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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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只想問阿紮德巴殿下一句話,您的阿達到底是想要遵從天意還是順從人為?”

“什麽是天意,什麽又是人為?”阿紮德巴抱著胳膊看著軒轅靜川。

“天意便是殿下靜下心來細細體會,只有殿下自己最明白自己需要怎樣的阿達。又或者您讓鸞鳥為您選擇,眼前的岳小姐似乎很得鸞鳥的喜*。”

“五皇子是真心喜歡路醫女的嗎?”

“阿紮德巴殿下,路醫女一入宮便與我青梅竹馬,共患難同生死。如你所知,我的母妃早亡,而皇宮也不是太平的地方,只有路醫女陪伴在我的身邊,不離不棄。如果您真的是遵從豐饒女神的意思選娶阿達,我相信您的女神是善良的,她也不會忍心相*的情人分離,對嗎?”

岳霖梢用懇求的神色望著軒轅靜川,她聽不懂他到底在對阿紮德巴說些什麽,但如今他已經是她救命的稻草。

“好!阿紮德巴也聽過中原的一句話,叫做君子成人之美。既然五皇子與路醫女的感情如此深厚,在下也不可強求!軒轅王朝有這麽多的好女子,如同殿下所說,只要我阿紮德巴細心去體會,而不是拘泥於形式,就一定能找到自己命中註定的阿達!”

軒轅靜川抱拳低頭,聲音比起方才也沈靜了許多,“軒轅靜川在此謝過殿下了。”

“好說!既然路醫女已經是五皇子的女人,那麽五皇子就一定要待她好!在我們北戎,成親是一生一世的事情!鸞鳥在我們北戎的密語就是‘快樂’,如果她在殿下這裏過得不快樂,就是殿下欺騙了北戎,無視我們的女神,到時候阿紮德巴一定會親自教訓你!”

“阿紮德巴果然是直爽的漢子!在下很是欣賞,願意與殿下結為異姓兄弟,殿下以為如何?”

“好——阿紮德巴也佩服五皇子,自己想要的就去爭取,絕不退縮拖泥帶水,是條漢子!”

說完,兩人擊拳盟誓。

其他人低頭議論紛紛,卻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岳霖梢卻更加惶恐不安了,那只該死的鳥還在她的肩膀上跳來跳去。

“小姐,五皇子到底在和阿紮德巴說些什麽啊?現在這只什麽鳥選中了您,他的路小漫就不用嫁去北戎了。你說他會不會馬上就答應把您送去和親啊!”

“胡說!本小姐堂堂右相的嫡孫女,怎麽可能嫁去北戎那種蠻夷之地!”

“可……朝中不都在說路小漫身份不夠尊貴所以不適合和親嗎?您……”

“閉嘴!”岳霖梢咬緊了牙關。

只聽見軒轅靜川與阿紮德巴發出大笑聲,似乎談得非常快意。

兩人入席,相互敬酒,方才還如同仇敵一般,此刻卻相互搭著肩膀宛如親兄弟。

岳霖梢不得不懷疑難道軒轅靜川真的把自己送出去了?

不可能!就算他想也得皇上點頭!

此時,軒轅靜川身邊的陳總管來到岳霖梢的身旁,“岳小姐,盡早您是不是撿到了一個香囊?”

“……”岳霖梢一頓,將那只香囊從頸間摘了下來,緊接著她肩頭的鸞鳥就飛了上前,以嘴尖杵弄著藥囊。

“這是怎麽回事!這只香囊是五皇子給我的!”岳霖梢頓然明白鸞鳥會纏著自己完全是因為這個香囊。

“哎喲,那定然是五皇子弄錯了。這只香囊其實是容貴妃的。她的婢女墨心剛剛滿園子找這只香囊,聽說容貴妃可喜歡它了。”

“什麽……容貴妃的……”岳霖梢楞住了。

“不過您與容貴妃也十分相熟,不如您將它送還給容貴妃吧。”

陳順微微一笑,雙眼中若有深意。

如今這只令她心猿意馬的香囊卻仿佛著了火一般發燙。

宮宴仍舊繼續著,整個南園在薄薄的冬日中透露出幾分雀躍。

快到正午時分,路小漫離開了太醫院,傻傻地走在宮巷之中。

不知不覺,她來到了南偏門,曾經王貝兒就是在這裏與家人遙遙相望,也曾經軒轅靜川與自己喬裝成太監逃出宮去,但如今她不知道如何還能再跨過去了。

“我對你說過,會幫你,你為什麽等不及?”

