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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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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漆黑的蒼穹上,繁星點點。

明月雖已西沈,夜色中,仿佛有霧氣升起。

司空摘星看著身側的女子那忽然間浮現在唇角的苦笑,笑聲中透出的無限悲哀與自嘲,也讓他在這一刻感到了無比心驚。

他的眼神引起了丹彤的註意,她笑道:“你望著我做什麽?”

“你,剛才……”司空摘星的話沒有說完,他感到了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巨大的絕望與哀傷,那種猶如洪水一樣的哀傷,仿佛雪崩一樣要將人掩埋。

丹彤笑了笑,說道:“你走吧,我現在不需要你幫助了。”

司空摘星楞住,他完全想不明白這個女子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我身上的毒……”

丹彤笑了笑,說道:“沒有毒,金九齡身上的那種毒素不是那麽容易攜帶的。”更重要的是,這種毒素在主腦的監控下,她離開雙子戰艦的時候,更本就沒有時間去拿。

司空摘星的臉色變的很難看:“你一直是在騙我?”

“嗯!”丹彤點點頭,又說道,“不過金九齡的確是我處理掉了。”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走吧,在不走,等會兒怕就是麻煩了。”

司空摘星心中又氣又怒更是好奇她口中說的麻煩到底是什麽。

正欲詢問的時候,卻發現了忽然太和殿的一側走出來了一群人,在那一群人的前方之處,有兩位身穿的白衣的人。那兩人的腳步輕盈,身影如飛。還未等定睛細瞧,卻見這兩道白色的身影已經是在眨眼間,飛上了太和殿。

“葉孤城?”看清楚了那白色身影中的其中一位後,司空摘星驚呼道。

丹彤沒有說話,轉過頭來望著太和殿上的兩人。

她更是在心中數著倒計時,數著時間,等埃爾維的出現。她在好奇著,埃爾維會把帶出來的巡航艦停泊在哪裏,然後怎麽出現過來。現在,她的外置身軀在,那就是一個絕對的好坐標,無論如何也是躲不掉的。更不要提自身脖頸後的接駁口感應器,那裏面還有三只能量晶體柱,鎖定她的坐標更是沒有任何問題。

與之同時,她也明白了,葉孤城的謀反,怕是在剛才的時候就失敗了。她看見了他想去刺殺一個人,然而他卻沒有動手。他猶豫了,只是一瞬間,他就失去了機會。

明月雖已西沈,看起來卻更圓了。

前來觀看比劍的人很多,卻沒有人聲。就連司空摘星、老實和尚,都已閉上了嘴,因為他們也同樣能感受到那種逼人的壓力。

那種由劍客身上散發出來的劍氣,讓人難以忽略,更是無法逼視。

忽然間,一聲龍吟,劍氣沖霄。

葉孤城劍已出鞘。

雪亮的劍鋒在月光下看來,仿佛也是蒼白的。

蒼白的月,蒼白的劍,蒼白的臉。就連心,也是蒼白的。他的海妖,怕是再也見不到了,他在離開小院之前,給她留了一封信。他告訴她,他會回來的,一定要等著他回來。只是,現在他知道,怕是再也無法等到他回去了。

他凝視著劍鋒,沈聲說道:“請。”葉孤城他沒有去看西門吹雪,連一眼都沒有看,竟然沒有去看西門吹雪手裏的劍,也沒有去看西門吹雪的眼睛。這是劍法的大忌。高手相爭,正如大軍決戰,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所以對方每一個輕微的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甚至連每一根肌肉的跳動,也都應該觀察得仔仔細細,連一點都不能錯過。因為每一點都可能是決定這一戰勝負的因素。葉孤城身經百戰,號稱無敵,怎麽會不明白這道理?這種錯誤,本來是他絕不會犯的。

西門吹雪不解,他不明白,為何葉孤城是這樣。他看出了他求死的心,他想要死在他的劍下。他更是看出來了,葉孤城的心沒有靜下來,或者說,他的心亂了。一個心亂了的人,劍法必然是亂的,這樣交手,必死無疑。

“我不能出手,我要等你的心靜下來,我想我不會等很久。”對峙後,西門吹雪說道。

葉孤城那張沒有表情的面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絲表情,驚訝的。

他問:“你已經看出來了?”

