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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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醫生先生趕出了醫院,一個個一臉苦逼狀站在路邊。

展莫辭在醫院裏養了兩個多星期,本來就不怎麽健康的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這讓他更有種中世紀歐洲吸血鬼般的頹廢俊美。他低垂著眼睛,漫不經心掃視著地面,偶爾擡頭看了我一眼,啐道:“跟你們這幫家夥在一起,真是沒好事啊。”

“……你以為被趕出來是誰害的啊!”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一邊擼袖子,“這時候跟我嗆聲?我揍死你信不信?”

展莫辭根本不搭理我,他試著動了動,發現走路並沒什麽大礙,便轉過身去,說道:“算了,反正錢也拿到手了,繼續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給你們個建議,天門這種盜墓團夥最好還是早點散夥吧,你們可是唯一一個至今我都沒辦法找到短板的組織——他媽的一個賽一個短,我罵人都沒意思了。”

走了兩步,他回過頭來很不耐煩地喊了一聲:“餵,那個女鬼,你想呆在天門刷新自己的下限嗎?還不趕緊跟過來!”

“啊?”地落楞了一下,隨即那張臉上露出了幾乎可以稱之為喜極而泣的表情,她跑過去,路上還絆了一下,正好讓展莫辭撈了個滿懷。兩個人和諧愉快(?!!)地慢慢走遠了。

過了很久,我才默默轉過身來,一把甩開槍哥抓住我後脖領子的手:“餵,你們為什麽沒人上去揍他?”

“天要嫁人娘要下雨,隨他去吧,”槍哥慢悠悠說著,只是臉上那種幸災樂禍表情怎麽看怎麽犯賤,“賭一場和任守打的三國殺,這倆人出去之後,展莫辭肯定會發現他自己的智商會飛速下降。這麽愉快的事情,幹嘛要阻止?”

好賤……這人真的好賤!

九叔慢慢站起來,撣了撣自己一塵不染的風衣下擺,雙手抄兜,表情淡然:“我再找一家醫院,舒道紅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槍兵,任守,張玄,你們三個就不用過來了。”

“為什麽?明明張玄的傷還沒……”

“不許過來,”九叔毫不遲疑打斷了我的話,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張玄的卡,隨便刷。但是不許跟過來,我再也不想聽見別人誣蔑天門的智商問題——特別是有你們在的時候,這根本不算誣蔑。”

九叔毫不猶豫轉過身去。紅搖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我,最終還是沒有替我辯解什麽,似乎沒什麽必要。然後這三個人的背影就在我們的視線裏漸漸走遠了。

我站起來,跺腳鄙視他:“切,裝什麽大款啊!有本事把你自己的工資卡拿來給我們刷啊。到最後還是張玄的!”

轉過身去,我面對著和我一樣被誣蔑為智商捉急的隊友,油然而生一種“我是差生我自豪”的感想。切,迷倒萬千少女的槍哥和嚇倒萬千鬼神的張玄都和我同一陣營了,我還怕什麽!

“我們去哪?”我甩著胳膊走過去,“張玄,要再給你找家醫院嗎?雖然你看起來已經可以在三國殺比賽裏面作弊了完全沒問題的樣子。還有槍哥,你……”

兩個人都沒有搭理我,張玄也就算了,反正他平時都一副語言缺失的樣子。可是連話癆槍哥都不說話,實在是有些奇怪。

槍哥蹲在地上,一只手放在後腦勺上,很困擾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來,把那件破破爛爛的夾克單手抓在肩膀上,揮了揮手:“你們去找醫院吧,居然會被九叔劃為和你們倆同一陣營,果然是太久沒找妹子的原因吧。”

……這兩者之間有關系嗎?!

“任守,給點錢。回去還你。我得瞅瞅這附近有沒有夜總會之類的……”

一個人,到底是要有多無恥,才能把拿別人的錢泡妞這種事做得這麽理所應當的?!

“不給!”我惡狠狠地把張玄的卡塞到懷裏,“這可是張玄的工資卡!他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張玄面無表情擡頭,好像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

“你們……要不,商量一下?”槍哥眼珠子轉了轉,“你們跟我一起去,作為報答,我給你們兩個一人找幾個妹子?”

“……妹子?一人‘幾個’?”

