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往懷裏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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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哲沒想到會在這兒見著沈檸。

他表情不變,做足了表面功夫,“嫂子。”

這兩個字,猶如千斤重的大石,狠狠砸進姜瑉瑉耳中。

她不可置信的看看魏哲,又轉過去盯著沈檸。

好半晌,才意識到——

剛在一起幾天的富二代男朋友,是魏許的弟弟!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叫沈檸,嫂子??

姜瑉瑉的小姐妹們也被驚的說不出話。

這幾天在姜瑉瑉不動聲色的暗示下,她們都覺得沈檸是個外表光鮮,暗地裏倒貼卻還不受人喜歡的可憐蟲。

而姜瑉瑉,才是童話故事中的灰姑娘,憑借自己的才華美貌吸引了優越富二代。

可現在的情況,怎麽和她們想象的不一樣呢?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檸身上。

偏偏沈檸還泰然自若,她慢悠悠地換了個姿勢,看過去時,眼角眉梢都是大小姐的驕傲矜貴。

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氣質,倒是和魏許有幾分相似。

沈檸笑著,“挺巧啊。”

她視線掃過仍親密攀著他手臂的姜瑉瑉,明知故問道:“女朋友?”

“是啊。”

聽見魏哲的回答,姜瑉瑉又不自覺的昂首。

但有了那聲嫂子在前,任姜瑉瑉如何得意,也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挑釁沈檸了。

甚至在沈檸望過來時,友好的沖她微笑。

沈檸嗤笑一聲,無視了姜瑉瑉發來的友好信號,清脆的嗓音裏有著無限嘲諷,“挺好的。”

說完,她幹脆利落起身,和施奈一起往後臺去了。

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輪到了沈檸。

她在工作人員的指示下上臺,即便臺下並未坐著觀眾,也依然保持著禮儀,面帶微笑的昂首致意。

從小培養出來的氣質,是旁人無論怎麽模仿,都學不來的。

為了不浪費大家的時間,每個人僅有兩次排練機會。

沈檸一次也沒有浪費。

直到下臺,她才又恢覆成平時的模樣,得意的沖正在活動手指的施奈挑眉,“怎麽樣?”

施奈看著她,眼都不眨的吐出一連串彩虹屁。

從沈檸的指法誇到她今天的穿搭,全程用詞不帶重樣,狠狠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她滿意的在椅子上坐下,偏頭往舞臺上望了眼,疑惑道:“下一個誰?”

話音剛落,視線內便噔噔噔闖進來個人影。

大概是剛才被沈檸下了面子,這一回姜瑉瑉也不再做無用功,全程目不斜視的從她們面前走過。

直到在琴凳上坐下。

這幾天她陷在熱戀中,連魏哲的背景都沒來得及了解,現在知道了,就更想把沈檸踩在腳下。

當著魏哲,當著音樂廳內這麽多人的面。

姜瑉瑉深呼吸一口氣,和站在身旁的指揮點點頭。

音樂聲響起。

姜瑉瑉肩背崩的很直,神情專註,不容許自己出一絲差錯。

可下一秒,樂團內不知是誰拉錯了音,沈頓的聲音在和諧的樂聲中分外明顯。

姜瑉瑉緊繃著的心弦也因為這個錯誤,而猛地斷裂。

她接連錯了好幾個拍,表情慌亂了一瞬,縱然接下來盡力補救,但錯誤已經犯下。

觀眾席內的魏哲無趣的地移開視線,帶著深意的目光落到正巧從後臺出來的沈檸身上。

彩排結束後,沈檸打車去了魏許公司。

前臺小妹見來人是她,態度很恭敬,“您是來找魏總的嗎?”

沈檸:“對,他在開會嗎?”

前臺小妹笑容凝滯在臉上,“魏總出差了,您……不知道?”

沈檸還真不知道。

不過這種事就沒必要讓其他人發現了。

她神色不變,正準備隨便扯個借口搪塞,小妹又開口了,“但徐助理在,需要我叫他下來嗎?”

沈檸頜首,“叫吧。”

五分鐘後,徐正從電梯裏出來。

他找到正坐在沙發上吃著小點心的沈檸,雙手垂在身側。

“沈小姐。”

“徐助理,”沈檸也沖他點頭打招呼,“魏許出差怎麽沒帶上你?”

難道是失寵了?

