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第52章

周錚是在轉天中午得到李峰度過危險期,從ICU轉入普通病房的消息,他開心地在岳念廷襯衣底下種了好幾粒渾圓飽滿的草莓。

將襯衣最頂端扣子系好,手攬過對方後腰,頭埋進岳念廷寬厚的肩膀裏,周錚只顧著嘿嘿地傻笑,高興得合不攏嘴……

“我嫉妒了,”岳念廷撅起嘴,把周錚臉捏向兩邊:“在你心裏他分量這麽重?嗯?”

手指拉動皮肉,嘴咧得更誇張,周錚傻乎乎的模樣讓岳念廷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被身後的人一把拽回來……

周錚踮起腳尖,兩手啪地一下拍在對方臉頰兩側,將他的嘴擠成一點點唇瓣,張開血盆大口就吃上去,岳念廷嗚嗚地發聲掙紮,周錚滿意地感受口腔裏的軟糯滋味後,改為蜻蜓點水地啄他,笑著說:“換成你,我挺不到現在,早瘋了。”

舔著自己嘴邊浸潤的唾液,岳念廷壞笑一聲,把周錚抵在門邊墻壁,將T恤圓領拉到胸口,低頭印了一個超大的吻.痕上去,力度相當強悍,周錚先是滋滋地抽氣嫌疼,再之後喘息漸重,呼出撩熱的氣……

倆人一早起來,吃過早餐就開始在病房裏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先是岳念廷接到關於李峰情況的電話,然後兩人便開始黏黏膩膩,最後發展到門邊擁吻,怎麽都走不出去,直到外面的車等急了,司機過來敲門催促。

聽到那聲:“岳先生,該出發了。” 兩人才彼此分開,各自規整身上的衣服,打開那扇門時,表情全然肅下來。

周錚跟在身後,仍然是暗色休閑裝束,他上身穿了一件純黑T恤,吻痕遮擋得密不透風,前面的岳念廷不但洗去一身的疲憊勞累,更是為了掩蓋周錚的‘罪刑’將襯衫衣領系到最頂端,規整的穿著令這個人在不經意間顯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壓迫感,大佬的氣息相當濃烈。

出了醫院前門,院子裏兩輛黑車,後面那一輛車前的輪椅上坐著沈輝,右胳膊打著夾板,掛在脖子上,腦袋層層疊疊包紮,被一個術後腦部固定帶罩著,嘴裏咬著蘋果,左手針頭連接輸液架,架旁還站著一位漂亮的護士小姐。

周錚提前跟沈輝問過,他是想讓沈輝在北化多住一陣子養養傷,不急著回巴蒲,沈輝卻不同意,說既然自己傷勢暫時做不了保鏢,無法跟周錚去清邁,那也要分分鐘回巴蒲,北化這爛地方他一分鐘也呆不下去。

於是,岳念廷決定一同驅車南下,在邊境城鎮嘉禾分成兩路,一路繼續跨越邊境開往緬甸巴蒲,將沈輝送去別墅,另一路,從嘉禾直接坐飛機去清邁,參加穆加別墅會議。

周錚本來也是同意的,但看到沈輝這幅大動幹戈的術後樣子,他不禁有些擔心。

“要不你還是在北化歇幾天,沒必要跟我們長途跋涉,你會很不舒服……”話被沈輝打斷,從蘋果上咬下一口,他大嚼著擡起手,示意護士給他拔針,搖頭道:“不要,我就要跟你一起走,看不見你我難受。”

“我去清邁,咱們在嘉禾分手你不也看不見我嗎?”周錚反問,卻被摘下點滴,恢覆自由的那只左手一把摟住腰胯,周錚沒留神,差點跌到沈輝腿上。

“能多一會是一會,你別跟我說了,我頭暈,好暈啊……”沈輝一個勁把頭往周錚小腹上蹭去,不知是摟過周錚碰巧將衣服帶起,還是成心撩開就要這樣,沈輝的臉完全貼在周錚暖烘烘的肚皮上,周錚試圖掙脫,力氣稍微大一點,就被這個人啊啊啊地喊腦袋痛,別碰啊,放手啊地一直叫不停……