男子沈冷的聲音在耳後響起,路小漫受驚一般倒抽一口氣,轉過身來才發覺軒轅流霜就站在離自己不到一丈的地方。

“晉王。”

路小漫怔然,眼前的軒轅流霜和她以往見到的完全不同。

依舊是優雅的眉眼如玉的鼻骨,可那宛如刀鑿般深刻的怒意是路小漫從沒有在他身上見過的……又或者她曾經見過只是他一直以來對她的和顏悅色令她完全忘記了。

他的聲音很緩慢,沒有咬牙切齒的憤怒,更多的卻是失望與疼痛。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軒轅流霜上前一步,路小漫下意識後退,可下一刻卻被對方扣住了肩膀。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是這樣……”

“整個天橋夜市看見你與靜川拜天地,你說你不知道。”軒轅流霜再上前一步。

他氣勢之盛,路小漫的腿一軟就要跌坐下去,可偏偏對方的雙臂環過她的腰際將她扣入懷中。

“我……我以為他又在耍弄我了……我根本都沒當真……”

路小漫害怕了起來。

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經害怕過軒轅流霜,而今那種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好,你說你沒當真……那我問你,你喜歡他嗎?”

路小漫咽下口水,她仰著頭看著對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若說了“喜歡”,軒轅流霜會不會勒死她?

她若說了“不喜歡”,又將平白生出什麽是非來?

“喜歡,或者不喜歡又如何?我還有別的路好走嗎?現在眾人皆知……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軒轅流霜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層一層掠過路小漫的心臟,抽死剝繭一般,疼痛陣陣來襲。

“果真……有些東西是不得不爭。”

後宮之中,最忌諱的便是流言蜚語。而今她與軒轅流霜抱在一起,哪怕並非她的本意,一旦傳揚出去,軒轅流霜是皇子,而她卻隨時有可能性命不保。

“殿下,請放開我。”路小漫推了推對方的肩膀。

未料到軒轅流霜一把將她拽到了墻角,路小漫的後背撞的骨頭都要裂開,軒轅流霜卻猛然側過頭去吻上她的唇。不容拒絕的氣勢,路小漫的後腦抵在磚墻上,膈的硬生生疼痛。

她用力推向對方的胸膛,雙手卻被扣住,擰到了身後。

他的吮吻帶著狂躁,惶恐之間路小漫咬了下去,頓然血腥氣味在唇齒間蔓延,但軒轅流霜卻更加用力地吻她。

直到氣息全無,她的眼淚掉落下來,軒轅流霜才放開了她。

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她沿著墻壁緩緩滑落,冷冷看著她的軒轅流霜還是伸手撐住了她的腰際。

“我本以為自己只是喜歡你而已。喜歡看見你,喜歡聽你說話,喜歡你像個孩子一樣任性的時候……但原來不止是喜歡。這一局我輸給了靜川,因為我沒有他勢在必得的野心。但下一次,就未必了。”

他覆在她的耳邊,輕聲道。

此時此刻,軒轅流霜又將自己縫回了那個看似溫文的皮囊之中。

☆、65

他的手指輕撫過路小漫的發髻,輕輕抵著她額頭,“你今天真的很好看……但這個發髻卻不是因為我。”

他走了,路小漫靠著宮墻一直看著他的背影,修長而孤寂。

宮宴結束,阿紮德巴改變迎娶路小漫為阿達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光烈帝那裏。

他正在鸞雲殿中逗弄著小皇子,靜妃在一旁看著這一大一小,露出會心的笑意。

“這下終於好了,靜川和小漫有情人終成眷屬,皇上也不用因為小漫的身份不適合和親而頭疼了。“

“少來,你不也護著他們兩嗎?”光烈帝微微一笑,嘴上是怪罪的意味,抱著小皇子的模樣卻十分愉悅。

“皇上,皇子的妃子也是有品階的,不知道對於小漫,皇上有什麽想法?”