槍哥看了看我一臉吃了五谷輪回道場的表情,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你還是走小清新路線來著,別生氣嘛,我只是開個玩笑……”

我啪地甩開他的手,扭頭大踏步往前:“有漢子就來一打。”

槍哥:“……”

雖然已經沒什麽關於我還是個人的時候的記憶,但是我至少能肯定一點,在我還能驕傲地離開太陽活著的時候,我也絕對是個文藝小清新,從沒來過這種地方。

我面無表情叼著吸管看著早就忘了我們、在吧臺那頭和幾個妹子調情的槍哥。打賭他早就忘了說好的漢子括弧一打在哪裏了。

我又面無表情轉到另外一邊,張玄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還在吧臺上握著牛奶杯。無懈可擊的臉部線條在頂棚上投下的光怪陸離的燈光下有爆棚的資本能引發尖叫。我拍了拍旁邊鍥而不舍和他搭訕了半個多小時沒得到回應的美女:“那個,妹子?別繼續了,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家夥二十五分鐘前就已經睡著了。你看他這麽無趣,和我搭訕試試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足夠去當《植物僵屍生死戀》中一大/波僵屍代言人的妹子噎了一下,然後瞪了我一眼,裊裊娜娜轉身離開了。

第三個了……幹嘛都瞪我啊,我不比張玄親切可人善解人意陽光可愛嗎?!

我想走了,真的。可是現在款爺張玄在昏迷,拿卡的槍哥在賣肉,我要是走了的話,酒保哥哥會追殺我的吧……

“幹嘛生氣?”正在怨念的時候,槍哥帶著一身嘔死人的香水味走了過來。可能是“運動”得有點激烈了,他的臉上帶了點汗,T恤扣子被扯掉了兩個,看上去香艷無比。

“臉鼓得跟包子一樣了。”槍哥伸手戳了戳我,“這地方不好嗎?無論是妹子還是漢子都很正啊!”

“好重點,”我陰森森充滿怨念地看著他,“問題就是,無論是妹子還是漢子,都沒人願意跟我搭訕!為什麽啊?!難道在漢子眼裏,我平胸得跟漢子一樣,在妹子眼裏,我貌美如花跟妹子一樣嗎?!”

“……既然你都已經這麽犀利地找到答案了,那麽……”槍哥咳了一聲,別過臉去,“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吧。”

我毫不猶豫把槍哥的臉按到了吧臺上。

因為是在外面,哪怕是槍哥這種臉皮厚度也不太好意思跟我一個纖細少女打架。他的臉跟舞臺燈光一樣換了個周期,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等我十五分鐘,”槍哥悶悶地說,“剛勾搭上個E杯的,差點就本壘了,既然你這麽討厭這裏,那就……把眾人前隱秘Play換成晚上室內好了。”

我在他後面差點沒氣歪了嘴。

這個混蛋……這個混蛋……他就不能稍微留點節操壓底嗎?!旁邊可還有個張玄呢他還是個孩子請放過他吧!!!

嚴格地說,我跟著槍哥來逛的地方並不算窯子。這只是一家有點亂、有點不正當、有點魚龍混雜的地下黑酒吧罷了。槍哥說A級高雅地點的妹子一般胸部也和地點一個水準,所以他格外中意這種在人前Play都無傷大雅的地方。

這種地方一般都有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不接納我和張玄這種純良青年。我用張玄的卡替槍哥泡妹子劃了帳,心疼地看著那最終會變成兩個人的某種液體的縮水數字,決心以後再跟著槍哥出來就讓我一輩子月薪九百塊。

正當我拉著趴在我身上繼續沈睡的張玄準備走的時候,身後的人群之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尖叫。

這種地方嘈雜的厲害,剛才到現在,我已經至少見了三四批湊在角落裏吸粉的家夥了。按說就算有人死在這兒也不該有什麽奇怪的。可是這時,身後忽然爆出一陣尖叫。而且好像並不是看見美女帥哥當場3P這種喜悅的叫聲,而是夾雜了極端的恐懼。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從後面潮水一樣湧過來的人群推了一下,和張玄一起滾成一團。