徐正:“這兩天有點發燒,魏總就沒讓我去。”

他都這麽說了,沈檸也只能順帶著叮囑兩句,“那你多喝熱水。”

徐正:“好的。”

她又東扯西扯的聊了幾句,才佯裝突然想起什麽,從小包裏拿出張邀請函,“替我把這個拿給魏許。”

“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場合。”沈檸語調刻意拿捏的漫不經心,一點兒也不在意似的,“來不來都無所謂。”

徐正雙手接過,餘光瞥見上面畢業匯演四個燙金大字。

他心下了然,“好的,我會轉交給魏總。”

……

往後幾天,彩排的越來越頻繁,沈檸也被高強度的練習奪去了所有心神,常常連飯都忘了吃。

等匯演那天真正到來時,她瘦了足足五斤,高定禮服穿在身上,腰身都松了不少。

匯演時間定在晚上七點整,沈檸提前兩個小時就帶著自己的化妝團隊到了現場。

她只占據了後臺的一個角落,身側站著的全是業內出名的妝造老師。

不用她多說什麽,幾個眼神交流,就為她搭配好了最適合今天場合的妝容。

而沈檸,則只要坐在中間,小口小口的吃著三明治補充體力。

等一切準備就緒,距離匯演開始也只剩不到十分鐘。

沈檸提著裙擺,悄悄溜到門口往觀眾席看。

學校給她們分配的位置不算靠前,她伸著指頭一個個數過去,目光觸及無人的兩個座椅時慢慢黯淡下來。

雖然早就不報希望,可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想要有人專門為她而來。

“想什麽呢?”

施奈搭上她的肩,“開始了。”

今晚的畢業匯演,來了許多業界大佬。

方才失落的情緒只占據了沈檸一會兒,很快,她又重新燃起了鬥志。

觀眾席的掌聲響起又落下,如此重覆了許多次,終於輪到了沈檸。

她在熱烈的掌聲中緩步上臺。

身上煙青色的露肩高定長裙質感極好,每一處都繡著細致的花紋,腰腹處收緊,勾勒出她優越身材比例的同時,也將她肩背處的流暢線條展露。

長發披散,發尾處被燙成了精致的小卷,皇冠耳飾隨著動作輕輕搖擺,輕盈與優雅交織,美的不似真人。

在琴凳上坐下前,沈檸下意識往臺下看。

觀眾席燈光昏暗,人影都模糊不清,沈檸只匆匆掃了一眼,卻發現剛才還無人的座位上多了個高大的身影。

心跳猛地加快,沈檸深呼吸了口氣,把註意力扯回眼前。

在面對自己所熱愛著的鋼琴時,她剝去了平時的驕縱冷傲,留下的只有滿心熱忱。

她彈奏的是肖邦的《瑪祖卡》。

樂聲時而快時而慢,一串串音符好像真的將他們帶入了19世紀的波蘭。

快樂又悲傷。

清醒又迷惘。

她摁下的每一個鍵都傾註了感情,纖細修長的雙手移動的很快,燈光下的側臉專註,美的驚人。

最後一段旋律結束,沈檸雙手離開琴鍵。

她起身,落落大方的朝觀眾席鞠了個躬。

出於禮儀,觀眾們並不能像看演唱會一樣大聲尖叫,但透過他們睜大的眼,以及連綿不絕的掌聲,沈檸知道。

她成功了。

施奈在後臺等著她。

一見面,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很不錯嘛!”

沈檸平覆著呼吸,聞言,隨手理了下頭發,克制回道,“正常發揮。”

聊了沒兩句,施奈就要去做準備,沈檸則捏著水杯,再一次溜達到了門邊。

她一排一排數過去,看見座位上的人,終於肯定自己臺上的隨意一瞥不是錯覺。

沈檸抿著唇,嘴角小小地上揚了下。

匯演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全體人員共同上臺致謝。

沈檸不知怎麽被擠到了第一排,她剛剛調整好站姿,餘光內驀地出現個人影。

沈綾捧著個碩大的花束,興高采烈地遞到她眼前。

“姐姐!”

沈檸眼睛亮亮的,語調也不自覺上揚,“你不是說不來嗎?”

沈綾笑得也很開心,“姐姐的畢業匯演我怎麽能不來!”

