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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不是我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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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婢去請示夫人。”

侍女被嚇得白了臉,聲音都在發顫,慌忙地轉身往側門跑。

“麻煩。”

瑾夭皺著眉,望著周府的大門,語氣冷硬。

雖然對她而言,正門側門沒什麽區別,反正也只是待上十天半月。但瑾夭也知道陸肖是在幫她立威,便是不在意這些虛的,也不可能她也得護著陸肖的顏面。

瑾夭搖了搖頭,緩步走向大門。

旁邊的仆從都偷偷拿眼瞧她,特別是隨她一同回來的那個嬤嬤,一雙渾濁的三角眼裏滿是幸災樂禍。

陸肖亦步亦趨地跟著,調轉了內力,將手中的劍攥緊。

便等著瑾夭一個眼神,他就能一劍劈了這道門。

瑾夭在大門前的三步遠站定,仰頭看著一眼這道沈澱著世家厚重的大門,微微挑眉,視線落在那對雕刻精美的門栓上,眼中劃過興味。

倒是修得漂亮。

她反手從頭上拔出一把簪子來,銀白的簪子在指尖轉了一圈。

陸肖望到她手裏那把熟悉的簪子,自然知道上面是有機關的。他便往前走了兩步,保護的意味更重。

瑾夭將手一甩,隨即撥動簪子上的機關,七根毒針嗖地飛出去,正正好好紮在木門上。

幾乎是瞬間,針上的毒液便起了效果。

木門被飛速腐蝕,有一股難聞的腐爛氣味擴散開來。

瑾夭把玩著手中的簪子,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門上,看著這道原本大氣磅礴的門被損壞。

那毒液極為霸道 ,每一根針都將木門蝕出一個巴掌大的洞來。只是片刻,紮了七根針的木門便已經千瘡百孔。

“啊!”

方才負責傳信的小丫鬟,被她這一手嚇得花容失色,驚叫出聲。

透出門上的窟窿,還能看到裏面驚慌失措的下人。

反倒是那些被帶回來的仆從顯得鎮定一些,眼中雖有驚疑,卻還是能支撐著不驚叫出聲,只是面色都有些古怪。

這二小姐用毒肆無忌憚,那些毒又極為霸道,再加上這個武藝高強的護衛。

若是進府以後,無人能壓制,這府裏怕是要亂了。

這些下人各懷心思,眼神都不自覺地往瑾夭的身上飄。

瑾夭的面色未曾變化分毫,不緊不慢地將簪子插回發間,視線不遠不近地落在門上,等著門上的窟窿不再變大,眸色微沈,上前兩步,一腳踹在門上,“嘭!”

隨著一聲巨大的響動,那扇象征著世家底蘊的門轟然倒塌。

幾乎是同時,陸肖閃身出現在瑾夭前面,運起內力,甩出一個劍花來,將飛揚的灰塵擋下。

門裏的仆從嚇得四散,有膽子小甚至失聲尖叫起來。

瑾夭沒想到他會如此心細,眼中劃過些許詫異。她將目光投向側面的連廊,看到有人魚貫而出,便伸手拍了拍陸肖的肩,輕聲開口:“我自己處理。”

她又不是經不得事情的,沒道理讓陸肖全受著。

“好。”

陸肖稍稍一怔,轉頭看過來,望見她眼神中的認真,半晌後沈聲應了。

周府中真正有威脅的不多,他自然會暗中處理,那些跳梁小醜若是能逗夭夭一笑,倒也不錯。

瑾夭見他眸色微沈,只以為是緊張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隨後邁腳進了周府。

迎面便看到一個慈眉善目的嬤嬤快步過來,眼中滿是擔憂。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瑾夭面前,面上的擔心更濃重了幾分:“這是怎麽的了,二小姐可有受傷?”

