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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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告別
夜晚，湖邊又只有寥寥幾盞燈，湖水和夜色沈浸在一起看著仿佛連接著遠處的天際，一望無邊，黑沈沈的一片。
“龍湖對面是cbd開發區的中心，大多是十五層以上的高樓，以及兩個雙子藝術中心。”
慕希坐到謝然身旁，看到他望著湖的對面隱隱綽綽的高樓身影，解釋道，頓了頓，他看著謝然又加上一句：“慕白負責的這個開發，所以我比較了解。”
謝然收回目光，他有些散漫的開口：“大半夜的你騎了半個多小時，就是準備在這吹風？”
“當然——”慕希張了張嘴，隨即止住，他揚了揚嘴角，嬉皮笑臉的拖長腔，“不——是——呀——”
“想要和你聊聊天，談談人生麽。”
慕希眼珠子亂轉，謝然覺得他想說的肯定不是這個，而大半夜男孩子能說什麽呢，其實是和女孩差不多，女孩熱衷於和室友聊起學校裏的男生，男生則同樣熱衷在夜深人靜時和好哥們聊起班裏的女生。
慕希嘴裏瞎掰亂扯，最後也扯到了班裏女生身上，但奈何他初三謝然高三，謝然好像並沒有興趣和他談論女生。
“你還記不記得慕芝之前死纏爛打給你拍的一系列照片。”
慕希把話題換了，說了一個與謝然切身相關的。
“怎麽了？”謝然轉過頭看著慕希，好看的眸子中在看著這小少年時目光安靜，仿佛有夕陽下沈穩的光融了進去，溫柔又專註。
“當初實在被纏的不行，不是答應拍了硬照用到她的雜志上了麽？又出什麽事了？”
慕希想了想回道：“按照要求慕芝是沒有用正臉，全部都是側臉，但是除了封面扉頁她也用了。”
謝然聽了搖搖頭：“算了，也沒什麽。”
“扉頁上你的照片作為背景，上面還有配文字，我記下來了，你要不要聽？”
慕希張口，不等謝然拒絕就興致勃勃的開口。
“巨大的夕陽落下，日輪之下少年又回想起空無一人的夜空下，安靜到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少女……”
慕希把很長很長的一段說完，謝然覺得就是一段裝飾用的文字，並不在意，很多年後他回憶起這一天，卻記得那少年這段話的最後一句。
——愛一個人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有時候便是一生。
“我覺得寫得挺好，慕芝旗下的作者語文一定很棒。”
背完長長的一段話，慕希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跟只小松鼠一樣，手一撐靈活的起身跪到謝然身後，謝然便感到眼前一黑，慕希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
“我有rainbow給你看！”
謝然聽到慕希興奮的喊道，他楞了楞，大概是慕希話中像是孩子般急於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給喜歡的人那種喜悅太過濃重，謝然沒有拂開他的手，任由慕希捂住他的眼，使眼前漆黑一片，但他心底知道，這個人便是他世界中的光。
“一、二、三——”
慕希嘴裏數著數，然後他松開手，下巴枕在謝然肩膀上，謝然感覺到慕希又咬著他的耳朵，聲音夾雜著暖暖的呼吸聲鉆進耳朵中。
“生日快樂，謝然哥哥。”
孩子般的話落下，像是奇跡的鑰匙捅入了奇跡的大門中，有東西被打開了。
眼前的湖水本是漆黑一片，如同暗流，但還夾雜著稚嫩氣息的少年的話語落下，暗流被流金般璀璨的燈光照亮，湖的對面平均樓高超過十八層的高樓、沿湖新裝的高大路燈、橢圓形的兩個巨蛋般的藝術中心，無一例外它們外圍的燈光全部點亮。
那些璀璨的燈光映入湖水中，本來在夜晚莫名可怖的看著像是深淵般的湖水，在此刻變為一場盛大的宴會舞臺，流光璀璨，蜿蜒向前，就像謝然這一生中他去過更多別的地方，見過了更多璀璨的燈光，可是唯有記憶中這個還未開發完畢的cbd中心，巨大的湖泊對面那一排燈光最是美麗，無可替代。
小少年從他身後走到他的身旁，謝然轉過頭，慕希安靜的看著他，然後重覆道：“生日快樂，謝然。”
