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第44章

龍頭開到最大,沖刷著盥洗盆潔白的釉面,將血水一並卷入下水道,手不斷在水中搓弄,秦凱垂下眼,一句話沒說過。

身上骯臟的血色襯衣扔在地上,秦凱滿身汙漬,大片醜陋的紅色,褲子也未能幸免,噴濺的血跡蔓延到鞋面。

脫掉所有,他走入花灑下,奔放出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蜿蜒的紅水在腳底下流淌,一直到水再沒有顏色,秦凱從始至終閉上眼仰起頭,沒看過潘銘銘一眼。

潘銘銘光腳站在浴室裏,他滿身淩亂,假發不知扔在哪裏,被發帶箍過的頭發無法理順,混著汗水蓬亂地貼合在額角,臉頰……他惶恐地註視眼前這個人每一個動作,被秦凱握過的那只手同樣血跡斑斑,不知所措地用它抓著前胸,擦著臉,試圖平息自己因為激烈跳動的心臟而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必須克制,他要說話,他要解釋……

“我……我為了幫……幫李峰……去的何舟老宅……”聲音極度沙啞,顫抖,潘銘銘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後來,後來楊林焱看見我倆在車上……他要挾我!那天咱倆在草坪上拍吳超……他看見了……”

“把手洗了。”穿上幹凈的內褲和居家褲,秦凱頭沒擡,打斷他的話。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潘銘銘懵了一下,像是沒聽懂,他發出一聲不明所以的輕音,秦凱轉頭看他,眼前除了那雙因為自己握過而沾上血腥的手以外,臉上,衣服上到處蹭了不少,一條條斑駁的血痕爬滿潘銘銘的臉,秦凱無法抑制地大聲吼叫:“給我把手臉全洗幹凈!把他的血洗下去!!”

潘銘銘嚇得猛地哆嗦,趕緊去洗,大力將水撲在臉上,前面的頭發全濕了。

動作倉促慌亂,幅度不小,彎下的腰身讓旗袍開衩變得更大,嫩白的大腿清晰可見,仿若透明的皮膚上是淺淺的淡藍色血管,屁股稍微隆起,秦凱的視線上移到假文胸突起的前胸,幾粒被血侵染的旗袍盤扣歪歪扭扭,本就艷色混著腌臜的血跡更加難看刺眼,有什麽上湧直沖腦頂,秦凱紅著眼,上去一把攥過潘銘銘旗袍領口,將他整個人拽離盥洗臺。

潘銘銘驚得無法反抗,兩手緊緊扣住秦凱手腕,跟著他踉蹌前行,努力保持身體平衡,不知是旗袍不方便,還是他腿軟得要命,在被揪出浴室時不小心摔在地上,即便如此,秦凱的力氣也不見小,像對待一件物品一樣,毫不憐惜地一路拖到臥室區,扔到LOFT的大床上。

從MIX出來,沒回合景小區,一路狂飆到中隱LOFT。

潘銘銘不敢說什麽,也說不出什麽……

在摔下時,一側胳膊以不對的角度壓在身底下,疼得他差點叫出聲,面前是一頭毀天滅地的兇獸,潘銘銘頭一次見秦凱那一雙被狂怒的情緒染得快要燃燒的赤紅眼睛,沒給他任何喘息機會,秦凱撲上去撕扯身上的旗袍:“這什麽?!這他媽誰的?!誰讓你穿的?!那畜生的東西你穿在身上?!……”

潘銘銘大睜著眼,無法發聲。

撕到下邊怎麽都扯不開,秦凱下床走出臥室區,潘銘銘就那麽看著,像一個僵硬,無法動彈的石像呆在床上,他完全傻了……

秦凱拿著剪刀回來,把旗袍剪成破布爛條,不準他身上掛有一絲半絲的東西,內褲,文胸全被扒下來扔出去,潘銘銘就像個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不知反抗,不叫不喊,眼底只有驚惶和無措……

當體會到赤裸著,沒有一寸皮膚不接觸空氣的涼滑感,潘銘銘才算真正回過神,他看到一只腿跪在床邊的秦凱,收回腿往後退了幾步,扔掉手中的家夥,開始解褲子上的結扣……

沒有完全脫下,潘銘銘的表情就已經足夠震驚,他看到寬松褲子裏撐出的帳篷,褲腰下拉經過那個位置發出輕微嘭的一聲,他張著嘴,目光根本無法移開……

……



不需任何外力,潘銘銘徹底體會了一次被‘愛’的感覺,巔峰來臨的心悸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連血帶筋地長在心裏。

那個夜晚,在秦凱懷中沈沈睡去的潘銘銘,意識朦朧時心臟那種強有力的敲擊,快要被撐得裂開的感覺仍舊存在,呼吸很重,卻足夠香甜,潘銘銘用腦門蹭了蹭秦凱的胸口,臉貼上溫熱的皮膚,翹著嘴角勾出笑容,最終陷入了 美美的夢中……

