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排除暗處的危險

關燈
“陸肖。”

瑾夭敲了一下車窗,低聲喚他。

下一瞬,便見車簾一晃,車廂裏就已經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主子,可是坐車坐累了?不遠處有一顆花樹,那花開得正是絢爛。不然停下來,下車活動一下?”

陸肖一見她便笑了起來,單膝跪在瑾夭的面前,波光瀲灩的桃花眼正彎成好看的弧度。

因著趕車的是周府的人,所以陸肖言語間多有忌諱。

瑾夭聽他喚自己主子,仍是覺得別扭,搖頭拒絕了陸肖的提議。

她的視線在陸肖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看他身上衣衫仍舊整潔,精神似乎還不錯,看不出太多的疲憊,不過在面具的邊緣隱隱能看出汗漬。

這會兒太陽正烈,陸肖又一定要輕功隨行,說是便於探查情況。

瑾夭一向不會強求,看他堅持也就隨他去了,只是陸肖如今身體並未大好,到底還是有幾分擔心。

她將目光定在陸肖的面具上,朝著他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陸肖只以為她是要說些秘密的話,運轉內力探查了一下車夫的狀態,而後收斂了笑容,探身湊過來。

他還未來及開口,瑾夭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繞到他腦後,把他的面具摘了下來。

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讓陸肖沒出息地紅了耳根。

瑾夭將半截面具拿在手裏,側頭去看他,果然見他額上出了一層汗,碎發被汗浸濕貼在了皮膚上。他的面龐削瘦,眸色又明亮真摯,看著實在有幾分可憐。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取出隨身的帕子遞到陸肖的面前,示意他擦一下汗。

陸肖的眼中湧起驚喜,唇角不住地上揚,趕忙伸手想要將帕子接過來。可剛有動作,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重新放下了手,轉而身體前傾將額頭送到瑾夭的手下。

他還認真地閉上眼睛,微微仰頭,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瑾夭稍稍一怔,眉頭便皺了起來。

可又看見男子明明身材頎長,此時卻委委屈屈地縮著,維持著一個別扭的姿勢。那細密纖長的鴉黑睫毛,似是蝴蝶翅膀發顫。

瑾夭的眼中閃過不解,最後還是卷了帕子給陸肖擦了擦臉上的汗。

也不知道是不是車廂內太熱,等她放下帕子的時候,陸肖的臉上還染了些許紅暈。他見好就收,見夭夭放下手,便趕緊接過帕子,仔細地疊好揣進懷裏。

瑾夭擡手給他倒了一杯茶,又將糕點的盒子打開,取了幾樣放到碟子裏,一並推到他的面前。

陸肖將茶一飲而盡,心底像是吃了蜜那般甜,一雙桃花眼都笑得瞇了起來,聲音更溫軟幾分:“再有兩個時辰就能見到城鎮了,若是累了就睡會兒。”

他沒有去動那幾塊糕點,夭夭本就喜歡拿糕點當零嘴,路途又無聊。他感受一下夭夭分享喜愛之物的心意便足夠了,哪裏會真的吃。

陸肖拿眼掃了一下糕點盒子,暗暗記下吃得比較快的幾種,準備到了城鎮再去多準備一些。

瑾夭自然不知道他這些小心思,見他沒有動糕點,只以為是這會兒不餓,便順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裏。

香脆松軟,入口及化。

她帶著幾分隨意靠在墊子上,微微瞇起眼睛,眸中閃過饜足。

陸肖蹲在旁邊看她,心當即軟成一團。

陸肖也沒有在車廂裏多留,又低聲哄了夭夭兩句,才運了輕功離開。

他掀開車簾出來,帶著一副黑色的面具,瞬間恢覆了冰冷嚴峻的氣勢,一襲黑衣帶著無盡的煞氣。

可等隱藏到暗處時,陸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面具,眼中閃過狡黠的笑意。

因著面具一事,夭夭給他抹過一次藥,又擦了一次汗。

果然,不應該買太好的!