兩個人糾纏時,一束目光射過來。

周錚感覺到了什麽,忙轉頭看去,四目相觸,岳念廷先移開視線,在司機恭敬地欠身為他開車門時,對周錚說了一句:“你跟他坐一個車吧。”

**

周錚從沒想過沈輝會跟自己這麽膩乎,他倆在後座,全程這個男人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頭不是靠在他肩膀就是躺在他腿上。

但凡有一丁點的抱怨,就是腦袋疼,胳膊疼,屁股疼,渾身疼……

周錚也確實板不下臉發脾氣,即便被沈輝搞得渾身大汗,腰酸背疼,手麻腳麻,可當他感覺到這人身上沒能退下來的高熱溫度時,心裏就只剩下難以消除的愧疚和疼惜,他無法不去想沈輝這一身的傷都是為了保護他弄的。

將車上事先準備好的醫用冰袋拿在手裏,為沈輝敷在額頭,又將退熱貼貼在可以降低體溫的部位,周錚讓沈輝在自己身上找到舒適位置倚靠,不時為沈輝遞上水,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多喝口水……

一路的細心護理,沈輝變得又乖又聽話,好似一只黏著主人的小寵物,身體必須有一個部位與周錚貼合才安心,術後恢覆需要休息,沈輝半睡半醒,周錚抱著他,隨著顛簸也迷糊上了,一直到車開入嘉禾界內周錚才悠悠轉醒,晃了晃腦袋,他去推睡在他身上的沈輝,口水都沾到自己衣服上了。

睡眼熊松的沈輝明顯不高興,抱著周錚醒了很長時間的盹才最終放手同意他走,換坐到岳念廷車上,不知是礙於司機的存在,還是真有推不開的事,去往嘉禾機場的這一路,岳念廷始終低頭看手機,沒理會過身旁的周錚。

**

沒發現自己心意,沒跟岳念廷好上時,兩人之間出現一些波瀾只會讓周錚覺得自己的反應和感覺不可控,失控感不過是引起一定程度的不適和對自我認知的訝異,而如今對方只是有種不明顯的冷淡,周錚心裏就如同針紮過一樣,無論是看窗外,玩手機,還是睡覺發呆,他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心臟一下一下細小的疼痛……

他真是覺得自己過了。

坐上飛機,當頭等艙的隔離簾完全拉上後,周錚將目光投向坐在他旁邊翻著雜志的岳念廷,手搭到他腿上,靠近他問:“生氣了?”

翻過一頁,岳念廷沒答話。

“是你讓我跟沈輝坐一起的。”周錚說。

又靜了一會兒,對方開口:“我有這麽小心眼嗎?”

那還用說……

話在心裏沒說出口,氣氛倒是緩和不少,周錚假意清了清嗓子,在位子上坐正。

又有幾頁紙被翻過,只是聲音比之前響得多,翻動的速度和動作快而重,岳念廷啪地一下合上雜志,問周錚:“你們抱了一路?”

看著對方明明吃醋不高興,卻不甘心表露,磨著牙說話的倔強表情,周錚先是覺得有那麽點可愛,嘴角稍微勾起,忽而又沈下去,緊緊抿住,垂下頭,他將岳念廷的手與自己的交扣,滑蹭著對方指間,開口解釋;“沈輝因為我弄了一身的傷,剛手術完就長途坐車,燒還沒退,我沒法不管他。”

岳念廷沒說話,盯著周錚看。

擡起頭,周錚與他對視:“你辭了沈輝,行嗎?”

