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許摁滅了手機, 捉住那只還想打人的手，“他又惹你了？”

“倒、倒也沒有。”

沈檸小小心虛了下，下一秒又理直氣壯起來, “反正！你要是敢讓別的女人找上門來羞辱我……”

“你就！死定了！”

她張牙舞爪地, 若不是還在車上，怕是下一秒就要撲到魏許身上去。

“那我，”魏許傾身過去, 替沈檸扣好安全帶，“大概要長命百歲了。”

說這話時, 他眉眼低垂，頭發散落在額前，恰好窗外的陽光傾灑，落了一些在他臉上。

他們湊得又近，沈檸連魏許每一次眼睫的顫動都看得清清楚楚，沒來由地, 她心臟忽然一顫。

沈檸抓著安全帶, 在魏許撤身離開的前一秒, 湊上前吻了下他的唇角。

“唔…”吻完她又覺得有點害羞, 眼睛東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魏許, “說得不錯, 獎勵你一下。”

魏許盯著她, 驀地一笑, 頗有點兒嫌棄的意思，“這也叫獎勵？”

沈檸：“那你想……”

魏許當即掐著她的下巴給她了個綿長的吻。

離開時，還蹭了蹭她的唇瓣。

嗓音低啞，又帶著點故意的調笑, “麻煩以後的獎勵，都按這個標準來。”

沈檸被他厚顏無恥的程度驚呆了。

魏許卻一點不在意她心裏怎麽想，只是問：“還要去哪兒？”

沈檸平覆了下淩亂的呼吸，“去醫院。”

“什麽？”

沈檸認真道：“帶你去看病！”

昨晚魏許折騰得太過，她一沾枕頭就睡著了，自然也就顧不上觀察他的睡眠狀態。

沈檸伸手摸了摸魏許眼下的皮膚，問他，“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

她一臉認真關心人的模樣實在太可愛，魏許沒忍住，捉住她的手輕輕吻了下。

“沒有，睡得挺好的。”

沈檸偏不信，非常強硬地命令他，“快點，我們去醫院。”

魏許沒辦法拒絕，只得順著她的意思去了醫院。

之前都沒了解過那位醫生，聽魏許說了，沈檸才知道，人家看上去平平無奇，實際上是國內外都知名的心理學專家，治好的病人數都數不清，偏偏在魏許身上栽了跟頭。

醫生見到魏許時還有點驚訝，“好久沒見你了。”

他給魏許治療了許久，說話時氛圍也算輕松，“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

醫生原本以為這次是和之前一樣的例行檢查，因此當魏許表露出要深入治療的意思時，他難免有些震驚。

“你可以嗎？”

他們曾經試過很多次，但魏許的心裏防線太嚴，不論用了什麽方法他都無法吐露心事。

這也導致他們的治療進度停滯不前。

醫生很快起身去準備，心理治療是一件很私密的事，這涉及到了患者的隱私，所以很快，醫生就開口讓沈檸出去等待。

魏許卻一把攥住她的手，“不用。”

“什麽？”

“她就在這兒。”

病人都這麽要求，醫生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心理學方面沈檸不太了解，她能做的，只有默默陪在魏許身邊。

整個治療過程魏許都牽著她的手，十指交纏，緊緊相扣。

他的表情很平靜，只有手上時不時加重的力道才能洩露出一些他此刻的心情。

專業知識沈檸不懂，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能明顯感覺到魏許在一點點放松。

而她作為旁觀者，也知道了更加詳細的，魏許幼時的故事。

當初林嵐進門，第一天魏啟榮就逼著魏許叫人，魏許雖然年紀小，但他也知道，母親死前，對魏啟榮思念成疾的時候，他卻溫香軟玉在懷。

縱然他再早熟，也終究是個孩子，面對魏啟榮的逼迫，魏許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到了林嵐身上。

那道疤在林嵐頭上留了二十多年，即便在歲月的沈澱下已不再那麽明顯，但仍如影子般盤踞在她頭上，揮之不去。

而這樣大膽的舉動，也導致魏許被盛怒之下的魏啟榮關了禁閉，整整一周的時間，他都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裏，除了每天來送飯的傭人，見不到任何人。

一直到老爺子上門，他才被放出來。

自那之後，魏許就被接到了老爺子身邊。

他從小就被當做繼承人培養，該有的寵愛從來不少，但也肩負著莫大的壓力。

老爺子對他來說是親人，也像老師，因此就算他接手公司後魏哲和魏啟榮小動作不斷，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他全都忍了。

……

治療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沈檸眉頭越皺越緊，可在魏許每一次偏頭看她時，都刻意擠出笑容，不讓他有一點負擔。

了解到了魏許病癥的來源，醫生很快就制定好了治療計劃。

沈檸聽得異常認真，甚至還拿備忘錄分成一二三點記了下來。

出門時，嘴裏還在絮絮叨叨著什麽。

魏許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餓不餓，想吃什麽？”

