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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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雲泱覺得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她心弦一繃,木著臉回頭。

斜對著窗子的床榻上,江亦止眼睛緊緊閉著,仍是沒醒。

雲泱撫了下胸口,心內腹誹:她這是在心虛什麽?就好像她跟顧甜甜之間真有什麽似的。

“是不是心動了?”見她莫名發楞,顧添舔了舔牙齒,戲謔道。

“動你個頭呀!”雲泱瞪他一眼,嗔他,“沒個哥哥樣!”

顧添喉結滾了滾,唇畔浮現一抹似有似無的笑,那句:我又不是你哥哥,終究沒說出口。

難得顧添沒有繼續逗她,雲泱有些納悶,這人雖然看起來跟平日好像沒什麽兩樣,但心裏肯定有事。

她拿收支戳了戳顧添腰窩。

顧添擰起眼睛睨她一會兒,而後道:“前幾日,姜姨到了雲京。”木已成舟,顧添不想讓這傻姑娘再看出來些什麽,索性拿她娘的事情硬生生轉移了話題。

雲泱果然被他成功帶偏。

雲泱:“!!!”

“什麽時候的事情?!怎麽沒有人來告訴我?!”她一雙眸子明亮清澈,帶著幾分純稚嬌憨。

顧添別開眼,話裏不自覺透出幾分遲澀:“不是你忙著回門,忙著照顧——”他的話戛然而止,怎麽也吐不出一個合適的稱呼來稱呼江亦止。

雲泱:“?”她一眨不眨盯著顧添露出來的半張側臉。

顧添被她盯得不太自然,冷不丁擡手捏住她下巴將她臉轉了過去,嫌棄道:“專門叫人送了口信給你,怎麽叫沒人來告訴你?”

下頜扭動帶動顧添捏著她下巴的手跟著擺動。

雲泱納悶扒開他的手:“哪有……”

顧添:“………”

他疑惑將雲泱上下打量一遍,又嫌棄掃過異常安靜的閑隱居小院,輕嗤一聲,語氣怪異:“這到底是專屬你這新夫人的待遇還是相府之中根本沒人將這閑隱居放進眼裏?”

倘若真的是消息送到了卻無人往這小院兒中通傳,那雲泱對此事毫不知情便也說得通了。

到底是誰這麽大膽?

顧添一雙桃花眼微瞇了瞇,眼前浮現出一張尖瘦刻薄的嘴臉,心下多了幾分了然。

“你先歇著,我忽然想起些事情,改日再來看你。”說著就急匆匆要往外走。

“……我娘——”

顧添停腳回頭,挺俊眉毛高高揚起,像小時候那樣捉弄她道:“早走了~”

明澈地眸子忽的黯淡下來,顧添餘光瞥見窗欞後另一個男人模糊的臉,薄唇緊抿,第一次強忍著沒有上去安慰。

周遭靜寂,雲泱還陷在與母親錯失相見機會的沮喪裏,因此便沒註意到榻上男人早已睜開的眼,以及眼睛裏一種堪不破的覆雜情緒。

江亦止面無表情的盯著帳頂。

眼睛餘光裏,他的夫人正對著窗外方才那男人離開的方向,久久不曾動過。

錦被下,冰涼的手指緩緩收緊,直到將身下床褥死死攥在手裏。

本也跟他沒什麽關系,這樣不是挺好的麽?他也不必有什麽顧忌。沈黑的眼瞳裏,冷意逐漸匯聚……

雲泱楞神看著顧添灑脫離開,怔忡半晌想起什麽急匆匆小跑著往門口去。

“你要去哪兒……”嘶啞的聲音沒什麽起伏,自內間榻上傳來。

一室的安靜中,雲泱乍被嚇了一跳,打算拉門的手僵在半空。

她呆呆回身,看見榻上原本躺著的江亦止撐著床柱緩緩坐了起來。

江亦止墨發半散,披垂在肩,額間幾縷碎發從臉側垂下,遮住那雙狹長幽沈的眼。雲泱看不見他眼中情緒。

江亦止又問了一遍:“你要去哪兒?”

“我……”雲泱莫名被他問的心虛。

屋裏的綺窗大敞著,輕風從窗外吹進,將隔開內外間的珠簾吹得叮咣作響,雲泱被這陣脆響震得驟然回神。

江亦止冷淡看著門口的少女默默將手縮回,拂袖之間一抹白紗染了猩紅在雪白腕間翻飛,吼間是令人作嘔的鐵銹腥味。

他忍著胃裏翻騰的不適,擡手按住起伏的胸口,習慣性勾起唇。

“可能,睡了太久,在夢中,感覺耳邊一直有人。”隔著半透的珠簾,他盯著雲泱的眼神溫柔,透著絲絲不解,一字一頓道。

雲泱心驚肉跳,“哪來的人?!”

少女眼中掩不住的慌亂,讓江亦止心內愈發地沈。他點了點頭,朝雲泱招了招手。

少女疑惑著走近,臨到榻前時,纏了紗布的手腕被榻上的人輕輕握住。

江亦止將她拉坐在榻側,冰涼指腹來回摩挲著她腕間被打了結的紗布,悶悶一笑,解釋道:“大概在做夢吧。”他掀了下眼,撞進少女閃躲不及的清亮眸子裏,輕勾著唇。

等到雲泱察覺,腕上的傷口已經袒露在空氣中了。

她下意識縮手,卻被江亦止牢牢握住。

兩排整齊的牙印錯落著印在纖細雪白的腕上,周圍泛著淡淡的青紫。旁邊還有幾道利刃劃痕,絲絲縷縷幹涸的血跡洇在新舊傷口的周圍,透出極暗的顏色。

江亦止數著那些劃痕,浸血的紗布被他丟落在地,他凝了會兒雲泱腕上的傷,算上牙印一共六處傷口。

沈靜的眸掀擡開,他擰著眉啞著嗓子問她:“疼不疼?”

雲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江亦止被她惹笑,方才胸腔內那股莫名的滯悶暫被拋到腦後,“到底是疼還是不疼?”冰涼的指漫不經心勾了下她掌心,雲泱被癢的顫了下肩。

她嘴巴半張,怔忡了半晌,才皺著眉,嘟囔了一句:“原本都不疼了,被你這麽一問,倒突然開始疼起來了。”

一聲低笑,江亦止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了一只白瓷小瓶,瓶子有些眼熟,雲泱盯著那瓶身瞧了一會兒,腦海裏有了印象。

馥郁的草木清香隨著瓶塞的開啟溢散出來,是季大人生辰宴那次,江亦止給自己塗抹過的止疼祛疤膏藥。

“我、我自己來——”

“別動。”男人語調微沈,握著瓷瓶的手撤離老遠。

修長的指從瓷瓶內取出膏體,江亦止肩上披散的墨發流瀉,冰涼的發輕輕撥弄著雲泱臉頰。浸涼的膏體沾染到傷口痛得雲泱倒抽了一口涼氣。

江亦止放緩語調,連手上的動作都輕了一點。

“忍著些。”

這話說完,他自己也是一楞。從雲泱靠近他開始,他整個人仿佛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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