“怎麽回事?”我迷迷糊糊爬起來,忽然身子一輕,整個人被剛才慌亂之中醒過來的張玄提到了半空中。

每到遇到不正常情況的時候,這家夥就正常得特別讓人安心。他那雙黑眼睛裏面現在沒有絲毫睡意,把我撂到他背上,很警惕地看著四周的情況。

人群在不斷慌亂地向外湧著,嘈雜的叫嚷聲裏面,我聽到有人在喊著“死人了”,還有人在喊“鬧鬼了”。通過這兩大陣營出現的先後順序,我推斷了一下,覺得可能是後面有個人死了,然後又活了。

槍哥在艱難地撥開人群向我們這邊突進,事實證明哪怕是開了外掛的特種兵面對天朝擠車部隊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泡妹不成反丟人的槍哥,漫不經心轉移了視線。

現在的情形就好像是有人往螞蟻窩裏面灌了開水,然後各種工蟻兵蟻蟻王一股腦往外沖著。我一邊嘖嘖感嘆著人類在發型和穿環和往身上塗抹各種奇怪圖案上面的想象力,一邊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我無意識地轉了一下頭,就看到了在一群奇怪的人裏面,意外地很不奇怪的一個人。

那人混在往外跑的人群裏,可他的腳步卻並不慌亂。他穿著最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頭發也意外的整齊。整個人透著一股幹凈的清冽氣息,和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分外格格不入。好像是註意到了我的視線,他擡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們之間的距離並不近,何況還隔了人山人海,可他好像一眼就捕捉到了我。看到我臉上傻掉了一樣的表情,他笑起來,眼睛彎起來很好看的樣子。他把手指豎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就彎下腰,無聲地迅速從旁邊溜走了。

等我再次凝聚了視線過去看的時候,那個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是……幻覺嗎?

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可是人群顯然不容許我這麽輕松地在這裏發呆。一個兩米多高的壯漢很粗魯地推了我一把:“臭娘們,快讓開!沒聽說裏面鬧鬼……啊啊啊啊!!!鬧鬼啊!!!”

以我為中心,以這個牛一樣的男人為開始,爆發出一陣尖叫的狂潮,然後剛才還在往外跑的人,忽然一股腦全部調轉方向沖了回去。一邊鬼哭狼嚎著“裏面沒有鬼外面才是啊”,一邊蜂擁而入剛才他們還避之不及的地方。

我和張玄默默站在原地。春風料峭。

槍哥氣喘籲籲擠到我跟前,瞄了我一眼就脫口而出:“擦!任守,你是不是又忘了照手電筒了!”

“……”

張玄默默拉起我背後鬥篷的兜帽,給我扣到了腦袋上。一邊從口袋裏掏出備用手電筒給我照日光浴,一邊還隔著帽子摸了摸我的粽子腦袋。

番外一 展莫辭VS地落(上)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小惜妹子的掉節操爆字數長評寫的番外。

這可是正宗涼家出品番外!很和諧!才沒有應該被口口的各種Play內容!想看Play的就不要期待啦,揮手。

JJ啊你慢點抽,你再抽……那就繼續抽吧,反正有意見的是看文的人……  展莫辭知道自己是個混蛋。

他當過兵,走過私,殺過人,販過毒,進過監獄。出來以後就成了自由職業的雇傭兵,每天在刀尖上行走著,幹著各種不法勾當。

他覺得這種生活很過癮。連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在哪裏,每一秒都不受控制地在生與死之間狂奔。他槍法好,身手棒,長得也不賴,有充足的資本揮霍生命。想去哪就去哪,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展莫辭從來不怕麻煩,對他來說,處理麻煩的辦法就是一槍解決掉。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迫帶著一個沒辦法用槍子兒解決的麻煩。

跟黃宗出去的那趟任務是別人介紹的。盜墓的活兒他是第一次幹,只是也無所謂,他什麽危險的任務沒做過。地底下不過是一群死人,有什麽好怕的?

只是展莫辭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除了死人和活人,還有另外一種混賬存在,叫做活死人。那個交給他任務的人,沒給他說過這種混賬存在還他媽有倆!

