的張振剛大大咧咧的說道:“那肯定是說,姜維敏搶運鈔……”

話還沒說完,張振剛楞住了,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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