“……她畢竟只是太醫院的醫女,靜川再喜歡她,也做不了正妃。”

“就算做不了正妃,臣妾也不想她太委屈了。將來若是靜川有了正妃,又是名門之後皇親貴族的,小漫只怕要受欺負了。”

“你倒真為那丫頭著想啊。”

“若是沒有她,臣妾和小皇子就都不會來到世上了。所以臣妾和堂兄趙驍商量了一下,臣妾的堂兄年長臣妾十餘歲,膝下只有兩個兒子,一直想要個女兒卻沒有機會。他倒是挺樂意收小漫做幹女兒的,這樣皇上也就能名正言順給她個品階了。”

光烈帝看著靜妃,良久才微微一笑。

“皇上笑什麽?是覺得臣妾不妥?若是不妥就算了,臣妾自己看顧著小漫就成。”

光烈帝搖了搖頭,“朕只是覺得你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是個善良的女人。朕覺得很幸運有你陪在朕的身邊。”

路小漫回到南園,低著頭走在回廊中。

遇見的還是那些宮人,只是她們看著她的眼神完全變了。

她們低頭行禮,不再是品階低的宮人向拼接高者的行禮,更像是奴婢對主子的行禮。

路小漫卻覺得自己想要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從前她最討厭的就是自稱奴婢,也最不耐煩做別人的奴婢,現在她成了主子了,雖然還名不正言不順。

一雙臂膀從她的身後一把將她抱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間,路小漫下意識聳起肩膀,那樣的力道,不用回頭她也知道對方是誰。

“想什麽呢,一直低著頭。”

“沒……沒什麽。”

軒轅靜川扳過她的身子,托著她的臉頰要她看著自己。

“我從曲橋就跟著你了,但是你卻失魂落魄的,是在擔心我說服不了阿紮德巴嗎?”

他離的她太近,所有美好的一切不真實起來。

驀地,路小漫想起軒轅流霜失控的狂吻,整個人就似被雷劈中一般。

她現在還有些鬧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怎麽了?又偷吃什麽咬著自己了?”軒轅靜川的眉頭蹙起,手指撫上她的下唇。

路小漫倒抽一口氣,齒關下意識顫抖起來。

軒轅靜川的手指僵住了,目光驟然沈了下去。

“是誰?”

“什麽……誰?”路小漫咽下口水,這一刻的軒轅靜川壓迫感十足,路小漫覺得自己被什麽鎮住了,連思考的能力都被剝奪。

“這不是你自己咬的。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

路小漫低下頭來,軒轅靜川本來就是個騙子,自己還能瞞住他什麽嗎?

那不就是魯班面前耍弄板斧,不知天高地厚。

“路小漫,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軒轅靜川擡起她的下巴,十分用力地看進她的眼睛裏。

說起這點,她的眼眶又開始發酸。

“不論你有多討厭我騙過你,多不齒我得到你的手段,你已經是我的了。整個皇宮都知道。就算有一日四哥做了皇帝,他也動不了你,宮制禮法都在那兒呢,滿朝文武也看著呢!有時候錯了一步,就是滿盤皆輸。在你這裏,是我贏了。”

“我不是賭註,我也不問輸贏。”

路小漫用力地掰開他的手,轉身就要跑,卻被對方拉了回來,死死摟在懷裏。

軒轅靜川啜吻著她的臉頰,拉長了的呼吸如此無奈。

“傻瓜啊……我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你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幾日之後,靜妃回趙府省親,將路小漫也帶了去,正逢趙驍將軍拜見趙閣老,見到路小漫之後極為喜*,收其為幹女兒。

有了趙驍這個義父,路小漫的出身瞬間貴重了起來。光烈帝遂下旨,給了路小漫正四品皇子嬪的位分。路小漫的寢居也從南園宮舍搬入了偏殿,王貝兒成為了她的貼身侍女。

路小漫幫著王貝兒整理床榻,王貝兒趕緊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扶到桌邊坐下。

“雖然你不是宮裏的娘娘也不是公主,但尊卑有別,千萬別讓人說了閑話。”

“可……我怎麽能讓你來照顧呢?”

“你就當做是姐姐在照顧妹妹好了!而且跟著你,我才有出路啊!”