許是因為太過著急,這嬤嬤的額上都出了一層汗,聲音中透出幾分的關心來。

瑾夭原本已經做好了對方找茬的準備,猝不及防遇到善意,都不由一楞,微微皺眉,略顯茫然地望著對方。

那嬤嬤似是關心則亂,又上前兩步,將瑾夭周身仔細看了兩遍,見她並未受傷,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門口那個被嚇白了臉的丫鬟,厲聲斥責道:“是怎麽做事的!你不知道這門昨日被損毀,竟不提醒著二小姐?夫人千叮嚀萬囑咐,你就是這樣做事的?若是真的傷到二小姐,拔了你的皮都不夠償還的!”

她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解釋了,門的隱情反倒讓瑾夭擰眉思索起來。

嬤嬤像是氣狠了,原本慈愛的神情都顯出嚴厲來,只不過那雙眸中似乎不全是關切,有一抹深意藏得極好。

“是奴婢……奴婢的錯……求,求二小姐原諒……”

方才被嚇得白了臉的丫鬟對上她的視線,眼中閃過了然,像是猛然回過神來,幾步上前跪下,嗚咽著認錯。

瑾夭未曾發現她們的小動作,將剛才的事情仔細思索了一遍,低聲開口:“我會出錢重新做一道門。”

既然是誤會,她沒必要揪著不放。

雖是侍女引了爭端,但方才她的行事也算是沖動。

反正金銀財物也是不缺的,出錢修門沒什麽。

陸肖抱著劍站在瑾夭身後,雖未開口,但視線落到那嬤嬤身上,眸色幽暗了下去。

“不必如此!府中早就找了人來。”

嬤嬤恍若驚喜地笑起來,連連搖頭拒絕了。她臉上重新出現慈愛的笑意,放軟了聲音:“一聽說二小姐您願意回來了,夫人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張羅著給您布置住處忙了好幾天。”

她稍稍頓了一下,臉上適時減少了笑意,表現出幾分憂慮:“夫人的身子骨有些弱,忙了幾日竟就病了,一直到今天還發著高熱。知道您要到京城,今早還強撐著起來,但實在病得厲害……”

瑾夭聽她說到‘病得厲害’這句話,眸色瞬間更專註了幾分,認真地聽她繼續說。

嬤嬤說到這裏,眼圈竟然都有些紅了,拿帕子擦了擦眼淚,視線從破損的大門上劃過,眼神中滿是擔憂:“這些年您不在身邊,夫人心裏苦得很,每每想起您都要落淚。如今您終於回來了,可千萬不要與夫人生疏了。”

瑾夭的睫毛顫了顫,面上仍是冷清,眸中卻帶了淡淡的無措,唇瓣微抿,沒有說話。

“老奴失態了。您回府的大好日子,與您說這些幹什麽。快!夫人在屋中等您許久了!”嬤嬤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搖頭笑起來,帶了些許慌忙將瑾夭往屋中迎。

瑾夭的動作頓了一下,才跟上了她的步子。

這嬤嬤將欣喜與擔憂拿捏的很好,可也是因為這些情緒處理得太好了,陸肖的視線在她的身上轉了一圈,眸底便劃過深思。

一路進了正屋,撲面而來一股苦澀的藥味。

瑾夭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還未細想,思緒便被一個溫柔的女聲拉去了。

“可是夭兒來了?”

女子的聲音滿是驚喜,還帶著幾分病中的沙啞。

瑾夭下意識擡頭望過去,正看到看到氣度溫婉的周夫人,雖不算能令人驚艷的美貌,但隨著歲月的沈澱,那通身的清貴溫柔讓人忍不住親近。

再加上她此時的面色蒼白,病中的幾分憔悴將眉宇間的矜貴氣沖淡了不少,著實讓人生不起防備來。

“夭兒都長這麽大啊……真好……”

周夫人站在瑾夭面前,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眉眼,可在擡手的瞬間又帶了幾分小心翼翼,似是近鄉情怯的不安。