西門吹雪點點頭,說道:“我需要的是和你真正的一戰,而不是與求死的人一戰。”頓了頓,他又說道,“我想,你可能會想與一個人說說話,他可能會讓你的心安靜下來。”

葉孤城挑眉,頗為不解,卻又聽見西門吹雪說:“陸小鳳也在這裏。”

話音剛落,陸小鳳便從那站在太和殿屋頂上一側圍觀的人中走出來。

葉孤城見到陸小鳳,怔了一下,半晌才說道:“你不是神,卻為何知道了那麽多?”

陸小鳳在屋頂上盤膝坐下:“你真的認為這世上有能夠永遠瞞住人的秘密?”

“也許沒有,可是我們這計劃……”

陸小鳳道:“你們這計劃,的確很妙,也很周密,只可惜無論多周密的計劃,都難免有漏洞。”頓了頓,他並不給葉孤城插話的機會,就繼續說道,“你不該去殺了那幾個人,讓他們死的不明不白的。張英風、公孫大娘、還有龜孫子大老爺,他們本來不該死去的,可是他們死去了。他們的死,讓我產生了太多的懷疑。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們到底是為何遭到了毒手,現在我總算是想明白了。”

葉孤城一直安靜的聽著,並沒有吭聲。

陸小鳳說道這裏,忽然擡頭緊緊地盯著葉孤城,“王總管和南王府的人,一直都在保持聯絡,他們見面的地方,就是歐陽情的妓院。因為他們認為,絕不會有人想得到太監和喇嘛居然也逛妓院,但你不放心,因為你知道龜孫子大老爺和歐陽情都不是平常人,你總懷疑他們已發現這秘密,所以你一定要殺了他們滅口……”隨著他一點一滴的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與發現的線索串聯起來,解開了所有的迷局之後,葉孤城卻聽得笑了起來。

陸小鳳卻笑不出來。

葉孤城的笑聲很低,可是陸小鳳卻在這笑聲裏聽見了許多他聽不見的聲音。

決戰的時刻到了。

葉孤城朝著對手走去,現在,他的心靜了下來,只是有些遺憾了。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在決定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最壞的結果。只是,在這最後的一刻,他卻是無比的掛念他的海妖。

金黃色的琉璃瓦在清冷的月色下泛出耀眼的光。

就如南海的海面倒影著的粼粼波光,每一個月圓出海的夜晚,都會看到這樣美麗的景致。

還有,在美麗景致中出現的海妖。

葉孤城的心中,忽然覺得這一刻變得無比輕松。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話,在白雲城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老者說的話。他們說,人的這一生,什麽都帶不走又什麽都能帶走。現在,他仿佛是有所了悟,他的確是什麽都帶不走的,他唯一能帶走的,便是他與丹彤在一起的回憶。擡頭仰望著那布滿璀璨星辰的夜空,那麽的漆黑深邃,就如海妖的眼瞳。

陸小鳳望著葉孤城,驀然之間,他卻忽然想到了之前還與司空摘星在一起的丹彤。

或許,那是一個能阻止決鬥的最好借口。

他便猛然開口道:“葉孤城,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她來了,她在太和殿的下面,與司空摘星在一起。”說話之際,他更是扭頭朝著太和殿下方的廣場望去。

與陸小鳳一起的望去的,不僅有葉孤城,還有西門吹雪。

漆黑的夜色中,身穿淺藍色的襖裙的女子靜靜地望著他,眼神在空氣裏交匯的那一刻。葉孤城忽然覺得,他還有好多好多留戀的,這世間,他真的無法舍棄。然而,他卻知道,至今肯定是無法活著離開這裏的。

他收回了視線,他不想在自己死後,牽連到他的海妖。

所以,他轉過頭來,對陸小鳳說道:“我可不可請求你一件事。”孤傲的白雲城主葉孤城生平第一次求人,也是最後一次。

陸小鳳仿佛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然而他卻忽然插話道:“葉孤城,她有了你的孩子。今天下午我遇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慌慌張張的找你。”

葉孤城楞住了,他簡直無法相信,在這個時候,聽見了有孩子的消息。

陸小鳳又繼續道:“你是不是想要拜托我,送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因為你可能來不及與她最後的告別?”