陸肖唇角彎起弧度,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有沒有那種能把人劃得都是口子的面具呢。夭夭心疼他,這事簡直讓人上癮。

他想要夭夭的心疼,可也不想要讓夭夭為此勞心費心,不然都恨不得自己給自己身上弄點傷,好去夭夭面前裝可憐。

陸肖很快將心緒收了回來,全神貫註地探查著周圍的情況。

應該說沒有辜負他的警惕,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還真出現了異常。

陸肖運了內力探查過情況後,唇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呵,果然有送死的。

陸肖彎唇笑得起來,似乎是一如既往的燦爛明朗,可若是瑾夭在這裏,便會一眼發現他的眼神的不同。

此時的他雖是笑著,卻看不出半點溫軟之意,反而像是露出獠牙的猛獸,眉眼間暗藏著森森殺意,讓人不住地膽寒。

他輕功掠過,手中不知道何時揪了一根狗尾巴草,隨意叼在嘴上,唇角的笑意更濃。

忽然,他身上的內力暴漲,輕功快得出現了殘影,一眨眼便已經是十幾丈遠。

埋伏在遠處的黑衣人,還在屏息等候馬車的到來。

陸肖卻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手腕一轉,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瞬間劃破了一個殺手的咽喉。他的身法奇快,神出鬼沒在埋伏的叢林中穿梭。

只片刻,匕首已經被血染了幾個來回。

他隨意地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殺人的時候似是閑庭信步。

等到遠遠地看到馬車駛來,頭目下達準備的命令時,密林裏已經是屍橫遍野。沒有得到屬下的回應,頭目有些疑惑地轉頭看過去。

而他眼中映照的最後一道光,便是匕首的寒芒。

一盞茶的時間,三十七個人連悶哼都沒能發出一聲,便盡數斬於刀下。

陸肖將靠近路的屍體都踢進密林,將一切都掩蓋好,才不緊不慢地吐掉叼著的草,取了快隨身攜帶的布將匕首上的血擦幹凈。

他運起輕功掩藏好蹤跡,若無其事地繼續隨行馬車,將彎起的袖子放下,身上沒有沾到半點血。

瑾夭這會兒剛吃完一小盤糕點,吃飽喝足後不由有些困倦,靠著車廂昏昏欲睡起來,絲毫不知道剛才差點被刺殺的事情。

陸肖輕飄飄地落下,確認身上沒有血腥的氣味,才彎腰掀簾進了車廂。

他一進來便看到夭夭已經困得瞇起眼睛,也覺得有些好笑,趕緊彎腰幫著整理好被褥,半抱著她躺到被褥裏,掖好被子。

瑾夭正困得厲害,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也不再掙紮。

不過陸肖身上攜帶著的淡淡血腥味,還是落在了她的鼻子裏,撐著一絲清明在陸肖身上摸了兩下,沒有摸到傷口,才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陸肖倒是沒有想到她的鼻子如此靈敏,只以為她是在迷迷糊糊地撒嬌,雖被刺激得面上泛起了一陣薄紅,卻還是彎下腰,輕輕地拍著夭夭的後背哄她睡覺。

等到瑾夭睡醒的時候,已經是到達下一個城鎮了,早就忘記了半夢半醒時聞到的血味。她不穩,陸肖便不會主動說。

這些事情陰暗汙濁,沒必要都講給夭夭聽。

其實,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但陸肖看她睡得正香,便沒有去打擾她,打發了仆從之後,自己坐在車夫的位置上默默等著。

等瑾夭收拾好,兩人才一同進了客棧,隨著更靠近京城,今日落腳地鎮子顯然比之前繁華很多。

客棧的上等房要比夭夭曾經住的臥房更大一些,屏風、書架每一處都透著些精致。

於是,昨日的問題又重新扔到了陸肖的面前。

瑾夭見他又因為這事沈思,也不由皺眉,拽了他的袖子,開口道:“既然不放心,你便接著睡軟塌好了。”

“容易有閑言碎語,我雖是提點了仆從,可也難保他們會編排出什麽閑話來。”

陸肖揉了揉發痛的眉心,面上的糾結更濃。

瑾夭擰緊了眉,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低聲反問道:“可名聲對我有什麽用處嗎?我就是去取個東西。過個十天半月便要走的。”

陸肖的動作一頓,又重新回憶起夭夭的性子的特別來,猶豫了半晌,憋出來一句話:“名聲太差,會寸步難行。”

“只要我尚會用毒,這世間便不會有我寸步難行的地方。”瑾夭收緊了手指,攥緊了他的手腕,將聲音下壓,眼神中帶著一股勇往直前的自信。

陸肖認真地思索了良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語氣透出幾分鄭重來:“終歸是不好的。”

他既然想要給夭夭最好的,自然不想在此事上拖累了夭夭的名聲。

“我一不進京趕考,二不攀附親族。名聲這東西,與我不重要。”瑾夭覺得他已經鉆了牛角尖,眉頭便皺得更緊,沈聲道,“你何必為了虛名,自己折騰自己。名聲是虛無縹緲的,極容易改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