撲面而來的溫柔,讓瑾夭下意識退了一步,這是她第一次見這人。她轉頭去尋找陸肖,掩藏在冷淡神色下存了些許不知所措。

“這便是周夫人。”

陸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單手持劍行了一禮,聲音微沈。

“夭兒,這便是你師父給你留下的護衛?”周夫人被突如其來的男子聲音弄得一楞,凝神望了陸肖半刻,遲疑著開口詢問。

她未等瑾夭回答,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放軟了聲音安撫:“無事。京中的世家子弟身邊也常常有暗衛,若是喜歡便留在身邊。你是周府的嫡小姐,便是有什麽事情,也有父親母親幫你擔著。”

周夫人面上滿是笑意,像是拂柳而過的春風,溫柔至極。

“嗯。”

瑾夭低頭去看被拉住的手腕,面上仍是清冷,只不過唇瓣抿得很近。

陸肖就站在她身後三四步遠的地方,雖然看不到她的神情,卻還是從她僵直的脊背上窺探到了她掩藏的緊張。

他對夭夭的觀察細致入微,知道此時的她並不全是排斥。

陸肖的心下有些酸軟,眼眸微垂將眸中的情緒掩蓋。

平心而論,他並不喜歡夭夭身邊出現更親近的人,哪怕是血緣至親。

但夭夭之前過得太寂寥,若是能有幾個親人,並不是壞事。而且他是願意給夭夭增添些羈絆的,讓她對活著多些期待,便是再多嫉妒他也能咬著牙忍下來。

只不過,周家可沒有什麽純善之人。

眼前的周夫人看著倒是不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虛情假意。但若是夭夭喜歡,自己自然有法子讓她裝一輩子。

“夫人,您的身子還未曾痊愈,哪能一直站在風口?”方才接瑾夭進屋的李嬤嬤擔憂地上前,伸手扶住周夫人的手。

“哪有這般嬌貴。”

周夫人有些無奈地拂開她的手,搖頭笑得溫和。

她的話音未落,又轉頭看去瑾夭,眼神中透出幾分心疼,軟聲開口道:“反倒是夭兒瘦得有些厲害,在外面受苦了。”

周夫人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微微發顫,眼角微紅。

瑾夭擡頭撞見她滿眼的溫情,都不由微微一怔,垂下眸子,反扣住周夫人的手腕。她神色忽然一變,瞇起眼睛,面上有些疑惑。

“我這是老毛病了,夭兒不必憂心。”周夫人的面色有些發僵,說著就要掙脫開瑾夭的手。

瑾夭適時松開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嗓音清冷,帶著些許質疑:“你真的是張盈?”

陸肖的神色大變,“嗆”的一聲,護在瑾夭前面。

“夭兒,你在說什麽?是為母不好,今日才第一見你。你當年送走的時候,才小小的一團……”周夫人的眼圈瞬間紅了,一段話說得心酸委屈。

旁邊的奴仆想要來保護她,都被她擡手攔下了,做足了慈母的做派。

“我不能確定你是不是張盈。但你不是我的生母。”瑾夭拍了拍陸肖的肩膀,讓他收起劍來,聲音始終平穩,“她懷我的時候,中了一種叫七絕的毒。就算後來毒轉移到了我身上,身上也不會一點變化都沒有。”

周夫人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慌亂,但表面還是一副傷心過度的模樣。

瑾夭頓了一下,目光淺淺的落在周夫人身上,良久搖了搖頭,冷漠地開口道:“算了,也不重要。我此次本就是來取一個東西。”

“是什麽?”周夫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掩飾性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似隨意地問道,“夭兒想要的,母親一定盡力。”

“與你無關。”瑾夭並不想嘆,皺皺眉,似乎又想起一件事情,“周大人是我的生父嗎?”

“夭兒又在胡說,怎麽會不是呢。”周夫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笑得極為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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