“什麽?”路小漫不明就以。

“明年五皇子就要離宮了,皇上會賜封王爵和府邸,作為你的貼身宮女,我就能出宮了。”王貝兒摟著她的肩膀,笑著晃了晃,“你怎麽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大家都說你現在是皇子嬪了,等到五皇子成了親王,你的位份還會提,到時候至少也是側王妃呢!大家羨慕都羨慕不來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出宮,而且也不用過辛苦日子。”

路小漫無所謂的撇了撇嘴。

“那又怎樣,我又不是靠一雙手養不活自己。什麽側王妃,還不是小老婆。將來等王妃入了府,咱們倆一起給她洗腳。”

“瞎說什麽呢!”王貝兒白了她一眼,知道她的野性子又起來了。

“如果你真的給王妃洗腳了,我就給你洗腳。”

路小漫順著那聲音望過去,就看見軒轅靜川抱著胳膊倚著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要真那樣,你才沒機會給我洗腳呢。”路小漫輕哼了一聲,就蹲在地上逗弄火盆子了。

天氣越來越冷,陳順早早的就把火盆子送到了偏殿來。

軒轅靜川本來如同冬日暖陽的目光漸漸冰冷了下來。

王貝兒趕緊來到路小漫身邊,拿過她手中的火鉗子,小聲道:“殿下生氣了!求求小姑奶奶你別耍性子了!”

路小漫回過身來,軒轅靜川的臉上已經沒了絲毫表情。

“貝兒,你出去吧,我有事要同小漫說。”

“哦……是。”王貝兒擔心地看了路小漫一眼,走出門去。

軒轅靜川來到火盆子邊嗎,與路小漫並肩而坐。

他修長的雙手伸出來,緩聲道:“你以為我聽不懂你剛才的話裏是什麽意思嗎?”

“……我話裏沒什麽意思啊。你要是當了親王,我一個小小的側妃,還能讓你給我洗腳?而且我平常也不洗腳,貝兒也沒說過我腳臭。”

“你想說,等我娶了正王妃……哪怕是我有了個侍妾,你都會卷起包袱,帶著你的家當頭也不回地離開。我給你的東西,你一樣都不會要。因為你有手有腳,不怕養不活自己。”

路小漫垂眉,她沒有想到軒轅靜川竟然將她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

“你只想要有個小小的藥坊,每天給人看病,閑下來就去市集逛逛,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會給你的,只要你有耐心,只要你等一等。”

路小漫低頭不語。

軒轅靜川側過臉來,吻上她的額頭。

“就算再來一次,那個晚上我還是會那麽做。”

他的嘴唇溫暖而柔軟,路小漫閉上眼,她不知道如何避開他的溫柔。

數日之後,阿紮德巴向光烈帝請求迎娶陸將軍之女陸舒元為阿達。陸舒元生於將門,雖為女子,自小卻在馬背上長大,頗有幾分巾幗之風,為人豪爽大氣,如同男子。光烈帝將陸舒元召入宮中,與其暢聊之後便封其為長碩公主,宮中大擺筵席,慶賀阿紮德巴終於覓得良緣,兩國能永修共好。

這一番塵埃落定,令的那些公侯小姐們終於放下心來,筵席之間都不再拘謹。

岳霖梢望著與阿紮德巴撞杯共飲的軒轅靜川,他仰起頭來一飲而盡,喉間的湧動,落杯時的笑意淋漓,優雅卻不失力度,一舉一動都落在岳霖梢的心上。

只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向她的方向。

岳霖梢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她知道那一日他是故意將裝有丁香的香囊給自己的,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身份卑賤的醫女。那一刻,岳霖梢忽然恨起了路小漫,從未有過的恨,從前是軒轅流霜,現在是軒轅靜川,為什麽讓她心動的男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宴席散去,岳霖梢看著自己的祖父也就是當朝右相岳中潯走向軒轅靜川。她看的心中一陣緊張,握緊了袖口。

“多日不見五皇子,越發英朗了。”

岳中潯雖然年過六旬,但卻顯得十分年輕,身體英朗,看起來和藹容易親近,但凡朝中人皆知岳丞相喜怒不形於色,萬事皆不輕易表態,但到了關鍵時刻,他說的一句話便能定成敗。

“岳丞相。”軒轅靜川彬彬有禮地頷首,沒有絲毫皇子的驕傲。

“五皇子過了年,就要離宮封爵了吧?皇上連殿下的王府都籌備妥當,可見對殿下的看重啊。”

“父皇崇尚節儉,不喜奢侈之風,對靜川看重也是希望靜川莫要習得京城之中的奢靡浮華。”

“殿下能讀懂皇上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皇上也看重家和。家和才能萬事興,殿下最要緊的就是為自己找一位德才兼備家世淵源與殿下匹配的王妃了。”