花束很大,包裝也很精致,沈檸抱著它,瞬間就把懷裏填的滿滿的。

低頭時,她還瞧見裏面塞了張小卡片,寫著三種不同的字跡。

……

等沈檸下了臺,一看手機才知道沈綾早就離開。

她最近在實驗室忙的腳不沾地,能夠抽出時間跑這一趟已是難得。

她回了消息,收拾好東西後往外走。

廳內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沈檸剛出後臺,便一眼望見站在遠處的魏許。

他單手插著兜,眼眸懶懶垂著,站的位置明明一點兒都不顯眼,可沈檸就是一眼看見了他。

沈檸腳步停住,過了幾秒,魏許若有所感的看過來。

四目相對,沈檸怔怔地眨了眨眼。

初時得知魏許來的驚喜已經被沖淡,而他們的關系也並沒有親密到她可以興沖沖的分享喜悅。

並且上一次通話,結束的也很尷尬。

對視半晌,最終還是魏許主動走過來。

他低下頭,眼睛直視著沈檸。

“今晚彈的很棒,也很漂亮。”

沈檸沒想到他開口就是一句誇讚,一邊在心裏感嘆著魏許怎麽出個差還開竅了,一邊不經意的捋捋頭發,露出精致的臉。

“哦,也還行吧。”

至於妝造做了兩小時的事,就沒必要告訴他了。

沈檸和他肩並肩往外走。

“你出差什麽時候回來的?”

魏許:“今天。”

準確來說,是兩小時前。

“哦。”

空氣再度陷入了寂靜。

魏許話本就不多,沈檸也沒有要找話題的意思。

兩個人沿著階梯往外走。

室內悶熱,沈檸起初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可走出大門,屋外的涼風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檸:“嘶——”

她還沒來得及抱怨冷,旁邊突然快步走過一個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那人力道不輕的撞過她的肩膀。

沈檸今晚的高跟鞋足足十厘米,腳步一下不穩,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往身旁倒去。

魏許眼疾手快的伸手。

寬大的手掌扣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微一用力,就把人抱在了懷裏。

他的手心很燙,和沈檸被夜風吹得微涼的皮膚接觸在一起。

極大的溫差讓沈檸下意識瑟縮。

她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剛剛的動作怎麽像她故意往魏許懷裏擠一樣!

18.  入v三合一   明星藝術家

“扭到沒有?”

耳畔傳來男人的低聲問候, 沈檸搖搖頭,“沒有。”

她撐著魏許的肩膀站直,道謝的話還未出口, 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就已經披在她肩頭。

沈檸看過去。

他的側臉在夜色中瞧不分明, 隱約可見的薄唇輕抿著,眼睛直視著前方。

正經的仿佛什麽都沒做。

沈檸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謝謝。”

魏許的車停在不遠處, 他今晚沒帶司機,領著沈檸往那兒走時, 後方有人不太確定的喊,“魏總?”

那人又上前幾步,眼睛瞇著,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您也來了?怎麽不通知我呢?”

來人似乎是她們院的領導。

沈檸禮貌後退兩步,給他們留出說話的空間。

一個人站著難免無聊,沈檸從手包裏拿出手機, 戳開朋友圈一條條往下翻。

這段時間不少同學都來找她加了微信, 範圍從本班擴展到隔壁系, 和曾經人人避著她走的場景大有不同。

匯演結束至今也有半個小時, 往下翻的每一條幾乎都是大家的自拍,慶祝自己半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

沈檸這才想起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自己的動態了。

懷裏的花此刻成了最好的陪襯, 她單手抱著, 將攝像頭翻轉過來, 自拍了十來張。

身後路燈昏黃的光散下,給她鍍了層暖暖的光暈,精致的眉眼被襯的越發柔和。

沈檸挑了張最滿意的,認認真真P了好幾分鐘。

在她搗鼓照片的時候, 幾步遠處的兩人依然在說著話。

基本上都是那位院領導滔滔不絕,魏許只偶爾附和兩聲。

“我在第一排給您安排了位置,怎麽沒見著您呢?”

尾音順著夜晚的涼風飄到沈檸耳朵裏。

她手指一頓,悄悄豎起了耳朵。

所以魏許放著第一排最好的位置不坐,跑去坐了她給的……家屬位?

這個念頭一出來,沈檸猛地搖了搖頭。

想什麽呢?

萬一他只是不想引人註意呢?