手反握回去,岳念廷輕輕撫弄周錚手背上輸液留下的淤青,紅紅針眼依稀可見,沈了一會兒,他說話:“我可以隨時辭退他,給他的錢上不封頂,不存在任何問題,但我不想這麽做。”

周錚把目光從手移到岳念廷臉上。

“我跟他不是一般的雇傭關系,他是我請來的,我要給他留情面,即便什麽也不考慮,他離不離開也不是我說了算的。”

不愛聽岳念廷這種模棱兩可又不清不楚的話,周錚加重語氣:“你怎麽就說了不算?你知道那晚何舟追殺我們他為我多拼嗎?!翻車的時候什麽也不顧,連抱著頭保護自己這種該有的反射動作都沒有,沖過來就把護在他身底下……”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周錚突然閉上嘴,怔怔地看向岳念廷,臉上是疑惑,懵懂,卻又帶出些恍悟的神色……

岳念廷卻並不意外,點頭‘嗯’了一聲。

“反正我不需要保鏢,也見不得別人給我抵命。”周錚沈下嗓音,不去看岳念廷,想從他那裏把手抽回來,卻被抓得更緊。

岳念廷不讓他動,像是較勁:“我從一開始就跟你說了,沈輝保護你是他自願,不是也不可能是為了錢,解鈴還須系鈴人,想讓他離開,跟他談的一定不是我。”

“岳念廷,你是把球踢給我了?”周錚沒法再淡定,聲音不由放大。

“周錚,你講講道理,是我讓他保護你沒錯,可我並沒要求他自覺自願地為你奉獻一切乃至生命,難道他為你舍命也是我的問題?”

“你!……”周錚語塞卡殼,不知該怎麽反駁,同時又隱隱覺得岳念廷生氣的原因不只是他跟沈輝在車上摟摟抱抱,而是這種血同流,命相護的綁定關系。

事實上,沈輝大逃殺那晚對自己的行為確實讓周錚有所觸動,這也是他為什麽向岳念廷提出這個請求的原因所在。

他負不起別人的命,更承不了這份深情。

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兒,手各自松開,隨後岳念廷又拿起剛才那本雜志一頁一頁翻看著。

“能別生我氣了麽?”周錚問。

“不能。”岳念廷答。

“那怎麽才能消氣?”

“叫我一聲‘老公’。”

低頭抿著笑意,他倆坐在頭等艙最後排,眼見前面都安安靜靜坐著,沒人起來,周錚飛快摟上岳念廷脖子,張嘴說話的同時奉送了一個大大的吻,彼此笑著,各自坐好,手拉在一起沒再分開。

**

清邁時區比內地早,到達穆加別墅已是暗夜時分,天上的星星格外明亮。

即便這個時候也沒能讓他們歇下,一分鐘沒耽誤,在別墅與姚浩沐碰頭後,一同前往五角形地帶的中心位置——主樓。

會立刻開始。

參會者同上一次一樣,昆巴,吳紅,砂楚,辛婷婷,姚浩沐,占據五角形頭位的五人。

周錚註意到昆巴和身旁的那名華裔臉上沒什麽特別神色,無論是坐下的位置,兩人之間竊竊私語的感覺,還是偶爾跟姚浩沐這邊碰撞的視線都與上次沒有變化,辛婷婷也是那副德行,仍然選擇岳念廷對面的位子坐下,時不時地勾勾搭搭,搔首弄姿。

岳念廷當她空氣,不予理睬,姚浩沐湊近,小聲對他說:“岳叔,你註意到這裏的攝像頭多了嗎?”

擡頭,看了一眼。

岳念廷身體後傾,示意周錚俯身過來,在他耳邊說:“把帽子戴上。”

放下行李,臨從別墅出來周錚換上了一如既往的寬大帽衫,他聽話地將帽子戴上,帽檐灑下的陰影遮住半張臉,頭上傷口的紗布露出一小條白色邊際在帽外。

手剛放下,兩臺電話機前的黑衣人發話道:“時間到了。”

作者有話說:

我爭取下一章算完北化的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