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許很難形容他此刻心裏的感覺。

像是被一雙手抓住心臟, 又像是被無數根針反覆戳刺。

他閉了閉眼，手掌在沈檸背後一下下順著，“是我不對。”

他低下頭, 臉頰在沈檸耳邊輕蹭, 嗓音放得很輕，小心翼翼地哄著，“是我來晚了, 對不起。”

“嗚嗚嗚嗚嗚，”沈檸捶著他的肩膀, “都怪你！你為什麽不早點來啊！”

肩上那一片西裝被沈檸的眼淚浸濕，濕濕熱熱的液體穿過布料，仿佛燙進了他心裏。

魏許一句都沒有辯解，只是附在沈檸耳邊，一句又一句地道著歉。

徐正帶著那群黑衣保鏢很順利地把人控制住，方才還趾高氣昂膽大妄為的一群人安安靜靜蹲在角落, 雙手抱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徐正走到魏許身後, “您看要怎麽處理。”

魏許沒回答, 而是摸著沈檸的頭, 問：“你覺得呢？”

畢竟沈檸才是那個受到傷害的當事人，怎麽處理, 也該是她說了算。

沈檸吸了吸鼻子, 從魏許頸間擡起頭來。

從她的角度, 正好能看見那一排規規矩矩蹲著的人。

她們看上去年紀都不大, 有的甚至還穿著校服，此時被人高馬大的保鏢鎮壓，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她們察覺到沈檸的視線，嘴上雖一句話沒說, 但眼睛裏已經有了很濃的哀求意味。

沈檸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聖母，她們帶給她的傷害是切切實實存在的，不是單憑她們學生的身份就能抹去。

但沈檸也清楚，她們只是學生。

很多人看上去都沒有成年，正是行事沖動，三觀還沒有真正形成的時候。

“送到警察局去吧。”沈檸埋在魏許肩頭，聲音翁翁的，“叫她們父母把人領回家。”

徐正：“好的夫人。”

魏許：“送你回家？”

“不行。”沈檸道：“萬、萬一還有人跟著我呢？”

不能把家裏住址也暴露了。

魏許明白她的顧慮，於是提議，“那去我家？”

沈檸小聲道：“嗯。”

頓了頓，她又說：“找人把施奈她們也送回去。”

魏許牽著她往外走，“好。”

出來得急，他沒來得及帶司機，來時是徐正開的車，現在回去就只能他自己開了。

沈檸還在小聲地抽噎，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眼睫上，看起來特別可憐。

魏許傾身替她系好安全帶。

他們靠的很近，近到魏許一低頭，就能吻上沈檸的唇。

但他完全沒有那些旖旎的想法，滿胸腔都是酸澀的痛。

手上力道放輕，指腹緩緩擦過眼睫，替沈檸抹去了那滴眼淚。

“不哭了。”魏許緩聲道：“回去給你煮東西吃，好不好？”

“嗯。”

沈檸現在情緒平覆了不少，她靠在椅背上，一點一點擦拭掉臉上的淚痕。

魏許雖然開著車，但也十分註意她的情緒，時不時轉頭過來溫聲說些什麽。

“你、你的背，”等紅燈的間隙，沈檸突然想起來，“剛剛那個人是不是把東西砸你背上了？”

魏許：“沒有。”

“你胡說！”沈檸大聲反駁他，說著說著眼睛裏又蓄起一汪淚水。

“我都看到了！”

她伸手在魏許背上胡亂摸著，“疼不疼啊？”

她的聲音裏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帶著些微啞意，問話時又刻意放緩了語調，軟軟糯糯的，搭上她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特別惹人憐愛。

魏許忍不住笑了。

他捉住背上的那只手，極其自然地拉過低頭吻了下。

“不疼。”

“那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魏許哄她，“等一下回去幫我看看，行不行？”

他的語氣溫柔的有點過分了，耐心到像是在哄小孩子。

沈檸向來吃軟不吃硬，三兩下就被他逗笑了。

“行吧。”