湖對面的璀璨燈光映在這孩子眼中，炫目美麗，謝然伸出手向前，這孩子也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他抱著這十五歲的小少年，覺得抱住了整個世界。
“怎麽不叫哥哥了？”
回去的路上，謝然問道慕希第二次說生日快樂怎麽不像第一次那麽乖喊哥哥，慕希撇撇嘴：“大我幾歲喊你聲哥是給你面子，不要得寸進尺啊。”
夜晚燈光昏黃，靜寂無人的路上兩個少年一同走著相同的路，向家的方向回去。
這是五年之前，五年後這裏作為新開發的cbd商務區，則已經開始日漸繁華，高樓鱗次櫛比，幹凈寬廣的街道上大多是女孩穿著靚麗前去高檔商場購物，或者常見妝容精致的小白領腳步匆匆，趕赴著下一個戰場。
謝然作為這裏金字塔頂端的一員，有時會站在十七層的辦公室窗邊，透過明亮的落地窗久久望著cbd的中心，猶如一片汪洋綿延至天際的龍湖，龍湖邊人並不稀少，旅客、居民、情侶在那散步觀賞的很多，謝然有時看著思緒不經意就會想起過往，想起這裏還是未開發完畢之前，沒有很多很多人的時候，在城區那邊都稱呼這邊為荒城時。
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龍湖對岸，璀璨的燈光固然美麗，但是更令他沈醉的是那孩子眼中映著的燈火。
五年後的今日，此刻，第五大道發生了一場交通事故，初步判定有一方是酒駕，慕芝趕到醫院時人已經蒙上了白布，她心慌意亂，慕白在國外通知了也回不來，情急之下便打給了謝然。
謝然一路不知道是怎麽趕到醫院，慕芝哭著鉆到他懷裏：“我不知道打給誰，你以前和小希關系那麽好，我不得已才打給你的。”
謝然推開慕芝，去找醫生，穿著手術服的醫生擺擺手，指了指已經滅了燈的手術室，謝然輕輕的走過去，床上那人血跡斑斕，臉上蓋著白布，謝然動作很輕的把白布揭下來，看到對方閉著眼，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小希。”
謝然聲音很輕的喊道，他動了動手，想要把他抱起來，不知道是要抱到哪裏，也許是多年前他們一起長大的老宅，或者是五年前龍湖邊他們還在卡著點等著對面燈光亮起。
“謝然，你幹什麽！”
慕芝沖過來阻止謝然的動作，她擡頭對上這總是冷漠著一張臉的男人，卻發現冷漠這種東西裂開了，底下露出名為無望的表情。
謝然頹然跪倒，他握著慕希的手，眼淚順著眼角一顆顆落下，看著真是悲傷呀，好像他的世界從此崩塌了一樣。
五年前的深夜，那條空無一人的路上只有他和少年，哈雷的轟鳴聲中他們像是進行著一場逃亡，但是很高興，有這樣一個人和我緊緊的靠在一起。
那一天少年不是這麽安靜，他在大聲喊道。
——我喜歡你呀！
——我們一塊長大，相依為命似的走到今天，你覺得沒人喜歡你，於是好像世界就拋棄了你一樣，那我告訴你，我喜歡你呀！
——你以後在自己的劇本上只記我就好了，五歲的時候謝然身邊多了個小孩叫慕希，七歲的時候謝然牽著慕希的手送他去上小學，謝然十八歲的時候和慕希逃學一起去喝酒，還有今天，慕希騎著哈雷帶著謝然大半夜翹家！
——慕希告訴謝然，他以為的那個世界不作數的，沒有整個世界都不喜歡他，慕希會一直一直的喜歡謝然，所以慕希的整個世界也都喜歡謝然，謝然不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
像是告白一樣的聲音響起，謝然長長的睫羽微顫，一顆淚珠再次滑下。
愛一個人是要付出代價的，有時候便是一生。
時間提到三天前，大洋彼岸美國紐約，寸土寸金的大都市中——
“謝希少爺，你總算醒了，你再不醒我都準備找王子來親吻你啦。”
慕希頭很痛，他睜開眼，亞歐混血的美女手裏拿著平板用英語對他開玩笑到。
“您身體沒什麽大礙，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按照計劃後天登上去中國的飛機，或者您要不要再修養幾天？”
慕希接過美女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他看著這美女，用漢語輕聲問道：“你叫我什麽？”
美女楞了楞，歪歪腦袋換成漢語回道：“謝希少爺？您要是不喜歡，我直接喊您boss？艾倫？”