沈檸低頭想著,視線漫無目的的亂飄,直到腳步聲走近。

她緩緩擡頭,精心打理的頭發因為剛才那通亂搖變得有些淩亂。

魏許低垂眼眸,擡手隨意撥了一下。

“走吧。”

沈檸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片刻後,才若有所思的碰了下頭頂被他摸過的地方。

這個動作。

還怪暧昧的。

……

沈綾送的花束太大,上車前,魏許把它放到後座。

沈檸拉開副駕車門,正要坐進去,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帶著哭腔的嗓音。

“你不是說會來的嗎?結束了都沒看見你人!”

好熟悉的聲音。

沈檸動作停住,若有所思的看過去。

女生還在不斷指責,她使勁跺著腳,毫無形象地撒潑,嘴裏甚至還在威脅:

“你就是不愛我了!分手!!”

話聲落下,她用力掛斷電話,忽地轉過身。

——和不遠處偷聽許久的沈檸對上了視線。

沈檸輕輕挑眉,見著來人,那點偷聽的心虛感瞬間消失。

她擡起手,“嗨,姜同學。”

姜瑉瑉:“你……”

話沒說完,就被她自己掐住了。

她狼狽的移開眼,不想在這種時候跟沈檸爭個高低,可剛邁出一步,一道屬於男人的低沈嗓音又插進來。

“怎麽了?”

沈檸搖頭,“沒事。”

她歪了歪頭,越過魏許的肩膀朝他身後的姜瑉瑉看去。

四目相對。

沈檸輕呵一聲,漫不經心的收回眼。

她彎腰坐進副駕,半晌,又得意地笑出聲。

真是太爽啦!

沈檸哼著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重新點開了朋友圈。

幾分鐘前,她發了一條動態。

沈檸:【謝謝綾綾送的花呀!】

配圖是她在路燈下的自拍。

隔了這麽一會兒,點讚和留言都多了不少。

江雨落:【美女貼貼!】

沈綾:【姐姐喜歡就好。開心.jpg】

【……】

底下的評論自然都是誇獎,沈檸翻到最後一條。

施奈:【嗯?身上的西裝外套……】

沈檸:??

她點開照片,雙指拉伸放大。

然後發現——

她居然忘記!脫掉魏許的外套了!!!

而被施奈這麽一提醒,其他人的註意力也全在她的外套上。

前段時間她的訂婚消息可是風風火火傳遍了整座校園,不用想都知道她身上的外套屬於誰。

依誮

一時間,評論區全是大呼好甜蜜的。

這發展完全超出沈檸意料。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毫無感覺的,可當車子停下,她順勢望向窗外時,卻發現嘴角早已不知不覺上揚。

連眼角眉梢,都帶著淺淡的笑意。

回家後沈檸才發現,她忘了把外套還給魏許。

給他發消息沒回,沈檸只好吩咐阿姨讓她明天把外套送去幹洗店。

做完這一切,沈檸便一頭紮進了房間。

卸妝洗澡護膚等流程被她壓縮到一個小時,躺上床的那一刻,她瞬間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

沈檸時隔半個月,終於舒舒服服的睡到了自然醒。

她伸著懶腰,右手在床邊摸索著,緩慢掀起眼皮,隨意瞟了眼時間。

十點。

也不算太晚。

她慢騰騰坐起來,輸入密碼解鎖,眼睛看著某一處,然後倏然睜大。

她不過是把手機調成靜音睡了一晚,怎麽一覺醒來,多了30個未接來電!!

挑了最近的一條,沈檸回撥過去。

鈴聲響了兩句就被接起。

施奈:“醒了?”

她那兒的背景音有些吵鬧,小孩子的打鬧聲特別明顯,大概是在培訓中心上課。

“嗯。”沈檸梳理著頭發,問道:“昨晚關靜音了,找我什麽事兒?”

施奈:“可不是我找你有事兒。”

“是有人要找你開獨奏會!具體的細節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空了就給導員打個電話吧。”

心有靈犀一般,掛斷電話的下一秒,導員的電話就進來了。

“餵?”導員的聲音很焦急,又有點按捺不住的興奮,“可算接電話了。”

沈檸:“不好意思,昨晚太累了。”

“沒事沒事。”

導員沒說什麽,幹脆的直入主題,“獨奏會的事兒,你怎麽看?”

沈檸回答的也很果決,“老師,您替我拒絕他們吧。”

“拒絕?”似是沒想到沈檸會這麽說,導員又問了一遍,“你在說什麽?”