軒轅靜川抿唇一笑。

“殿下笑什麽?”岳中潯微微瞇起眼睛。

“父皇最不喜的便是朝中的黨派之爭。明明我的舅舅梁嘯濤也有意認小漫為義女,可是父皇知道這件事之後雖然沒有說什麽,但王公公卻說父皇並不喜見。倒是靜妃娘娘幫襯了一把,將小漫帶去了趙閣老那裏。”

“殿下的意思是……”

“靜川當然知道,一條大路分兩邊,總想著走在中間的人遲早得被馬車軋死。可要是把道兒分得太清了,也就有了被人拿捏的借口。父皇不想看見的,我們當然不能讓他看見。”

軒轅靜川唇角一彎,岳中潯頓時會意。

“五皇子看的倒是比老夫清楚了。老夫慚愧。”

“岳丞相也不必多想,聽說南川乃魚米之鄉,豐碩富饒,您的次子在京中任的也是閑職,不若出了京城多歷練歷練,外面可供伸展拳腳的機會可比天子腳下要多得多。功成名就之時,京中要職唾手可得。”

“那就多謝五皇子了。”岳中潯了然一笑。

宴畢,眾位大臣攜家眷離開皇宮。

一上了馬車,岳霖梢便迫不及待地拉住岳丞相的衣衫,“祖父,五皇子什麽意思?”

岳中潯揮開她的手,笑道:“你可是個大家閨秀!哪個皇子看見你這樣子不發笑?”

岳霖梢癟了癟嘴,別過頭去不說話。

岳丞相之子岳尚書趕緊道:“父親就別逗這丫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看中了五皇子,她跟您是一個脾氣,看中了的就一定要得到,不然就吃不下睡不著。”

“也是你們把她給寵壞了!就她這個脾氣自以為是又不懂得溫柔體貼,沒有做王妃肚量。”岳中潯嘆了一聲。

“到底五皇子是個什麽意思?他的那個皇子嬪說白了就是個沒出身的卑賤丫頭,趙家擺明了要拉攏五皇子,靜妃的小皇子等到長成人不知是何年何月,所以他們就把寶壓在了五皇子的身上!我想五皇子心裏也明白,現在看起來和趙家沾親帶故,但趙家是說翻臉就翻臉,而梁亭召遲遲沒有被下旨拔擢為右相,說明皇上還在猶豫,忌憚著梁家。只有我們岳家才是最靠得住的!”

“沒有誰是最靠得住的!說翻臉就翻臉的除了趙家還有皇上!”岳中潯的目光沈了下來。

“父親……你什麽意思?”

“皇上最忌諱的就是在朝中結黨!最想要看見的就是朝中勢力的均衡!如今端王勢單,朝中剩下的三股勢力就是梁家、趙家和岳家。從前皇上大力提升趙閣老一派,是因為他雖然信任梁氏,但梁氏還不夠強大,於是讓趙家也加入了勢力集團。現在端裕皇後和左相沒了,你以為皇上再想要對付的是誰?”

“……父親是說……”

“現在霖梢嫁給誰,誰就會成為皇上的眼中釘!五皇子身上已經系著梁家和趙家,我們再去摻上一腳,皇上該怎麽想!”

“祖父!你是說我不能嫁給五皇子嗎?”岳霖梢睜大了眼睛看著岳丞相。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嫁給四皇子嗎?如今容貴妃的勢力不如五皇子,如果將你嫁給四皇子,皇上對我們岳家的忌憚還會少一些。”

“可是明擺著皇上現在更看重五皇子啊!”岳霖梢著急了,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

“現在皇上看重的,不代表以後皇上還看重。五皇子是很願意和我們岳家走同一條路,就像你父親說的,趙家靠不住,梁家勢太單,但他要是真娶了你,皇上不但會疏遠他還會疏遠岳家。更重要的是,我岳中潯不會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可若是以後繼承皇位的是五皇子呢?那我不是將皇後之位拱手相讓!”

“如果現在你嫁給五皇子,你一定做不了皇後。嫁給四皇子,怎麽著你這輩子至少也是晉王妃!此事點到為止,老夫不想再提!”