窗外日光很好，燦爛明亮，透過病房的窗映射在慕希身上，他閉了閉眼，發現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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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湖邊又只有寥寥幾盞燈，湖水和夜色沈浸在一起看著仿佛連接著遠處的天際，一望無邊，黑沈沈的一片。
“龍湖對面是cbd開發區的中心，大多是十五層以上的高樓，以及兩個雙子藝術中心。”
慕希坐到謝然身旁，看到他望著湖的對面隱隱綽綽的高樓身影，解釋道，頓了頓，他看著謝然又加上一句：“慕白負責的這個開發，所以我比較了解。”
謝然收回目光，他有些散漫的開口：“大半夜的你騎了半個多小時，就是準備在這吹風？”
“當然——”慕希張了張嘴，隨即止住，他揚了揚嘴角，嬉皮笑臉的拖長腔，“不——是——呀——”
“想要和你聊聊天，談談人生麽。”
慕希眼珠子亂轉，謝然覺得他想說的肯定不是這個，而大半夜男孩子能說什麽呢，其實是和女孩差不多，女孩熱衷於和室友聊起學校裏的男生，男生則同樣熱衷在夜深人靜時和好哥們聊起班裏的女生。
慕希嘴裏瞎掰亂扯，最後也扯到了班裏女生身上，但奈何他初三謝然高三，謝然好像並沒有興趣和他談論女生。
“你還記不記得慕芝之前死纏爛打給你拍的一系列照片。”
慕希把話題換了，說了一個與謝然切身相關的。
“怎麽了？”謝然轉過頭看著慕希，好看的眸子中在看著這小少年時目光安靜，仿佛有夕陽下沈穩的光融了進去，溫柔又專註。
“當初實在被纏的不行，不是答應拍了硬照用到她的雜志上了麽？又出什麽事了？”
慕希想了想回道：“按照要求慕芝是沒有用正臉，全部都是側臉，但是除了封面扉頁她也用了。”
謝然聽了搖搖頭：“算了，也沒什麽。”
“扉頁上你的照片作為背景，上面還有配文字，我記下來了，你要不要聽？”
慕希張口，不等謝然拒絕就興致勃勃的開口。
“巨大的夕陽落下，日輪之下少年又回想起空無一人的夜空下，安靜到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少女……”
慕希把很長很長的一段說完，謝然覺得就是一段裝飾用的文字，並不在意，很多年後他回憶起這一天，卻記得那少年這段話的最後一句。
——愛一個人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有時候便是一生。
“我覺得寫得挺好，慕芝旗下的作者語文一定很棒。”
背完長長的一段話，慕希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跟只小松鼠一樣，手一撐靈活的起身跪到謝然身後，謝然便感到眼前一黑，慕希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
“我有rainbow給你看！”
謝然聽到慕希興奮的喊道，他楞了楞，大概是慕希話中像是孩子般急於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給喜歡的人那種喜悅太過濃重，謝然沒有拂開他的手，任由慕希捂住他的眼，使眼前漆黑一片，但他心底知道，這個人便是他世界中的光。
“一、二、三——”
慕希嘴裏數著數，然後他松開手，下巴枕在謝然肩膀上，謝然感覺到慕希又咬著他的耳朵，聲音夾雜著暖暖的呼吸聲鉆進耳朵中。
“生日快樂，謝然哥哥。”
孩子般的話落下，像是奇跡的鑰匙捅入了奇跡的大門中，有東西被打開了。
眼前的湖水本是漆黑一片，如同暗流，但還夾雜著稚嫩氣息的少年的話語落下，暗流被流金般璀璨的燈光照亮，湖的對面平均樓高超過十八層的高樓、沿湖新裝的高大路燈、橢圓形的兩個巨蛋般的藝術中心，無一例外它們外圍的燈光全部點亮。
那些璀璨的燈光映入湖水中，本來在夜晚莫名可怖的看著像是深淵般的湖水，在此刻變為一場盛大的宴會舞臺，流光璀璨，蜿蜒向前，就像謝然這一生中他去過更多別的地方，見過了更多璀璨的燈光，可是唯有記憶中這個還未開發完畢的cbd中心，巨大的湖泊對面那一排燈光最是美麗，無可替代。
小少年從他身後走到他的身旁，謝然轉過頭，慕希安靜的看著他，然後重覆道：“生日快樂，謝然。”
湖對面的璀璨燈光映在這孩子眼中，炫目美麗，謝然伸出手向前，這孩子也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他抱著這十五歲的小少年，覺得抱住了整個世界。
“怎麽不叫哥哥了？”