葉孤城那冰冷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心疼與不舍的表情。

陸小鳳忽然覺得,阻止這場決鬥有望了。

然而,就在他要準備說下一句的時候,忽然之間,面前掠過一道影子。極致的速度和輕盈的舉動,瞬間也讓陸小鳳感到心驚,是誰有這麽好的輕功?!

等到他看清楚了那身影的時候,他也是驚得掉落下巴。

來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兩位俞姑娘!

俞姑娘?不對?是俞姑娘的姐妹?也不對,不知道是不是替身。

她們兩個人的容貌還真的很難分辨,簡直是沒有辦法分辨。

眾人在看到忽然出現的這一幕,都竊竊私語個不停。

“葉孤城,我回來了。”一面操控著自己的人偶,丹彤一面轉達著自己的心聲,“你還活著,真好。”

見到她的時候,葉孤城心中所有的想念與話語都化作唇間的兩字:“丹彤。”

“嗯。”丹彤應道,更是走到了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仰頭望著他的面容,平靜地說道,“葉孤城,我不想你死。所以,我要你好好的活著,我要你陪著我。”

“丹彤。”葉孤城又是輕輕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周圍圍觀的人,都沈默了,他們都沒有吭聲,他們都很好奇,葉孤城懷中女子說的好好活著是怎麽一回事。現在他們都知道,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決鬥,不論是勝利還是失敗都不會活著走出這個紫禁城,更不要提那個手無寸鐵且嬌弱無比的女子能做什麽。好好活著,更是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陸小鳳也是靜靜地看著她,他有一種預感,這裏會出現比剛才葉孤城刺殺當今聖上還要可怕的事情。

大內侍衛們已經把這裏圍的水洩不通,不要說一個人出去,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姑娘,你面前的人是這人是朝廷的重犯。”就在丹彤說要讓葉孤城好好活著陪著她的時候,一側圍觀的魏子雲忽然厲聲呵斥道。

丹彤沒有說話,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她至始至終都望著葉孤城。

就在魏子雲的聲音剛剛落下之際,她卻忽然說:“葉孤城,閉上眼。”她的說話聲音很輕很輕,像是白雲城裏晨間吹拂來的海風。柔和的帶著大海的氣息,撲面而來的那一瞬間,讓人有種恍惚卻清新的感覺。

夜空中起風了,微微的風。

可是,只是一剎那,卻是猛然風雲突變。

整個紫禁城的上空,出現了一片耀眼的銀色光芒。眾人被面前的奇異景象吸引了註意力,如此耀眼的光芒,幾乎照亮了整個京城的上空。蒼穹之上,瞬間黑夜恍若白晝。那奇怪的發光體就像是一朵巨大的會發光的雲層,就連月色的光輝在此刻黯淡了。

它只是在一瞬間,無聲無息的出現,那種壓城的逼迫之感,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畏懼。仿佛遠古的神靈,在一瞬間,睜開了遙望塵世的眼。

眾人被眼前這奇異的一幕吸引了所有的註意力,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不自覺的跪伏在地。

“葉孤城,接下來無論看到了什麽,等以後都要忘記。”丹彤安靜的抱著葉孤城,側臉靠在他的懷裏。說話的同時,她已經操控著自己的外置身軀,準備帶著葉孤城回到她的巡航艦上。

