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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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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廂情願

“宋兄此時不方便出面!”紀辰想伸手阻攔。

“算啦。”藺飛鳶靠著樹幹, 拍打袖上落花,“攔也攔不住。”

孟河澤、紀辰無奈對視,覺得挺有道理。

醉酒之後的宋潛機,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一出是一出。

剛才在乾坤殿上他們都沒摁住,現在也不能強行打暈帶走。

宋潛機頂著一圈驚奇、覆雜的目光走上逝水橋。

他方才突破大陣封鎖,令百花齊放。華微宗眾人因此戒備他, 紛紛看向虛雲,等掌門發話。

虛雲只看著陳紅燭,慢慢靠近:“紅燭, 咱們先止血好不好?這是心頭血啊!”

他脊背微彎, 好像一夕之間蒼老許多。

何青青對宋潛機輕輕搖頭, 低聲喚道:“宋師兄……”

就算陳紅燭發下的誓言,已經將宋潛機撇清幹系,他也難免遭人背後議論。

正常人避之不及的麻煩,宋潛機竟還主動站出來。

宋潛機走到何青青身前。

“你跟這事沒關系!”何青青喝止他。

宋潛機停下:“那你跟他有關系嗎?”

他指了指衛湛陽。

何青青搖頭。

“既然沒有關系, 你是路見不平, 拔刀相助。”宋潛機笑道, “助完了,自然就沒事了。”

衛湛陽大驚:“青青仙子,你不能這樣, 我們難道不是兩……”

“兩情相悅”還沒說出口, 宋潛機又問:“你認識他嗎?”

何青青如實道:“見過兩次。”

衛湛陽搶道:“雖只有兩面之緣,但我與青青仙子是一見鐘情!”

陳紅燭已與他反目成仇、無可挽回, 他必須做出決斷, 先留住何青青和仙音門。

仙音門眾女修聽聞此言, 俏臉微紅, 向後退去。

“你可曾向他許諾什麽?”宋潛機問。

“不曾。”何青青道。

“不,我們明明說好了……”衛湛陽渾身涼透。

他這才發現,從始至終,何青青確確實實,沒有答應過他任何事。

宋潛機道:“衛道友,你看,這種情況應該叫一廂情願,不能叫一見鐘情、兩情相悅。”

他語氣認真地講道理,反而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豐紫衣大聲笑道:“我還以為有什麽海誓山盟,讓你負心薄幸舍了紅燭,原來是你一廂情願,糾纏別人呀。”

“我沒有說笑話。我雖然不太懂這些事,但我知道……”宋潛機想了想,“有時候我們男修士會產生錯覺,知錯要改。”

上輩子他以為自己與妙煙是兩情相悅,到頭來也是誤會一場。

橋頭笑聲更響亮。

逝水橋渾然一體,衛氏族人無縫可鉆,恨不得跳橋。

“放肆!”衛真人手中劍換了方向,“宋潛機,你搬弄是非是何居心?你為什麽護著這個勾引人的妖女?是不是與她有染!諸位看看,這妖女生得這般模樣,哪像仙音門不染塵埃的仙子?”

衛真人心中大恨。

何青青所為離經叛道,她在場的同門都不願出頭,宋潛機湊什麽熱鬧?

“混賬,敢汙蔑宋師兄!”孟河澤大怒,卻被藺飛鳶拉住。

“有道理就講道理,罵人卻是為何?”宋潛機笑了笑,從袖中摸出一只玉匣,“血誓大動幹戈,損傷元氣,我有一寶,可證真偽。”

玉匣打開,絲絨上躺著一朵淡紫色黃蕊小花。

“此花模樣普通,其實封著一道失傳已久的真言咒。花聽了假話,立刻雕謝,你有什麽話,就說給它聽。”宋潛機道。

衛湛陽低頭細看,只見花上確實靈氣盎然,不似凡品。

眾修士探頭張望,沒一人辨出根底,都以為是哪種稀有、絕種的靈植。

“宋潛機竟還有真言咒?”

“他靠山硬,身上多幾件好東西不足為奇。”

否則誰會把普通植物,事先收進精美的靈玉盒中?

宋潛機看向橋頭人群,微微挑眉。

他剛才拿同款玉盒裝小麥送了子夜文殊,希望品性正值、眼不揉沙的院監不要揭穿他。

青崖諸生對上宋潛機目光,誤以為宋仙官孤立無援,尋求幫助。

宋潛機吹奏玉簫時,他們離得近獲益多,當即喊道:

“血誓傷身,這下有了真言咒,沒顧忌了吧?”