沈檸謹記醫生要讓魏許心情愉悅的叮囑，認真思考後回道：“去吃上次那家餐館吧，你高中母校旁邊那家。”

魏許不置可否。

不知道是不是高中開學早，他們到時，店裏居然坐了許多學生。

兩個人甫一出現，登時就吸引了一大波目光。

俊男美女的組合在哪兒都是人群焦點，走過那群學生身邊時，沈檸甚至都聽到了他們驚訝的感嘆。

她的虛榮心一下子被狠狠滿足了！

客人多了，菜上的自然就沒那麽快。

好在沈檸也不算太餓，她一邊喝著水，一邊打量著四周。

看到疑似小情侶的學生時，就會激動地戳戳魏許。

“不過……你高中的時候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

魏許：“沒有。”

沈檸：“你肯定是在騙我！”

“那、那霍辭都說了，那麽多女孩子追你，怎麽可能一個喜歡的都沒有。”

魏許再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女人心海底針。

沈檸這副想要他承認又想要他否認的樣子實在太難捉摸，魏許幹脆直接問：“你想讓我說什麽？”

沈檸一下就不高興了。

這狗男人的態度就不能再堅決一點嗎！

“什麽叫我想讓你說什麽？你自己談沒談過不知道嗎？”

鑒於這是公共場所，沈檸還刻意控制了音量，但她的每一個字仍透著滿滿的質問。

說完這句話，她又開始賣慘，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還伸手擦了擦並沒有淚水的眼角。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明明昨晚、昨晚還說愛我，今天連有沒有初戀都不肯承認……”

魏許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唇角往上牽了牽，因為治療而有些低落的心情，也漸漸由陰轉晴。

正好服務員上菜，魏許也不避諱，張口就來，“初戀是你，初吻是你，初……”

夜字還沒說出口，沈檸就夾了一筷子小炒肉塞進他嘴裏。

一邊說著“知道了知道了”，一邊拼命使著眼色。

臉皮那麽薄，偏偏每次都要上趕著來招惹。

魏許慢悠悠地咀嚼著，還夾了一塊肉遞到沈檸嘴邊，“來，男朋友也餵你一口。”

沈檸：“……”

她和桌子邊的服務員對視了一眼，張也不是不張也不是。

魏許也不急，就那麽伸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沈檸最終還是吃了。

她紅著臉，在魏許的註視下，磕磕絆絆道：“真、真好吃。”

上次沒去成學校，這一次，當然要好好逛一逛。

教學樓亮起了燈，讀書聲自上而下傳來，帶著年少時的青澀懵懂，每一句，都能輕易勾起回憶。

宛大附中建校也有一百多年了，期間雖數次翻新過，但仍保留了不少數年前的建築，新舊交織，不僅不覺得突兀，反而還有種異樣的美感。

沈檸好奇地四處打量，一直走到榮譽榜前，才停下腳步。

這玩意當初她們學校也有，每年高考結束都會把當年成績優異的學生照片貼上去，用來激勵學弟學妹。

想當初，她的美照也在上面貼了好久呢！

沈檸一個個看過去，突然在某一張照片前停下腳步。

她不敢相信一般，彎下腰又仔仔細細看了兩眼，才把魏許叫過來。

“這是你沒錯吧！”沈檸難掩激動，“不是同名同姓，這就是你吧！”

其實也不怪沈檸沒認出來，主要魏許都畢業十年了，正常來說照片早就應該撤下來，誰知道這學校為什麽放了這麽久。

魏許看起來難得有點窘迫，一言不發拉著她往別處走。

“不是，你等等！”沈檸費力掙脫他，“我還沒看完呢！”

魏許嗓音淡淡，“這有什麽好看的。”

沈檸反駁：“這多好看啊！”

“我還沒見過你高中時的樣子呢！”

仔仔細細看了五分鐘，沈檸摸著下巴得出結論，“真不愧是校園男神啊魏先生！”

她一下蹦進魏許懷裏，雙手捧著他的臉，“帥是帥，但是你的變化有點大誒。”

外貌上無非就是從青澀變得更加成熟，沈檸指的變化大，是氣質上的。

高中時的魏許還帶著桀驁不馴的少年氣，眉眼間滿是蔑視一切的高傲，現在的他，卻少了那份鋒芒畢露，只剩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傲。

沈檸戳戳他的臉，又蹭蹭他的嘴唇，再一次拋出了死亡問句：“如果，我是說如果，高中的時候我和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魏許垂眸，手掌在她腰後托著，淡聲道：“我不喜歡假設。”

沈檸臉色馬上要變，魏許忽地低頭親她一下，補充剩下半句話：“但要是你，大概只有一個答案。”

沈檸追問：“什麽答案？”

魏許輕呵一聲，聲音低到只剩氣音：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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