紫禁城裏,幾乎是所有的人都望著這忽然出現的奇異景象楞的無法言語。

幽蘭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落在太和殿的頂上。

只是那一瞬,耀眼的光芒過後,太和殿上就已經沒有白雲城主葉孤城以及剛才那兩個女人的身影。

天外飛來了一朵會發光的雲彩,帶走了白雲城主葉孤城。

藍色光柱的另一端,白雲之上的巡航艦控制室裏。

“葉孤城,我很抱歉打斷了你的比劍,我不能看著你死去。”明亮且寬敞的巡航艦操控室裏,丹彤放開了葉孤城,從轉移傳送臺上拉著他走了下來。

膩亮冰涼的金屬地板上,倒影著兩人的影子。

葉孤城站在這一處,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息下自己的心。

“這裏是?”葉孤城心中早有了猜想,這應該就是他最初所見的那座海上仙山的內部,只是,當神話傳說裏的事物變成了現實之後,那種強烈的震撼之感,已經讓他幾欲啞然。

“我們現在正在回白雲城的途中,葉孤城,其實我一直知道你在做的事情。”丹彤拉著他走到了那巨大的光觸控制屏前,熟練的調出了此刻前方的情況,並且打開了巡航艦操控室的視窗,讓他清晰無比的看清楚了外面的景致,“白雲城的住處,應該很快就被你們的規則給查封了吧?我現在就去帶走它。”

“丹彤,你……”葉孤城從剛才到現在為止,都一直沈浸在巨大的震驚裏。

“葉孤城,我懷孕了,我有了孩子。”看到了屏幕上出現的紅色點,以及出現了一連串文字提示,丹彤知道,埃爾維已經追來了。

葉孤城此刻親耳聽到了她說出懷孕的事情來後,心底更是滋味萬千。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比決鬥勝利比謀反勝利還要讓他感到高興,可是他的心底在高興的同時又是無比的難過。他的謀反失敗,那麽要不了多久,白雲城也會因為他的謀反而受到牽連,他該帶著他的海妖何去何從?

“丹彤,是我連累了你。”最終,在沈默了半晌之後,葉孤城才開口道。

丹彤聽到了他如是說,當下更是難過極了,她搖頭道:“不,葉孤城,你不知道,連累你的是我。我現在只能在最後的時間裏,帶你去安全的海島上,我不能讓他殺了你。”

“你說誰要殺了我?”

葉孤城他的話剛問完,就忽然聽到了這寬闊且奇怪的地方忽然傳出了一個聲音來。話語很是生疏,說話很慢很慢,可是那種掩藏在話語下的霸氣與自信,讓人難以忽略。那聲音說:“丹彤,這個男人就是你腹中孩子的父親?”同樣身為男人,葉孤城也聽出來了這聲音下的嫉妒與仇恨,以及濃濃的殺意。

“埃爾維,尾隨在我身後這麽久,你還不下手,是在尋找合適的戰場麽?”丹彤冷靜地說道,“你的古亞爾亞語言學的真好,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學會了。”

“丹彤,我現在是任務是將你帶回去,並不是處理掉這個男人。”

“所以?”

“他目前應該是安全的,你都不惜觸犯了聯邦法律插手了他們的事情,那麽就做到底。去把他安置好,然後再來說我們的事情。”

“埃爾維,我看到了你說的資料。之前我一直懷疑那是否是另外一項計劃,我始終不相信那些,可是現在我知道那應該不是作假。”

“哦,上將,那全部是真實的資料。還有,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情,聯邦與軍隊早有準備,一旦你不服從命令,立刻當場擊殺。”緩緩的話音傳來,用的全是葉孤城聽得懂的語言,“我現在,便是來執行將你帶回去的任務。”

“埃爾維,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把這些真相都告訴我?”

“你看了那些資料,才能背叛的徹底一些。”埃爾維說道這裏,笑了起來。笑聲傳達過來,回蕩在死一般寂靜的操控室裏,端的透出幾分悚然來。

丹彤聽到這裏,安靜的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她的臉色很不好,蒼白的可怕。漆黑的眼瞳裏已經看不到往日的那種平和與寧靜,此刻全然被殺意與憤怒取代。在看了那資料之後,她要保全自己的孩子,除了背叛沒有別的選擇。

“埃爾維,我明白了。”好一會兒後,丹彤才吭聲道,“那麽,我們去海面上,用塞戈維亞最古老的方式來決鬥。若我輸了,我跟你走。若我贏了,你知道該怎麽做。”

此刻,葉孤城從他們斷斷續續的對話裏,聽出了大概。

“現在的你,可沒有資格與我提條件的。”埃爾維的聲音響起,帶著挑釁與嘲諷,“不過看在我們並肩作戰這些年的份上,就讓你身邊的那個男人代替你與我決鬥。若我贏了,我要帶走你,殺了他。若我輸了,你可以留下來和他一起。這個條件如何,丹彤?”

