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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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承揚在閑隱居外墻隱蔽處等得有些百無聊賴。正猶豫著要不要潛進去看看,又一道貫風聲倏然停落在身後。

雲承揚大搖大擺轉身,借著清涼月色對上身後一張清冷艷絕、沒什麽表情的臉。

兩兩相望,彼此無言。還是雲承揚先打破沈寂,他往一側僻靜小路疑惑看了一眼,跟墻根處的人招呼道:“怎麽著?現在回自家府上不走正門是當下流行?”

看見恒王府的小王爺,八月原本的猜測得到證實。她極輕的皺了下眉,越過雲承揚,一言不發徑直便往前走。

雲承揚:“欸?”

八月停住:“小王爺還有事?”

“那倒是沒有。”雲承揚呲了下牙,“不過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打算這麽撇下我就走?”神情是被拋棄的幽怨。

八月回頭看了眼他,視線後撤落到他後面的高墻:“您也可以現在回去。”

“………”

眼看八月轉過了頭準備離去,雲承揚想再開口,還沒張嘴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向一旁樹叢。

雲承揚:“……”

耳側,女子清涼的嗓音低道:“有人。”

雲承揚絲毫不在意,聲音也沒刻意放低:“你也用躲?”

“………”

雲承揚拂了拂衣袍從樹叢中起身,撥開顫顫巍巍晃動著的枝葉,慢條斯理從陰影遮蔽處走出,一派淡然道:“自己人。”而後沖著那片熟悉的高墻仰頭,“是吧?顧甜甜~”

高墻之上沒有遮擋,夜風吹起墻頭那人墨色衣擺獵獵作響,顧添視線涼涼垂掃下來:“你再叫一聲試試?”

雲承揚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嘁,小氣!”

顧添自墻上躍下,八月面無表情從樹叢後出來,隔著個雲承揚,顧添似笑非笑看了過來:“看來我跟八月姑娘倒是心有靈犀。”

八月只當聽不出來他話裏的譏諷,仍是默不作聲。

她的任務是保證雲泱的安全,但眼下,最不安全的便是丞相府。個中緣由這兩人不問,她的性格自然不會主動開口去說,不過既然顧添和小王爺認識,她也沒必要有過多的擔心。

眼看人又要走,雲承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八月胳膊:“怎麽一聲不吭又要走?”

“……”

顧添極嫌棄睨他一眼:“阿泱人呢?”

雲承揚回頭,一臉你在問什麽屁話的表情。

顧添眉心緊擰:“雲承揚,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嘖,怎麽說話呢?”

顧添笑岑岑看了眼雲承揚握著的八月手臂,笑意未達眼底:“你是真不知道中秋宮宴那日發生了什麽事還是裝不知道那日發生了什麽事?江亦止為什麽把人送來我這裏,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一連串的指責質問問得雲承揚面上神情越來越淡,到了最後匯成一聲胸腔裏擠出來的嗤笑:“是呢,我這親兄長怎抵得過她的添哥哥,想來顧公子思慮周全,做什麽都是對的。”

似乎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人姑娘胳膊,雲承揚將手松開,揚唇一笑,表情輕佻:“不知道八月姑娘接下來要做什麽?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靜默一瞬,八月開口:“公子臨進宮前曾交代過,若是郡主執意回來,要屬下想辦法帶她離開。”

“好說。”雲承揚偏轉過頭,看著顧添,雖然十分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恒王府如今的情形,還真不見得就比望月樓安全。

顧添面上倒是沒什麽表情,只那雙桃花眼裏的笑意淡了幾分:“你們去,我在這兒等著。”

氣氛詭異,八月擔心院內再有變故:“人多反而不便,我去帶郡主出來。”說完不給兩人開口的機會,縱身而起,消失在兩人面前……

沒有想象中難勸,幾乎沒有多費口舌,八月就將人帶了出來。

回到望月樓,雲承揚沒有急著離開,雲泱面上沒有什麽異常,只兩只眼睛些微有些泛紅。

一室沈默,許久,雲承揚斟酌著開口問她江亦止情況。

無人回應。

“雲泱?”

雲泱似才聽到偏頭:“什麽?”

那句‘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想了想,雲承揚轉了轉面前的水杯:“綏陵水患之後,娘親已經回了菩提山,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好啊!”末了轉頭,笑容明媚又燦爛,“不如就明天吧!芳菲道的菊花這會兒應該開的正好,回去做成菊花釀等到開春就能喝了,你不是都念叨好些年了麽?我跟娘親親自給你做。”

雲承揚似乎也很高興:“好,那你再休息一會兒,等天亮我來叫你。”

雲泱端著下巴點了點頭。

門扉合上,那張明媚的笑臉瞬間垮了下來。五更的鑼聲在外面敲響,雲泱起身吹熄了蠟燭,和衣躺到了床上。

房門外只走廊亮著一盞落地的燈籠,顧添抱臂站著,聽見門口的動靜並未回身。他的位置距離樓梯口極近,雲承揚下樓便要從他旁邊經過。

顧添忽然開口:“我一直好奇,江亦止這麽一副病歪歪的身體,如何值得他們這麽大費周章?”他眼風一斜,“承揚應當不至於什麽都不知道吧?”

下樓的步子停住,雲承揚垂眼看著腳下,半晌吐出三個字:“引鳳樓。”

“?”

雲承揚回頭:“我這妹夫可是引鳳樓的主人,十宿首領。本是陛下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如今卻跟太子殿下走這麽近,你若是陛下……能不能容他?”

心境已經無法用震撼來形容。

顧添想著自己印象中江亦止的樣子,無論如何無法將他跟那個傳聞中乖戾冷絕的引鳳樓主人聯系在一起。

雲承揚第一次見顧添吃癟,心情難得舒暢,索性原諒了他先前在丞相府時十分不給自己留情面的那番說辭,好心同他解釋一番。

顧添皺眉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雲承揚嗤笑一聲回看他:“你剛剛不是還說我無所不知?”

“我何時說過?”

“剛剛。”

“放屁!”

雲承揚曾跟一些京中的紈絝去過幾次風月無邊,巧的很,那日一群人灌他喝酒,出來透氣時七拐八拐便上了那座跟陛下手下那組織同名的引鳳樓。本也以為只是巧合,直到無意間聽到江亦止和星癸樓主的談話……

雲承揚忽然回身一把搭上顧添肩膀,他矮一些,這個姿勢從後看去屬實有些滑稽,顧添掙了一下沒有掙開,聽見雲承揚嘆了口氣:“顧添,我就這麽一個妹妹,她那麽喜歡江亦止,人都要死了,我總不能不讓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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