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疼到哭鼻子了?

關燈
陸肖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句,視線偷偷移到小丫頭的身上。光影交錯之下,小丫頭的眉目都似乎柔和了下來,給他處理傷的動作也是細致又溫柔。

他自然不知道瑾夭為了節省藥粉的打算,只以為對方是不想弄疼自己。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心尖便是被軟軟地撞了一下,升起幾分酸脹來。

這會兒的陸肖顯然已經忘了,自己的傷口為什麽會裂開。

簡直是記吃不記打的典範。

陸肖的耳根更紅了幾分,視線飄了半圈,忽然啞著嗓子開口道:“我身上這麽多疤痕,是不是很難看?”

他這會兒已經掛上了笑容,語氣也似是調笑。

瑾夭竟真的停下了動作,認真地去看他身上的傷疤。

陸肖也有些意外她的動作,抿緊了唇,努力保持了輕松的語調:“沒辦法,優秀的人總是會遇到很多意外的。就像是被各種被追殺……”

他擡手用胳膊蓋住眼睛,像是講故事那般開口,尾音上揚似乎還夾帶著幾分笑意。

瑾夭拿手指戳了戳他身上幾處極深的暗傷,微微皺著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微涼的觸感,帶起陸肖身體的一陣顫栗。

他的聲音更啞了幾分,又往後說了兩句,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便是沒有這次的追殺,家裏也根本沒有他的容身之所。自從母親離世,後來父親找了續弦,新的嫡母變著法折騰,生生讓父親與他離了心。如今是準備要了他的命,給剛出生的弟弟騰位置。

其實……便沒有是胸口的傷,他也沒有幾天可活了。

嫡母給他下了毒藥,深入肺腑,沒幾天可活了。

可,無所謂了。

他只是想在死前過兩天輕松的生活,不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陸肖的忽然沈默,引得瑾夭都皺眉擡頭看過來。

“夭夭……”陸肖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又已經換上了笑意,調笑般開口“我說了那麽多,夭夭你也不說心疼心疼我!”

陸肖的語氣明明隨意的,掩藏在暗處的眸子卻黯了很多。

他嬉笑著捉住瑾夭垂落的發絲纏在指尖,甚至做好了再挨一頓打的準備。

沒關系,小丫頭高低不會打死他的!

然而這一次,瑾夭給予他的反饋卻不是疼痛。

瑾夭驟然俯下身,手撐在陸肖的耳邊,歪著頭仔細將他的神情瞧了兩遍。

陸肖被嚇了一跳,呼吸都是一滯,下意識抿緊了眉。

“疼到哭鼻子嗎。”

瑾夭用指腹擦過陸肖的眼角,指尖果然感受到幾分濕潤,她皺緊了眉,吐出的話似是疑惑。

陸肖被說得一楞,等反應過來時臉上已經紅成一片。

怕不是要被小丫頭瞧不起了。

他一陣苦笑,又想要用手蓋住眼睛。

也是他自己活該!

竟忘記了小丫頭的性格,其實自己根本不該說那般軟弱的話。

不用拉開對方的手,瑾夭便知道這人的情緒更低落了幾分。

她擰緊了眉,將藥瓶裏的藥粉倒在掌心,用指尖沾了嘗了嘗味道。

嗯……這藥沒有問題啊,明明有止痛的效果的。

最容易同時出現的並發癥,應該會同醉酒差不多,神志會暫時受到輕微的影響。

但是!這種效果反而是幫助止疼的。

瑾夭又仔細看了看陸肖身上的傷口,見也確實起到止血效果了,便更是不解。

根據這種情況,這傷根本不會比早上更疼的。早上還能走幾步,這會兒正疼得直哭,真是奇怪。

難道是這藥粉對他不起作用?

瑾夭眉頭緊鎖,正要拉過陸肖的手腕給他仔細號號脈。

陸肖被握住手腕的瞬間,情緒已經被壓了回去,他反拉住瑾夭的手,懲罰似的輕輕地握了一下:“還不是怪你下手太狠,本來都愈合了的!”

他的嗓音微啞,理直氣壯地開始譴責。

瑾夭看他情緒變化極快,猜測應該還是有些並發癥的,畢竟早晨剛撿到他的時候,這人還挺正常的。

至於剛才的事情,她又仔細想了一遍。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與外人接觸過,也不太清楚山下的女子面對方才那種程度的輕薄,都是應該怎樣還擊。

難道是下手重了?

瑾夭見他的眼角仍有些濕潤,皺皺眉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並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當即便反扣住陸肖的手腕,拉住他的手摁在自己另一側的臉上。

她想得十分簡單,若是一次挨了那麽重的罰有些不公,那便再補上一次便好了。

陸肖被她的動作弄楞了,擡頭對上她的視線,竟意外地讀懂了她奇怪的想法。小丫頭的臉如玉般潤滑微涼,捂得時間長了,變得溫熱起來。

他望著小丫頭那雙幽暗的眸子,只覺得有一陣酥麻順著指尖流進四肢百骸,耳邊仿佛哢嚓的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裂開了一條縫。

瑾夭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情緒穩定了不少,就果斷地松開了他的手,翻身下了床。她幾步走到桌前,拿了幹凈的紗布扔到陸肖面前,冷漠地扔出一句話:“別弄到床上。”

她將粥碗與那件帶血的褻衣拿在手裏,起身出了屋子。

陸肖側著頭目送她離開,拿起紗布包紮傷口的動作比瑾夭還要粗魯幾分,但他的速度極快,飛速包紮好,就一頭紮回被子裏。

他將被子裹緊,把臉埋進枕頭裏,耳邊似乎只剩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陸肖隱隱察覺了自己是有些異常,往日自己從沒有這般脆弱。只不過,他根本不太在乎,這種莫名的悸動對他來說很是陌生,卻讓他有種真正活著的感覺。

他縮在被褥裏,悶悶地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