那個中介人,你最好祈禱老子沒辦法活著回去。

展莫辭這一趟任務出得可謂憋屈,出錢的老板死在了坑裏,同隊的戰友死的差不多了,敵對勢力那個同樣職位的槍兵壓得他死死的,還有那個死不了的任守,天知道她那顆早就幹了的大腦裏面裝的是什麽,思維扭曲語言變態,從頭到尾只要看見她,展莫辭就覺得腦仁都是疼的,更不用提這家夥還找了個同樣讓人想要離他們遠遠的的男人……

當然,這一切加起來,都比不上他到最後撿回來的一個大麻煩——另外一個活死人。

把地落帶回家的時候,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安置她。展莫辭上過不少女人,只是卻沒有一個人像她這麽難纏的。他覺得對於自己這麽一個混蛋來說,把她從地底下帶上來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更不用提這一路他給她吃穿,給她遣散費,甚至能給她買房子找工作……只是,這倒黴孩子什麽都不要,只是含著淚拽著他的衣角,一度逼得他差點把她用槍子兒解決掉。

最後,他還是無奈地把她帶了回來。

少女拘謹地站在他的房間中央。白皙得透明的肌膚,清秀柔弱的面容,黑亮柔順的長發,她身上每一根線條都和這個亂扔著子彈殼、槍械部件和泡面盒臟內褲的房間無比不搭調。有那麽一瞬間展莫辭甚至有一點窘迫,他尷尬地咳了一聲,走過去的時候假裝無意地把自己的內褲踢到沙發下面,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女人,聽著。”展莫辭陰沈沈說道,“自己找個地方呆著。你記住,這可是你跟我回來的。我沒工夫搭理你,要是死了,也別來找我幫你收屍!”

她兩只手緊緊絞著,煞白著一張臉點了點頭。眼睛裏面透明的液體隨著這個動作一點點滑下來。

……又哭,她怎麽總有掉不完的眼淚?明明他已經夠親切了,這家夥怎麽總這樣!

展莫辭煩得不想搭理她,他很累,明天他還要再接一個新任務,怎麽可能有時間陪這種小姑娘過家家。他什麽都沒對她說,徑自脫了衣服洗澡睡覺。

展莫辭住的地方不能算是個“家”,那是個周邊環境可以用“兇險”來形容的貧民窟,比起天門基地的荒涼,這裏更多了各種不正經人士出沒。他什麽都沒對地落說。與其說是忘了,倒不如說是故意的。他不想帶著她,巴不得她因為害怕或者別的原因離開。

可是這小丫頭頑固得超出他的預料。她每天夜裏窩在他房間的一小塊地板上,蜷著身體睡覺,吃飯也只是跟在他後面,眼巴巴等著他隨手丟的一點賞賜,他不在的時候就乖乖呆在屋裏等他回來。時間久了,展莫辭覺得這丫頭就像他養的一只小寵物,安安靜靜不說話,只要對她稍微好一點就能露出歡喜的笑。

可是這樣的感覺並沒有讓他覺得輕松愉悅,相反,每次看到她委委屈屈安安靜靜躺在他房間地板上睡覺的時候,總會覺得心情更加煩躁。

你他媽都沒覺得自己連個人都不算嗎?老子都這樣對你了,還留在這裏幹什麽!

就算你出去被老男人包養了,也比這樣的生活好啊!趕快滾行嗎?!你知不知道……看見你老子就心煩啊混蛋!

展莫辭心裏壓抑著一天比一天強烈的咆哮,只是每次看到地落那張似乎一掐就能掉下淚來的小臉,就怎麽都喊不出口了。

漸漸地,周圍的渣滓們都知道了這間屋裏有個女人。長頭發,白皮膚,軟綿綿很好捏的樣子,每次展莫辭出門總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後。

這樣的女人,在這種地方是很少見的。那些處於陰暗裏的人,對於這樣幹凈的東西總有一種想要占有和毀滅的欲望。就算展莫辭這段日子把周圍的人震懾得差不多了,也總有那麽一兩個不要命的家夥想要挑釁一下他的忍耐度。

那天他帶著一身剛剛廝殺完畢的戾氣回來的時候,有點意外地發現本來應該站在門口等他的小丫頭竟然沒在那裏。

終於走了嗎?他想。自己終於能解脫了,只是,養的久了的寵物走了,還是有一點該死的失落。

他一腳踢開門走進去,卻在進門的剎那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聲音。

男人的嬉笑,女人壓抑的哭聲。一點一點的哭,聲音細細弱弱的,聽起來又綿軟又委屈,很能激起男人的獸/欲。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每次小丫頭被他吼著滾蛋的時候都是這麽哭的,只是這次……好像並不是他欺負哭的。