“不!”這是丹彤的聲音。

“好!”這是葉孤城的聲音。

埃爾維一聽,更是哈哈大笑道:“上將,你沒有別的選擇。你的體質除了依靠外置身軀外,你能做什麽呢?強大的精神裏在這裏可是沒有用處的。可在古老的決鬥方式裏,能選的武器兵器雖然是冷兵器,可也有很多中選擇。你身側的男人,他的手上不是有一把佩劍麽?真的很適合呢!”

“不行!埃爾維,你不能把他牽扯進來。”

“丹彤,你應該問問你身邊的那個男人他的意願,而非你說不行就不行的。”

兩人的對話讓葉孤城忍不住打斷道:“好,我答應你的要求。若是我贏了,我會帶走丹彤她。若是我輸了,隨你處置。”

“很好。”埃爾維的聲音傳來,話語聲中帶著得逞的笑意。

丹彤氣的不行,意欲反駁之際,對方卻掐斷了聯絡,傳遞來了一個約定的坐標地址。看到了那個地址後,丹彤知道這件事情已經讓她有些無法思考了。照理說,埃爾維更本沒有必要與她說這麽多廢話的,他只需要按照任務的要求執行就成了。可是他卻是在過程中做出這樣的舉動來,丹彤已經無法猜測他的想法了。

他到底要做什麽?

現在的她,就是逃犯。他可以直接擊殺了她,完全不用考慮別的。可是埃爾維卻這樣做,甚至包括之前的舉動,他給她看了那些資料,他的行為又算是什麽?

“丹彤,你的族人……”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丹彤打斷了。

她轉過身來,靠在他的懷裏安靜地說道:“葉孤城,你知道那古老的決鬥是很殘忍的麽?”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了。才把他從一場決鬥裏拉出來,卻有陷入了另外一場裏。

然而,她卻聽見葉孤城道:“丹彤,你對我說過,我在哪裏你就會在哪裏的。”他攬住她,緊緊地抱在懷裏,“不用害怕,我們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裏,丹彤更是把頭埋在他的懷裏,無聲的哭泣。塞戈維亞最古老的決鬥方式,殘忍血腥,可是卻是最好解決的方法。更重要的是,這一場決鬥,並非是決鬥那麽簡單,埃爾維的任務執行失敗,那還會有人來的。她看過那個資料以及‘逆時光生命計劃’的最後要求,處理掉能配對者。她想要葉孤城活下去,除非她死去,就是埃爾維說的當場擊殺!他們已經通過主腦拿到了想要的受精卵,且送了回去。她已經無法挽救那個孩子,可是腹中的這個孩子,她必須保住。

葉孤城不是一個善於言談的人,更不善於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內心深處感情。他只能是抱住她,讓她在他的懷裏哭泣。他是不會離開她的,無論如何。

兩人安靜地站在操控室裏,巨大的光觸屏上,已經可以清晰無比的看到整個白雲城上空的俯瞰圖。可是葉孤城在這個時候,卻沒有了任何心思去看。

“走吧,去你說的海上。”葉孤城望著那巨大的光觸屏說道。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裏,留在紫禁城太和殿處的人,在丹彤帶著葉孤城離開後,眾人終於回了神!西門吹雪更是完全沒有料想道這一幕,所有的人都沒有料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眾人議論紛紛,更是流言四起。

可無論怎樣的流言,現在都與葉孤城沒有關系了。

丹彤此刻正帶著他前去海上。

冷靜下來的她此刻拉著葉孤城坐下,把自己真實的來意告訴了細細的告訴他。話雖然說的簡單,可是卻那透露出來的信息量,已經是讓葉孤城再次陷入震驚中。她沒有隱瞞葉孤城,他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權知道這裏面的一切。至於她的來處,她不認為現在是說出這個事情的恰當時間。