岳霖梢低下頭來,眼淚不住地下落。

直到宮宴結束,魚貫來往中的宮人們才停了下來,喧囂緩緩退去,整個皇宮陷入屬於夜的寂靜之中。

路小漫向上拉了拉被子,她一直睡不著,

柔軟的褥子,絲緞面的被子,房中還彌漫著淡香,火盆子發出啪啪的聲響,門外還有宮人在守夜。可偏偏路小漫懷念起宮舍裏的一切。

就算沒有火盆子沒有這樣暖和的被子也沒有宮人們跟前跟後的伺候,她和王貝兒相互摟著窩在一起時,那麽溫暖安心。

路小漫連著翻了幾個身,驀地坐起來,拉開窗子,將香爐扔了出去。

嘩啦一聲響,門外的宮人趕緊進來。

“主子,您沒事吧?”

“沒事!我要睡覺了!”路小漫回到榻上,一個翻身,很快進入了夢鄉。

果然是香爐的味道太鬧心!

迷糊之間,有什麽正輕輕掠過她的額頭,滑過她的耳際。

路小漫咋了咋嘴,耳邊響起一聲淺笑。

她張開眼,迷糊之中看見軒轅靜川的臉。

“啊!你來這裏做什麽……”

“噓……”軒轅靜川一手捂住路小漫的嘴,另一手的食指放在唇邊,“你說我來做什麽?這麽晚了,當然是要歇息了。”

路小漫瞪著他,意思是歇息去你自己的寢殿啊。

軒轅靜川的唇線駁裂開魅人的弧線,傾□來放開捂在路小漫唇上的手掌,吻上她的眉心。

“你知不知道今天岳丞相暗示要把岳霖梢嫁給我做王妃?”

路小漫微微一怔,整個人正要彈起來卻被軒轅靜川按回枕頭上。

“你這個反應是吃醋還是害怕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他的笑容很壞,路小漫的心中像是貓爪在撓。

她早就想好了,大不了她過她的,軒轅靜川過軒轅靜川的,頂著皇子嬪的頭銜,有吃有喝也不算差。以後要真來個王妃什麽的,自己躲的遠遠的,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岳霖梢做了王妃,那可就不一樣了。路小漫死都記得當初岳霖梢是如何拿著雞毛當令箭為難王貝兒差點令她連家人都沒見著。而且岳霖梢的個性爭強好勝,自詡家世不凡,她絕對不會讓路小漫好過,想到此,路小漫就後悔沒卷了包袱偷跑出宮。

“看來是害怕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軒轅靜川莞爾一笑。

路小漫正要側過身去,對方卻低下頭來吻上她。

沒有第一次那麽急不可待,他的親吻緩慢充滿誘導的意味。

當路小漫感覺到□有什麽隔著被褥抵著自己時,她睜大眼睛轟地起身,只是背脊才剛剛拱起,對方便將她壓回了榻上。

被子被扯開,軒轅靜川覆在了她的身上,手掌沿著裏衣的下擺深入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路小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對方松了手。下一刻卻直落落扯下她的裏褲,折起她的腿。

路小漫著急了,那一夜的疼痛她還記憶猶新。

“別怕,我是你的夫君了。”

軒轅靜川咬著她的耳朵,路小漫可不聽他這一套。

“我不要!又不是我選的你……”

頃刻,她的下唇被狠狠咬了一下,對方的舌毫不留情地入侵,就在那一刻,□略微的鈍痛,路小漫一把抓住床褥,軒轅靜川已然沖撞了進去。

“抱著我,我就輕一點。”

軒轅靜川撐著上身,如瀑的黑發垂落,剛好停墜在路小漫的臉頰邊。

她僵直著身子,動都不敢動,手指抓緊了榻沿,指骨都在泛白。

軒轅靜川眉頭一蹙,身下猛地一動,路小漫縮起肩膀,一張臉皺在一起。

“抱著我。”

近乎命令的語調,已經有了冰冷的意味。

路小漫吸了一口氣,松開手,一把抱住了軒轅靜川的肩膀。

對方傾□來,那一刻進入的更加徹底,路小漫發出微微的啜泣聲。

軒轅靜川吻過她眼角的淚花,覆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傻瓜,我不會娶岳霖梢的。”

不是岳霖梢,也會是其他人。

被軒轅靜川咬破的下唇疼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六千要我老命,九月份還是算了……盡量日更三千吧……頂著熊貓眼實在太難看,眼紋也深了好多……