展莫辭保持著不動聲色的表情走了進去。他站在門口,看見在他的房間裏,他的床上,他的寵物被幾個男人壓在上面。穿著他的衣服的身體刺眼地露在外面,而那幾只臟手正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面游移著。她細細的哭聲一點點傳出來,聽得他心裏一陣陣惡心。

“餵。那幾個小子。”他站在他們後面,冷冷出聲,“這裏是我家。”

“知道了!大不了一會兒給你留點兒!”其中一個人很不耐煩地回頭,“餵快點兒!這麽嫩的妞兒可不多了……”

他慢慢擡起手裏的槍,瞄準,射擊。

“砰”“砰”!連著幾聲響過去,那幾個人根本沒反應過來,鮮血或者腦漿已經潑灑得到處都是。

“還有,你們玩的,也是我的東西。”展莫辭對著屍體冷冷說道,“我的東西,只有我能碰。”

地落仍然傻傻躺在床上,一具沒有了頭的屍體還在按著她。她似乎沒反應過來,半/裸的身體在一片紅白之中,看上去既血腥,又淫/靡。

“餵,女人,你都不知道逃跑嗎?”展莫辭厭惡地看了一眼到處都是的腦漿,大跨步走過去,拽著她的胳膊就把她從一片狼藉之中拎起來,“你不是連死人說話都能聽見嗎?怎麽面對這幾個垃圾都不知道躲?難不成你被他們玩得很爽,還在怪我打斷了你們?你……”

地落瞪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猛然沖進懷裏的綿軟身體打斷了。

“嗚嗚……哇!”地落抱著他的脖子,大哭起來,好像剛才細細弱弱的哭聲終於壓抑到了極點,猛然爆發出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軟軟的小家夥還能發出這種聲音,竟然一時之間忘了反應。扒在自己身上的身體又軟又涼,帶著一身他最習慣的腥烈血味兒,混著少女特有的體香,刺激得他剛剛平定下來的那根神經突突亂跳。她兩條修長的腿還不知死活蹬著他的腰腹,展莫辭眼神晃了一下,忽然就覺得小腹一緊。

“別哭!再哭我就殺了你!你……靠啊別哭了!”展莫辭連威脅帶恐嚇,無奈這丫頭完全不聽他說什麽,只是不斷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蹭得他一身邪火越來越盛。展莫辭低吼出來:“再哭就滾出去!我最討厭女人哭!”

什麽話都沒有這一句管用。地落的哭聲立刻停止了。只是眼淚卻止不住,還在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展莫辭最討厭的就是哄小姑娘。可是這個小姑娘是他腦子被門夾了一下從地底下撈回來的,要是被自己殺了……這生意也太賠本了。

他腦門上冒著青筋把小姑娘丟進浴室,轉頭回去把那幾個人丟出去,收拾房間裏到處都是的腦漿血液。等他冷靜完了進浴室一看,那丫頭居然還坐在浴缸裏發呆!

混蛋!你連洗澡都不會嗎?!

聽見他推門進來的聲音,地落立刻擡起頭來,看到是他,沒等他站穩就又一次從浴缸裏沖出來,小腳丫蹬著他的衣服爬上去,死死纏在了他的身上。

又是那種帶著血腥味的冷香。展莫辭覺得自己剛冷靜下來的邪火又沖上去了。

“洗澡。”展莫辭忍著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出去,你快點。”

“不……不要。”地落小聲說著,“你別走……別丟下我!”

靠之……這女人是要活生生把他逼瘋!

展莫辭拽著她的頭發,很粗魯地把少女拎到前面來,低吼道:“媽蛋的!你這是在邀請我給你洗澡嗎?還是再加上點別的服務?!”

他野獸一樣的目光讓地落縮了縮,可她這時候好像格外有膽量,竟然無畏地接了一句:“什麽……什麽都行!你別走嗚嗚……”

靠,又哭了。

展莫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下來再殺一個人的沖動。他動作粗魯地把身上的狗皮膏藥撕下來扔進浴缸。閉上眼睛按開了淋浴,端著狙擊槍射殺政要都沒有抖過的手居然在顫抖。他聽見少女驚叫的聲音,可這時候他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憑著記憶從旁邊扯下毛巾,沾了水就是一陣猛擦。他以光速完成了放水清洗擦幹的全過程,閉著眼睛捧著手裏的一小團沖出了浴室。

她在吵,她在鬧,她還在不停蹭他蹬他。

堵住她的嘴,捆住她的小胳膊小腿,讓她不能再招惹他!