海上戰場的選擇很簡單,巡航艦的甲板上,就是決鬥最好的地點。

只是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最好沒有人的地方。

當整個巡航艦停下來的時候,丹彤便拉著葉孤城從巡航艦裏走了出來。

月色正圓,海面平靜。

天際傾瀉而下的月光落在海面上,泛起了無數銀色的鱗甲,波光蕩漾,美輪美奐。

這分熟悉的環境,不由的讓葉孤城想到了第一次遇見丹彤的那個夜晚。

那一晚,月色也是如此的美麗。

站在甲板上,望著不遠處與那浮在海面上的銀色‘山體’,葉孤城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他記得這個‘山體’,當初見到丹彤的時候,他便是與她在這樣的山體上交手的。

“葉孤城,對方的格鬥能力相當強。”想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丹彤心裏十分的不好受。埃爾維有什麽樣的能力,她是在清楚不過了。至於她現在擔心的是,便是葉孤城與埃爾維的真實用意。

海面上吹來的夜風裏,那濃濃的腥味倒是讓有些思維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葉孤城聽著丹彤的話,反倒是過來安慰她道:“不用怕,我不會有事的。”其實連他自己都覺得今夜的一切像是一場真實的夢幻,前一刻北方的燕京,下一刻卻是南海這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更讓人覺得驚異的是,現在他還要與丹彤的族人決鬥。

對面那巨大的銀色‘山體’距離此刻腳下的山體的距離是越來越近,似乎要慢慢的靠攏的趨勢。可是那種緩慢卻準確的漂移動作,倒是讓擔心它們撞在一起會沈默的葉孤城暗自驚奇不已。

海風吹起來了,對面銀色的‘山體’上果然是出現了一個人影。

丹彤在見到那個人影的時候,並沒有走動,而是對葉孤城說:“不要過去,讓他自己過來。”她的話音剛落,卻見對方是在眨眼的瞬間,就已經到了面前。

望著面前的那個異族,葉孤城心中也是戒備了不少。

卻見來者身穿那一身怪異漆黑衣著,他的容貌與陸地上的人有很大的差別,葉孤城望著面前這人,心裏想著,海妖一族的男性果然與陸上常人很大的卻別。然而更是讓葉孤城註意的是,來者的手中卻拿著一把怪異的長刀。那長刀又細又長,似劍又不似,雪亮的刀鋒在月色下散發出了冰冷的光澤。膩亮的刀面映著月色,森寒的讓人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莫名的膽顫。更重要的是,這來人的氣質就如這一把長刀一般詭異。

可是他葉孤城卻不會膽顫,他很是欣賞對方手中的那一把長刀。

當然,就在他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投來的打量眼神更是放肆,他也沒有懼怕,迎上了對方的視線。這是,他才發現對方的眼眸中那冰藍色的色澤,詭異的讓人感到的心涼。同樣,在那冰藍色的瞳孔下,他更是發現了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

這人,便是丹彤說說的埃爾維。

“我已經來了,丹彤,現在就開始吧,早點處理掉這個男人,我們也好離開這裏回去了。”在打量完了葉孤城之後,埃爾維才開口道。他口吻中的不屑與自傲,葉孤城聽了之後只是微微的瞇了瞇眼,可丹彤卻是相當憤怒與不解。

“埃爾維,我現在只想問你一些問題。”丹彤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與擔憂與他說道,見埃爾維他神色從容地望著她且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她才繼續問,“為什麽你不直接殺了我?還要與我來這樣一場沒有意義的爭辯?你給我看的那些資料,你難道不知道你也算是半個背叛者麽?”

埃爾維聽了之後,但笑不語,反而對她身側的葉孤城問道:“你手中拿著的,應該是一把古劍?”

葉孤城道:“是,的確是一把古劍。”

“那好,就按照之前說的,我們來一場決鬥吧。若是你贏了,你可以帶走她。若是我贏了,我會殺了你!”此時此刻的埃爾維,又變成了陰陽不定的性子。一邊說一邊笑,仿佛是在開玩笑一般。那說話的口吻風輕雲淡的,更本看不出他一絲一毫的情緒。

葉孤城點點頭,說道:“希望你遵守約定。”

埃爾維點點頭,笑道:“我必然是遵守約定的。”他說話一直很慢,但是卻言辭清晰,表達無誤。

“那麽,現在就開始吧。”葉孤城道,此刻,他也不想浪費時間。

埃爾維靜靜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而是對丹彤說道:“上將,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戰友份兒上,你可以給我一個祝福麽?”