☆、66

清晨,路小漫的眉頭顫了顫,醒來時才發覺自己被軒轅靜川摟在懷裏。他的雙臂環著她,下巴輕輕磕在她的頭頂。

她有種錯覺,對方似乎要將她揉碎了按入胸膛之中。

路小漫微微動了動,軒轅靜川就醒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從睡夢中睜開眼簾的畫面,仿佛另一個世界的開啟。

“嗯……”他發出輕喃,將路小漫摟的更緊了。

門外傳來陳順的聲音。

“殿下,該起身了!今日還要送別北戎使者。”

“阿紮德巴要走了?”路小漫的聲音有些嘶啞,心中卻難掩雀躍。

“是啊,這下你放心了嗎?”軒轅靜川起身,路小漫的視線撞上他的胸膛,立馬別過頭去。

軒轅靜川笑了,故意不說話,路小漫以為他已經離開了,於是掀開被子。

“你……怎麽還在啊!”

軒轅靜川靜靜靠著床榻,良久才道:“想多看你一會兒。”

“殿下啊……時辰真不早了!您快點兒吧,可別在北戎使者面前失了禮數!”

不用看,路小漫也能想象陳順在門外急的跺腳的模樣。

軒轅靜川慢悠悠給自己穿上外衫,系上腰帶,坐到銅鏡前。

“你這位皇子嬪也不來幫我梳頭嗎?”

“我不會。”路小漫直截了當道。

軒轅靜川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麽回答,於是回頭眨了眨眼睛,“那你就在被子裏躲好了。”

說完,他就拍了拍手高聲道:“陳總管,你進來吧。”

門開了,陳順與五、六個宮人紛紛入內,替軒轅靜川整理衣衫,束發,上帽冠。

路小漫從被子的縫隙裏看見軒轅靜川緩緩走到了榻邊,低下頭來,一雙如月的眼睛望進狹窄的縫隙裏。

“好看嗎?”

“……你是孔雀嗎?”

軒轅靜川笑了,將被子撩開,在她的鼻尖上輕輕一吻。

“我這就去送走阿紮德巴,讓你安心。”

直到他離開了偏殿,路小漫這才坐起身來。

其實阿紮德巴從不是讓她不安的原因。

她甚至做過最壞的打算,倘若她真的不得不嫁到北戎去,至少那裏沒有高聳的宮墻,那裏的天空很藍,她可以大聲笑,傾聽自己的回音。

就算軒轅靜川說過,會給她一個藥房,讓她過上平常人的日子,但是她知道承諾往往成空。

京郊,軒轅靜川與阿紮德巴擁抱告別。

“五皇子,你娶了路醫女,我娶了長碩公主,我們都找到了心*的人。希望你我共同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雖然阿紮德巴是個粗人,但卻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就不會再回來!”

“你放心,我會將自己的幸福死死握在手中,不會給任何人機會將它奪走。”

兩人滿杯共飲,就此告別。

重華殿內,容貴妃握著茶杯,神色陰冷。

軒轅流霜入內行禮請安,低頭垂眉,每一分都恰到好處。

“你還能沈得住氣!你知不知道……岳丞相有意將岳霖梢嫁給軒轅靜川!一旦這真的發生了……你就什麽都沒有了!你明白不明白!”

“母妃你擔心什麽?岳中潯是不會把岳霖梢嫁給五弟的。”

軒轅流霜淡然一笑,倚桌而坐,為自己斟了杯茶水。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端裕皇後和左相的前車之鑒,岳中潯不會讓自己成為被父皇忌憚的對象。二哥的王妃前兩年因為難產去了,但是他不可能東山再起,所以岳中潯不會在他身上放半分籌碼。三皇兄的母妃地位卑微,在朝中無權無勢,為人也不喜名利,在父皇眼中一向就不是繼承皇位的人選。剩下的就是我與五弟了。既然選五弟會被父皇忌憚,只有我是他唯一的人選。不過這只是關於岳霖梢的婚事,以他的老謀深算,把孫女嫁給我,也不代表他就支持我。”

容貴妃微微一楞,沒想到他竟然已將這些看透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你還惦記著路小漫?她已經是軒轅靜川的女人了!不止如此,她還是趙家拉攏軒轅靜川的籌碼!”

“我知道,所以我會娶岳霖梢。母妃倒不妨多想想,靜妃的恩寵太盛,趙家如日中天,可別壓過了岳氏,到時候兒子就算娶了岳霖梢,也沒多大用處了。”

“靜妃……我自會處理。”

軒轅流霜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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