展莫辭幾乎沒有怎麽思考,把懷裏的人扔到床上,擡手敏捷地抓了一下,把枕頭旁邊捆紮彈藥的帶子拉了過來,用平時裝填子彈的速度把她兩只手綁到了床頭上。膝蓋壓住還在亂蹬的小腿,欺身便壓了上去,狠狠吻住那張還在尖叫的嘴巴。

一個綿長而激烈的吻。直到展莫辭帶著被地落的牙齒磕傷的嘴唇擡起頭,少女還一臉沒反應過來的傻傻樣子。

他用手背蹭掉唇角的血,冷冷說道:“再吵鬧,我就默認是你在勾引我上你了。”

她目不轉睛盯著他,眼睛裏面因為含了淚水亮亮的。展莫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還是壓抑下去自己的欲望。他暗暗罵了一聲,翻身下床,準備出去找個真正的女人消消火。

“我……我可以的……”地落弱弱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剛剛被展莫辭放了自由的白皙小腿蹭了一下,小腳丫居然就那麽勾上了展莫辭還沒來得及離開的腰身。

展莫辭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嗡的一聲響。

……那個混蛋丫頭!你等著!老子總要讓你知道男人不是你能一再撩撥的!

番外一 展莫辭VS地落(下)

少女的身體未著寸縷,乖順地躺在他的身下。她的皮膚白皙得幾乎像是半透明的,冰涼而柔滑。黑色的長發帶著水滴,一絲一縷糾纏在未發育完全的生澀曲線上。展莫辭覺得自己像是在觸摸某種水生生物,傳說中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浮到海面上,她們唱起的歌曲能讓最強悍的水手甘心沈入大海。

她睜著眼睛看著他,目光純凈而無辜。小小的胸脯像只學著展翅飛翔的乳鴿,只能無力地撲騰著小翅膀。那雙大眼睛帶著一貫的蒙蒙水汽,看得他更加口幹舌燥。

展莫辭的對女人的審美觀和槍兵差不多一樣,據說這也是所有正常男人的愛好。但是他現在有種自己在向張玄滑落的不妙預感。

“睜著眼睛幹什麽?等著看我幹/你嗎?”展莫辭嘲諷地說著,“你也是這麽勾引黃宗的嗎?”

她聲音細弱地說了兩句,展莫辭卻什麽都沒聽進去。他拉過自己剛剛脫下來的衣服,蒙住她的眼睛,在腦後打了個結。身體已經毫不猶豫沈了下去。

她的反應很生澀,在他的動作下細細哭著。可是展莫辭絲毫沒有憐憫她,他現在正在用行動告訴她,這種聲音只能激起每個男人更強烈的獸/欲。他毫不憐惜地玩著她,慢慢地擰,狠狠地撞,細細地磨。磨得她小聲喘著哭,喉嚨裏嗚咽著叫。很少有女人能讓他這麽興奮的,他看到她身上的一道道紅痕,是剛才那幾個死了的混蛋留下的,眉毛不由自主皺了起來。

“嘖,真是難看。”他嫌棄地瞥了一眼,眼珠子轉了轉,瞄到旁邊的什麽東西,壞主意又上來了。

他的床邊堆著自己閑得無聊的時候改裝的槍械和彈藥之類的。他抓了一把打空的機槍子彈殼,一個個掛在黑色的彈鏈上,他把武裝好的彈鏈斜繞過最顯眼的那些痕跡,在她小小的身體上橫七豎八纏了幾圈,仔細調整著方向角度。她感覺到金屬的涼意,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被他警告著喝住了。

女人白得透明的柔弱身體,歪歪纏著帶著火藥味道的男人的玩具,卻暴露著最敏感和最羞恥的地方。這種深與淺、剛與柔的對比讓他更加血脈賁張。一時沒控制好,地落聲音有點尖地叫了一聲。

