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府尹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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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了村的街道零七零八的躺著幾具腐臭的屍體,或者吊了一口氣藏匿於幹稻草之中等人來救的,或者了無希望就癱躺在泥地看星星等放火燒村的。

慕音將口罩重新撩了上去,看了眼無人巡邏的街道,心口一股壓抑。

不過瘟疫罷了,她心道。

“師姐,”拂吟牽她的手,“回去嗎?”

那雙奶眸有些無助。

慕音“啊”了一聲,走到一處草席旁。輕撩上面的蓋層,下面露出一撮灰蒙蒙的頭發。拂吟這時才反應過來那裏原來蓋著一個人。

看樣子慕音似乎在跟人低聲詢問什麽,沒多時,她又放下了蓋席,走了回來。

“師姐?”拂吟眨了眨眼,不知道慕音低眸在想什麽。

其實他覺得周圍的環境,過於壓抑了,了無生氣。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慕音不動聲色的從袖袋裏抽出一副純白色橡膠手套,戴上手時還富有彈性,緊緊貼著女人細長的手指。

“我們去村裏唯一的一口水井看看,看完就回去。”

拂吟點頭。

這村唯一一口井卻養了整個村的人好多年且不幹涸。不敢保證全村人都吃同一種大米或者用同一種布料,但是每天洗米喝水卻是用的同一口井的水。

能讓一個偌大的村莊一夜暴發瘟疫,席卷全村,跟這口井絕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啊,等等……她什麽時候這麽愛管閑事了?

剛剛慕音打聽到,這口井在整個村的中心,一家祠堂。

拂吟掌中一簇幽藍焰火,照亮了破舊祠堂的小院。

被洗劫一空後的雜亂無章。

少年輕捏鼻尖,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奇怪怪的臭味。

嗆人。

井蓋被人掀倒在地落了一層灰,慕音瞧見了井口旁歪倒著的水桶,伸手就要去打水,卻被人攔了先。

不是拂吟,卻是失蹤幾天的慕堯。

拂吟也沒料到慕堯竟會出現在此,還這麽悄無聲息的湊到了他們身邊。

他不免皺了眉。

慕堯將自家姐姐的手拉了回來,註意到了白手套。

他處理完門派的瑣事後,回曉月居的路上,恰巧聽到丐幫子弟說著前幾日大鬧武林大會的怪力少俠拂吟的事。

一聽說身旁還跟著什麽師姐,他立馬反應那是他姐姐。於是打聽了才知道,阿姐他們竟是去了隔壁的瘟疫村鎮!

那瘟疫來勢兇猛,官府已經打算燒村了,怎的阿姐還不要命的闖了進去?!

於是他草率裝備了一下,偷溜進了村子。

他憑著同心蠱才快速斷定了慕音的方位,等到時看見她竟是要碰那不知道有沒有染上瘟氣的水桶,他慌忙就去攔住了姐姐。

“阿姐你別碰。”慕堯開口道。

慕音卻只關註今日份的弟弟竟是連抹額都不戴了。再冷不防瞄一眼弟弟的手腕,一根花紋絲帶毫無章法的拴在了上面,這不就是那條抹額麽。

一旁的拂吟欲開口,卻聽到身後傳來嘈雜的哄鬧。

他反手覆滅了掌心焰。慕堯楞了片刻,就看到遠處走來一群人,個個手裏舉著火把,給這漆夜難得添了抹亮光。

走過來的是一群穿著官服的差役,拂吟只覺得看著那抹橘紅色有點紮眼。

領頭的是一個高瘦男人,睨了眼沒登記就自行闖入的三名陌生人,長相都不遜色,尤其中間那名女子,雖然帶著藍色的面罩,但卻是絕色。

原來都城來的慕小姐長得是這般模樣。

高瘦男人提著燈籠,燭火搖曳不定的。他舔了舔唇角,笑的正色,

“慕小姐是吧,有一樁都城的案子與您有關,勞駕走一趟。”他還非常給面子的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女人“啊”了一聲,似乎是驚訝。她故作無事的摸了把水桶壁,動作嫻熟的褪下橡膠手套,扔給了還在憤憤不平的慕堯,順便摘了久戴的醫用口罩,容貌更是驚艷了眾人。

妖眸少年不甘的接過乳白色手套,看著自家姐姐被無故帶走。

等到了目的地,慕音擡眼去看牌匾:順天衙

她挑眉,被人帶進主殿。

高瘦男人剛擡頭準備匯報情況,就看見自家大人瑟瑟坐在旁側的座位上,手裏顫顫的握著茶杯,似是不敢喝。

男人循著目光看向主座,那原本該是他家大人的位置上卻坐了個清冷俊美的年輕男人。

那人輕叩著桌子,不經意撩了眼皮掠了他一眼,卻讓他膽寒!

慕音一直垂著腦袋乖乖等候高瘦男的發話。見他久久沒有動靜,慕音就悄悄瞄了眼主座唯一的男人,竟是連錦。

啊,這該死的緣分。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本來該是被審問的太子妃卻安然坐在了另一個主座上,該負責審問的兩位大人卻瑟瑟跪在石磚地上,額角冒汗,垂首死盯著地面。

“餓了麽?”連錦問她,順便推過去一盤糕點,示意她先腆一下肚子。

慕音也不避諱的撚了一塊紅豆糕,悠哉咬了一小口。

連錦看慕音吃的自在,扭頭去看地上的兩人,一雙墨瞳冷冷的,聲音也清冷的緊,他瞥向左邊的這個男人,也是剛才坐在側位的大人,問:“趙府尹,不是要審案麽?”

那跪在地上的趙府尹抿了抿嘴唇,官服被他攥的有些皺。他緩緩擡了頭,卻不敢正視兩人,一板一眼的說:

“敢問太子妃殿下,深更半夜為何不經登記就偷入瘟疫村鎮?”

慕音剛吃完一塊,指尖還沾著糕點粉末,她輕撚,在桌子上比劃著。

“閑,就逛逛。”

趙府尹黑了臉,眉頭蹙的更緊。他微微跪直略胖的身軀,顯得渾圓敦厚,兩頰都是灰斑,看著有些板刻。

慕音想起什麽,“敢問大人審的是什麽案?”

那趙府尹仿佛受了什麽刺激,猛的擡頭,一雙濁目瞪得老大,眼白處甚至可以看出些許血絲。幾乎是歇斯底裏的,“自然是‘都城巫蠱案’!”

女人畫畫的動作稍頓,她畫的則是一幅瘟疫蔓延圖。

但是巫蠱和瘟疫,又有何聯系?

坐在另一座的連錦斂眸,還翻看著一本策論,卻是無甚興趣。

若不是他今天偶然聽說趙府尹要單審“慕訴音”,才改了計劃坐鎮在此。否則,他怎會知道,一個小小府尹也敢廢了程序單審本朝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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