回去的路上，謝然問道慕希第二次說生日快樂怎麽不像第一次那麽乖喊哥哥，慕希撇撇嘴：“大我幾歲喊你聲哥是給你面子，不要得寸進尺啊。”
夜晚燈光昏黃，靜寂無人的路上兩個少年一同走著相同的路，向家的方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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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然作為這裏金字塔頂端的一員，有時會站在十七層的辦公室窗邊，透過明亮的落地窗久久望著cbd的中心，猶如一片汪洋綿延至天際的龍湖，龍湖邊人並不稀少，旅客、居民、情侶在那散步觀賞的很多，謝然有時看著思緒不經意就會想起過往，想起這裏還是未開發完畢之前，沒有很多很多人的時候，在城區那邊都稱呼這邊為荒城時。
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龍湖對岸，璀璨的燈光固然美麗，但是更令他沈醉的是那孩子眼中映著的燈火。
五年後的今日，此刻，第五大道發生了一場交通事故，初步判定有一方是酒駕，慕芝趕到醫院時人已經蒙上了白布，她心慌意亂，慕白在國外通知了也回不來，情急之下便打給了謝然。
謝然一路不知道是怎麽趕到醫院，慕芝哭著鉆到他懷裏：“我不知道打給誰，你以前和小希關系那麽好，我不得已才打給你的。”
謝然推開慕芝，去找醫生，穿著手術服的醫生擺擺手，指了指已經滅了燈的手術室，謝然輕輕的走過去，床上那人血跡斑斕，臉上蓋著白布，謝然動作很輕的把白布揭下來，看到對方閉著眼，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小希。”
謝然聲音很輕的喊道，他動了動手，想要把他抱起來，不知道是要抱到哪裏，也許是多年前他們一起長大的老宅，或者是五年前龍湖邊他們還在卡著點等著對面燈光亮起。
“謝然，你幹什麽！”
慕芝沖過來阻止謝然的動作，她擡頭對上這總是冷漠著一張臉的男人，卻發現冷漠這種東西裂開了，底下露出名為無望的表情。
謝然頹然跪倒，他握著慕希的手，眼淚順著眼角一顆顆落下，看著真是悲傷呀，好像他的世界從此崩塌了一樣。
五年前的深夜，那條空無一人的路上只有他和少年，哈雷的轟鳴聲中他們像是進行著一場逃亡，但是很高興，有這樣一個人和我緊緊的靠在一起。
那一天少年不是這麽安靜，他在大聲喊道。
——我喜歡你呀！
——我們一塊長大，相依為命似的走到今天，你覺得沒人喜歡你，於是好像世界就拋棄了你一樣，那我告訴你，我喜歡你呀！
——你以後在自己的劇本上只記我就好了，五歲的時候謝然身邊多了個小孩叫慕希，七歲的時候謝然牽著慕希的手送他去上小學，謝然十八歲的時候和慕希逃學一起去喝酒，還有今天，慕希騎著哈雷帶著謝然大半夜翹家！
——慕希告訴謝然，他以為的那個世界不作數的，沒有整個世界都不喜歡他，慕希會一直一直的喜歡謝然，所以慕希的整個世界也都喜歡謝然，謝然不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
像是告白一樣的聲音響起，謝然長長的睫羽微顫，一顆淚珠再次滑下。
愛一個人是要付出代價的，有時候便是一生。
時間提到三天前，大洋彼岸美國紐約，寸土寸金的大都市中——
“謝希少爺，你總算醒了，你再不醒我都準備找王子來親吻你啦。”
慕希頭很痛，他睜開眼，亞歐混血的美女手裏拿著平板用英語對他開玩笑到。
“您身體沒什麽大礙，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按照計劃後天登上去中國的飛機，或者您要不要再修養幾天？”
慕希接過美女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他看著這美女，用漢語輕聲問道：“你叫我什麽？”
美女楞了楞，歪歪腦袋換成漢語回道：“謝希少爺？您要是不喜歡，我直接喊您boss？艾倫？”
窗外日光很好，燦爛明亮，透過病房的窗映射在慕希身上，他閉了閉眼，發現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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