“別叫!”他冷聲喊著,卻不由自主放輕了力道。從床底下摸出小型榴彈,無聲地倒空了裏面的火藥,又按原樣裝好。他把引線扯出來,迫著她張嘴咬住,壞心眼地在她耳邊說:“別說話哦,要是沒咬住的話,這玩意兒能把我們兩個一起炸死。”

她的身體顫了顫,卻再也沒發出什麽聲音。只是身體痙攣的越來越厲害。最後她輕輕嗚咽了一聲,軟綿綿的身體就歪到了一邊,連昏過去也沒忘了緊緊咬住嘴裏那根細線。

展莫辭抽身出來,汗濕的身體貼過去,拿掉少女嘴裏咬的引線,嘴唇貼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移下去,給了昏迷的地落一個黏膩得不像他的風格的長吻。他也懶得再清洗什麽,抱著那個軟軟的小身子,換了個房間繼續睡去。

臨睡前,他迷迷糊糊想,養這麽個寵物,似乎也不錯。只是……他是不是要換個地方住了?

想換所房子不難。展莫辭有點存款,只是卻沒辦法那麽快搬過去。很快展莫辭又接了新任務,臨行前他看了看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的地落,猶豫了一下。

嗯,他只猶豫了一下,就釀成了一個悲劇。

地落像個背包一樣掛在他的後背上,好奇地歪著頭打量著周圍奇形怪狀的各種隊友,似懂非懂聽著任務解說,最後困了睡著的時候還不忘一只手抓著他的頭發。

他不得不全程忍受著周圍隊友看種馬一樣盯著他的眼神,不得不用子彈轟走某些怪叔叔的垂涎目光,不得不帶著一只疑似未成年的少女端著槍潛伏,不得不忍著想要一槍崩了自己的欲望玩命向前沖!

他到底是哪根筋沒對上才把這只活死人帶出來的啊!同樣是活死人,這家夥可不是那只人獸,神經強悍身體強悍能吐槽死不了,這可是輕輕摸一指頭就能哭得水漫金山的水母!水母!!!

展莫辭不由自主對那個叫做張玄的男人產生了無比的羨慕之情,同樣是活死人的男人,怎麽他就能那麽省心,只要發呆就夠了,對方還能幫他搞定一切。而自己就……

等等!誰是活死人的男人了?!他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展莫辭走神的時候,隊友已經引爆了炸藥。這種行動裏沒人管你的死活,死了就是你活該,大家巴不得少一個人來分雇傭金。從前展莫辭是站在優勝劣汰的頂端冷笑著蔑視群雄的,可惜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終於迎來了被別人鄙視的一天。

爆炸的沖擊波襲來的一瞬間,他只記得一個翻身把後背上的小丫頭拽出來壓在下面,耳朵嗡的一聲響,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擦,老子是被女人坑著生下來的,原來就連死也是被女人坑死的!

真是絕望,不是麽。所以下輩子還是搞……滾你媽的!老子是直的,下輩子搞你也不搞基!

昏迷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女人的聲音,低沈緩慢又溫柔,她喜歡輕輕摸著他的頭發叫他的名字:“莫辭,莫辭,你爸爸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他的名字裏,包含了一個女人最卑微的願望。莫辭,不要辭別。可惜到最後變成了沒有辭別。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包括在夢裏。他總能想起她白皙姣好的臉龐,溫柔靈巧的雙手,還有唱歌的聲音,直到醒來。他的長相裏面,那個法國貴族男人的基因成了主宰。煙灰色的眼睛和倨傲的五官線條很難找到太多她的成分,所以只有在夢裏他才能看見那個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

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

女人的聲音仍然在響著,只是卻變了聲音變了內容。那個好像說話都含了淚的聲音該死的耳熟,在他耳朵邊喊著“展?展……別急,馬上就……啊!”

他的腦袋重重磕到了什麽東西上面。身體壓著了什麽,又軟又滑又涼,這種觸感前些日子的晚上每天都很熟悉。展莫辭腦袋裏某根神經蕩漾了一下,情不自禁就有點硬了。

他睜開眼睛,那個讓他有點感覺了的小身子正被他的身體壓在下面,艱難蠕動著往外爬。扭頭看到他醒了過來,驚喜地喊道:“啊!你醒了!別急,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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