**

人民醫院,急診手術室的燈剛剛熄滅,等候在外面的幾個人馬上圍過去。

一名面色蒼白,形容憔悴的人被扶出來,他右腕纏著厚重紗布,旁邊滑著移動輸液架,不少液袋掛在上面,連著輸液管在頭上方搖搖晃晃。

上去的人七手八腳幫忙,有的接過護士手裏的輸液架,有的問詢情況聽醫囑,還有的找位置攙扶病人,一同簇擁著向留觀室走去,只有一個人全程黑臉,在後面跟著。

留觀室開的VIP單人房,把人安頓好,幫忙的紛紛撤走後,房裏只剩那個黑臉的,臉色更加晦暗難看。

走過去檢查門是否關好,上了鎖後,何舟回頭指著床上的人大罵:“你他媽是有什麽毛病啊?!秦凱怎麽沒把你一瓶子紮死!!”

手上還疼著,因為失血,楊林焱心臟極不舒服,他不想說話。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別跟她較勁,別他媽犯軸勁!你聽過嗎?!”何舟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就這麽個騷.逼賤.貨,你把命折在她身上你值嗎?啊?!我就問問你是不是天底下最缺心眼的臭傻.逼?!”

罵得太難聽,楊林焱閉著眼皺起眉。

喘了口氣,何舟放小音量,嗓音卻更沈:“我可告訴你楊林焱,別說兄弟我不顧你,包機那邊我聯系好了,明天就走,你上得了上不了飛機就看你造化了……”

突然睜眼,楊林焱吃驚地看向何舟:“怎麽這麽急?不是說再等等嗎?”

“等個屁啊!”何舟控制不住地飆高音,五官都扭曲了:“公安已經找到了孟秀梅,他們今晚去抓的人!”

楊林焱猛地直起身:“得手了?!”

“沒有。”何舟答。

呼出一口氣,心還沒放下來,又聽何舟說:“孟秀梅被另一撥人劫走了。”

“什麽?!!”楊林焱叫得變音:“誰劫的?!”

“我他媽要知道還能在這啊?!”何舟瞪眼,啐了口唾沫:“我不管,老子不玩了,讓光耀自己狗咬狗去吧,憑什麽讓我當他們的炮灰……”

楊林焱不徐不疾地打斷他:“就憑你當初為了拿到北化壟斷毒源的地位,一口答應給昆巴在菱湖福利院幹臟活,”他冷笑,流露出鄙夷:“怎麽著?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公安該派的臥底派了,該找的線人找了,咱都跟他們玩這麽長時間,你才想起來要跑啊?”

“你!……”何舟瞪大眼睛,忽而又瞇上,用一種極度懷疑的目光看向楊林焱:“這可是你當時極力攛掇我答應昆巴的,你現在說這話什麽意思?!難……難道你是昆巴的人?”

“老何,腦子銹掉就別想了,我要是昆巴的人還能有你什麽事啊?能留你在北化這麽作威作福?是你自己利欲熏心,耳根子軟,你怪得了誰?”把枕頭擺好,楊林焱靠了個舒服的位置,指著他:“你啊,跑不掉的,就是公安逮不著你,光耀和昆巴也不會放過你,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知道的就少啊?”何舟嘿嘿笑著:“你不但知道,還把它寫下來。”

對方正視他,眼中迸出寒光:“何舟,你想說什麽?”

“我就是知道那麽一點,光耀就要我的命,你和那個姓辛的婊.子弄出那麽一本大逆不道的名冊,光耀還不得把你們倆千刀萬剮?”何舟陰狠獰笑:“好啊,就讓光耀抓我吧,死前我可得好好跟他們倒倒苦水吐吐真言,北化我也就是前面那把槍,到底是誰後面按動扳機……”

“何舟!!”楊林焱叫起來:“你威脅我?!要不是你求我,我怎麽可能給你搞這些?!”

“我求你你就幹啊?你什麽時候這麽聽我的了?”沒等楊林焱開口反駁,何舟先堵他嘴:“你他媽心裏怎麽想的你自己最清楚,你是不是幹了什麽虧心事,弄出這本名冊想要挾光耀保命啊?別他媽再跟我廢話了!裝什麽啊你?!”

楊林焱默然,憤恨地瞪過去。

“楊林焱,放明白點吧,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甭想單獨蹦下去……”何舟一楞,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自動閉上嘴,他看到對方浮出得意的笑容,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咬著牙,極不情願地,何舟對他開口:“我這就跟專機那邊聯系,讓他們想辦法拖一拖起飛時間,但不能再晚了,後天,後天一大早必須走。”

冷冷從鼻中哼出聲響,楊林焱合上眼閉目養神,說了句,這還差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