魏許的家和上次來時並沒有多大區別。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多了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沈檸穿著，碼數正正好。

“你什麽時候買的呀？”

魏許正在廚房裏給她倒水，聞言，隨口答道：“上次你來過之後就買了。”

“喝點水。”

沈檸跟著他往沙發那兒走，捧著杯子小口小口淺酌。

魏許沒在她身邊坐下，反而是單膝跪著蹲在她身前。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沈檸看了眼墻上的時鐘，乖巧地搖搖頭。

“那……”

他話還沒說完，茶幾上沈檸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魏許看了眼。

“是你媽媽。”

沈檸將手機放在耳朵邊。

程蕓的聲音格外焦急，“檸檸，你現在在店裏嗎？媽媽過去了，你等……”

“媽你不用過來，我現在在，”沈檸瞄了魏許一眼，“在朋友那裏。”

“要不要媽媽接你回來？”

“沒關系的，”沈檸安撫她，“我怕有人跟著，媽你先回去吧，我現在挺好的。”

程蕓仍然不放心，被沈檸勸了好一會兒，才放棄要來接她的想法。

她接電話時，魏許的姿勢也沒變，就那麽半仰著頭，專註地看著她。

等她掛了電話，才似笑非笑地問：“朋友？”

沈檸理直氣壯地回視，“有什麽不對嗎？男朋友也是朋友啊！”

“行。”魏許起身，揉了揉她的腦袋，“男朋友去給你削水果。”

趁著魏許不在，沈檸又偷偷摸摸打開了微博。

她被魏許帶回家這期間，掛了沒多久的熱搜就被撤了。

但這並不代表那些吃瓜群眾和瘋批粉絲沒了宣洩的地方。

他們一股腦全沖進了沈檸的微博，在她新發的那條底下瘋狂辱罵。

【解釋一下啊，就兩個字算什麽啊？】

【腳踏兩只船，姐姐你好棒棒哦……】

【果然豪門真亂，還立什麽鋼琴才女人設啊，骨子裏都發爛發臭了吧？】

【新料來了！@琪琪，大家快去看，這姐瓜是真的多啊。】

沈檸的目光瞬間被這條評論吸引。

她跟著點進去，頁面跳轉到了這個id叫琪琪的微博。

這一看就是分享生活的個人號，往前翻，有不少張她在學校裏的自拍，還有和班上同學的合影。

琪琪：【本人未婚妻大學同學，她脾氣一直挺差的，從不拿正眼看人那種。大二的時候還因為霸淩室友被退寢呢，哦你們大概不知道，被霸淩的那個室友就是新晉鋼琴女神姜瑉瑉，我和她雖然關系一般，但對她印象一直很好。另外，她那間培訓中心問題也挺多的，聽說之前還出過打罵小孩的事……】

這條微博的轉讚評都破了千。

沈檸：“……”

她根本就是在騙人好嗎！

還新晉鋼琴女神姜瑉瑉，還和她關系一般，你倆好的就差穿同一條褲子了！

【！！和我女神居然也有關系？】

【媽.的這女的到底幹過多少破事啊！】

【她*音火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水平一般，根本沒有瑉瑉好，鬼知道為什麽有那麽多讚……】

【大小姐買的吧，畢竟人家都能花錢壓熱搜，買個幾百萬讚不是分分鐘的事麽？】

因為琪琪的突然發聲，原本和這件事毫無關系的姜瑉瑉也被扯了進來。

不少吃瓜網友紛紛跑去她的微博底下詢問求真相。

沈檸冷嗤一聲。

求什麽真相？真相就是你們女神綠茶得要命，顛倒黑白！汙蔑別人！

她在客廳的動靜有些大，魏許正好切了水果出來，“怎麽了？”

沈檸還沒回答，他就先一步看到了她的手機屏幕。

“還在看這些？”魏許皺著眉，伸手就要沒收。

沈檸眼疾手快地攔下，“你等一下。”

她在魏許催促的目光下下拉刷新，頁面中出現了姜瑉瑉一分鐘前發的微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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