箐齋:“衛公子,我們都信任你,你快說句話啊!”

梓墨:“衛公子,你與青青仙子定下什麽盟約,何時何地,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子夜文殊回頭,淡淡看他們一眼。

兩人心驚膽顫地攤開手:“是非口舌,認罰,師兄打吧!”

子夜文殊只是轉回頭。

眾人已經順著他們的話風嚷起來。

衛湛陽牙關緊咬,心中信了三分。

眾目睽睽下,宋潛機鄭重地拿起花,他不得不張口:“我與青青仙子……”

喉中像堵了大石,終究支吾無言。

何青青道:“我與這位衛道友,毫無男女私情。”

淡紫小花盛放如故。

她想起琴試前夜,她就對著這樣的一朵花說真心話。

宋潛機合上匣子。

孟河澤驚奇不已,暗暗傳音:“宋師兄何時煉了這寶貝?可這不是……”

他想說土豆花,又怕自己眼花。

藺飛鳶啐道:“寶貝個屁,我親眼看著他從盆裏拔下來!大冬天天寒地凍,地裏不活菜,他搬了盆子在屋裏種的!”

紀辰忍笑:“宋兄也會誑人啊。土豆花拯救世界。”

三人傳音說笑,橋頭賓客不知,只顧歡呼。

華微宗眾人恨死宋潛機不假,此時卻更樂意見到衛家吃癟的狼狽模樣。

婚變險成兩家醜聞,現在徹底保全了陳大小姐的名聲,只有衛湛陽背了罵名,擡不起頭。

他們自然昂首挺胸、揚眉吐氣地圍上陳紅燭,冷冷瞪著衛氏族人。

“紅燭在我華微宗,自幼受盡寵愛。”虛雲喝道,“你們當她好欺負?”

只見衛真人竟揚起巴掌,狠狠扇向衛湛陽:“孽障!你怎麽背著我做下這種糊塗事!”

這一巴掌當機立斷,打給眾人看,自然打得極重。

衛湛陽身子被打得跌倒在地,連滾三圈,爬不起來。

他驚愕地捂臉,疼得嘶聲,擡頭涕泗橫流:“父親!”

瞬間臉頰高高腫起,嘴角迸裂湧血。

衛真人聲如雷霆:“我沒有你這兒子,這便回稟老祖,將你這孽障家譜除名!”

“我們走吧。”宋潛機對何青青說。

孟河澤等千渠弟子一齊迎上來。

何青青越過宋潛機背影,看見默默隱藏在人群後方,神情別扭的仙音門女修們。

她從風暴中心全身而退,她們卻不敢與她對視。

“諸位下山吧。”虛雲的聲音借助陣法傳開:“今日見笑了,請恕招待不周。”

喜事變醜事。不出半日,就能傳遍修真界,華微宗自然無心待客。

眾賓客也識趣地告辭,沒人責怪東道主失禮。

來時安排周到,禮節繁覆,去時匆匆忙忙,客人自便。

陳紅燭臉色慘白,被父親、師兄、同門環繞,簇擁著走向乾坤殿。

掌心傷口愈合,卻留下一道疤痕,依然刺痛。

她進殿前忽然停步,擡頭看桃花。橋上人潮湧動,餘光隱約望見何青青和宋潛機的禮服袖子。

從開始到落幕,她和宋潛機沒有看過彼此一眼。

陳紅燭攤開手,一片花瓣落在傷疤猙獰的掌心。

從逝水橋上相遇算起,他們相識日短,交集也不算多。

那時宋潛機是外門領袖,每天守著宋院一畝三分地,身邊有孟河澤和一群弟子。

她是掌門之女,獨來獨往到處晃悠,揮鞭子想抽誰就抽誰。

因為好奇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她才接近宋潛機。

其實這樣淺薄的緣分,放在修士漫長生命中,不到一朵花開的時間。

她送過宋潛機一只紅色的小紙鶴,是特制的傳訊符。

今天宋潛機千裏迢迢來闖龍潭虎穴,送她滿山花海。

以後……

沒有以後了。

“小師妹今日受了大苦。”袁青石捧起陳紅燭的手,痛惜道。

“不苦。”陳紅燭跨進殿門,挺起胸膛,“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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