“埃爾維,你到底想要耍什麽花招?”丹彤怒道,她現在是更本就沒有辦法摸清他的心思了。

她的話音一落,埃爾維立刻就把手中的長刀拋掉,沖著她笑,他的笑容裏很是無奈與坦然:“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耍什麽花招了吧?”他一邊說,更是一邊撩起衣袖道,“除了那把長刀之外,所有的其他武器我都沒有攜帶,你真的可以放心。我只是想要一個祝福而已,這樣也不行麽?”

丹彤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瞅著他一臉坦蕩且誠懇的模樣:“好,我答應你的要求。”

葉孤城不知道這個叫埃爾維的男人要的祝福到底是什麽,但是他卻是不放心丹彤過去。可是到底是這是丹彤她一族的事情,他便沒有開口,而是緊張地防備著。

她說完了之後,就慢慢地朝著距離她幾步之隔的埃爾維走過去。

埃爾維見她走了過來,頓時單膝跪地,朝著她伸出了左手。丹彤見他如此,正欲伸手拉住他的時候,卻不料這個時候,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埃爾維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頓時一個反手擒拿,直接就在她腦後輕輕一個手刀劈,將她打暈了。

葉孤城的動作也更開,在埃爾維有所動作的時候,他的利劍就已經直直地刺了過來。然而,卻要在靠近目標的時候,被一道幽蘭色的光幕給阻擋了下來。

“你若是想要帶走她,就最好收起你的武器。”這一刻,埃爾維剛才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不見了,整個面容上全然是嚴肅。

“放開她。”葉孤城並沒有收回手中的劍,仍舊是殺氣四溢的盯著埃爾維。

對方明顯是不看眼底,只聽得他說道:“你過來,抱著她,跟我來。你若是想要順利的帶走丹彤她,那麽現在你就最好聽我的。”見葉孤城那戒備的神情,埃爾維也很不耐煩,當下就把被他打暈的丹彤放在甲板上,說道,“你自己過來抱著她,跟著我來一下,這樣你該放心了吧?”

說著,便自己起身,朝著丹彤所在的這艘巡航艦的入口走去。

葉孤城見他大步走過自己的身邊,並不像是在說謊,他便立刻收起了佩劍背在背後,然後再次抱起丹彤跟著埃爾維走到了巡航艦裏。

明亮且寂靜的巡航艦裏,埃爾維放慢了腳步等著葉孤城。

見他抱著丹彤走了下來之後,他才開口道:“丹彤有沒有告訴過你她到底來自何處?”

忽然的問題,倒是讓葉孤城身軀一僵,面露疑惑。

埃爾維見他如此神情,頓時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說道:“帶著她跟我來,我會告訴你的。”說著,他已經便邁開腳步,朝著房間裏的其中一道門走去。

葉孤城望著這奇怪的‘山體’內部構造,訝異之際也沒有多大的吃驚,他安靜地抱著丹彤跟在埃爾維身後,走出了房間門之後,卻見是一段長長的通道。

這是,走在前面的埃爾維卻開始說道:“丹彤應該有告訴你,她有你的孩子了吧?”

“嗯。”葉孤城應道,他抱著懷中的人,心疼不已。更是不解這個剛才還要說著與他決鬥的男人現在又這樣問。

“接下來我要說事情,你可能無法理解。”埃爾維沒有停下腳步,卻是加快朝著前面走去,走廊兩側也不時的有房間門出現,但是他卻沒有停下,葉孤城只聽得他道:“我們一族的人,因為某些緣故,無法生下健康的後代了。丹彤她便是被安排來借種的,當然,她自己卻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我這樣說,你理解了麽?”

葉孤城聽到這裏,心中滋味萬千,可是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看的出來,你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你。可是我們那一族的掌權者現在要帶她回去了,她在得知了這個真相後,她不願意回去。她要留在你的身邊,因此,我們的掌權者便下令要殺了她。”埃爾維長話短說,然而卻聽得葉孤城膽戰心驚。

“那麽,你為什麽沒有動手?”此刻,葉孤城算是明白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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