沈檸起身坐到梳妝臺前,擡眸直視著鏡中的自己,“我的意思是,我目前沒有要開獨奏會的想法。”

她的回答確實出人意料。

馬上就要畢業,同學們工作的工作,出國的出國,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夠借著畢業匯演的風和公司簽約開獨奏會,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

導員:“別的不說,MU你也不考慮嗎?”

那可是全球最大的經紀演出公司!

和沈檸通話前,他預測過所有的結果,但獨獨沒猜到,她連MU也會拒絕。

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沈檸抿了抿唇,沈默了半晌,最終還是緩慢又堅定的答道:“是,麻煩您替我拒絕他們了。”

電話那頭的導員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想不明白沈檸這麽做的含義,但他總不能強迫人家,只得應道:“好。”

電話掛斷,室內再度陷入一片寂靜。

沈檸手上拿著把梳子,往下一點一點梳理著因睡眠而變得淩亂的頭發。

長長的眼睫垂下,遮住了她迷茫的眼。

獨奏會啊……

她以前也開過很多場。

大大小小,國內國外,鮮花和掌聲絡繹不絕,她成為了當之無愧的視覺中心。

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是下一位國際公認的鋼琴大師。

可只有沈檸自己知道,當浮華褪去,她也曾日日夜夜為自己停滯不前的技術崩潰。

沈檸眨眨眼,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頭銜再多,那也是別人給予的,只有真正提升了能力。

才能站到她想要的頂峰。

沈檸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算結束了。

可沒過多久,又有位自稱是經紀人的男人聯系上她。

言語間十分懇切,說是一定一定要見她一面。

大有今天見不到就要上門堵人的意思。

沈檸被他纏的心煩,只能勉強答應。

約見的地方在培訓中心附近的咖啡廳。

沈檸踩著點到,剛一進門,便有人沖她熱情的招手。

“這裏!”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打扮的很低調。

見沈檸坐下,立馬往前遞了張名片。

“你好。”

名片設計的很簡單,白底黑字,一眼就能看完。

沈檸只隨便一掃,便平靜地收回視線。

秦子琛主動打開話題,“昨晚我看了你的表演。”

“簡直太美了!”秦子琛激動的捧住杯壁,身子也往前探了幾分,“技巧和情感都完美到無可挑剔,妝造也絕對是全場最佳!”

“所以呢?”

沈檸面無表情,並未被他的誇獎打動分毫。

事實上,從秦子琛話音落下的那刻起,她就開始後悔答應了這場見面。

哪怕是最頂尖的鋼琴家,都不敢誇下海口說自己的演奏完美到無可挑剔。

他剛才那句話,更是把自己外行人的身份暴露的徹底。

不過秦子琛不在意這些。

就像他找沈檸來,並不是為了獨奏會一樣。

“我知道,你前段時間在短視頻也爆火過,不過那是為了給培訓中心招攬顧客,對吧?”

秦子琛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我是娛樂公司的藝人經紀,有資源有人脈。”

“而你,有美貌有技術。”

“和我合作,我能把你打造成最火的明星藝術家!”

“明星……藝術家?”沈檸:“你想讓我進娛樂圈?”

秦子琛眼裏湧出狂熱的期待,“綜藝、影視、專輯……到時候你就不用局限在這小小的舞臺,全國,乃至全世界,都會布滿你的粉絲!”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熱烈,好像完全陷入了對未來的暢想中。

沈檸卻一直很清醒,表情甚至有些冷酷,“不好意思,我沒興趣。”

她有顏有錢有實力,為什麽要進娛樂圈?

每天要接受無數人的指指點點,沈檸覺得她是沒有那麽強大的心理素質的。

“秦先生。”沈檸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臉茫然的秦子琛,嗓音很冷淡。

“不管你是從誰那兒得知我的聯系方式,今天之後,我想……”

“我們沒有再聯系的必要了。”

“再見。”

沒給秦子琛挽留的機會,沈檸撂下最後兩個字,便拎上包包走人。

培訓中心內,江雨落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工作期間偷懶,”沈檸食指戳戳她的腦門,“小心老板扣你工資。”

江雨落順勢抱住沈檸的手撒嬌,“昨晚趕作業到淩晨,太困啦!”

“困就回去休息。”

沈檸自覺不是什麽周扒皮,沒必要壓榨一個熬夜趕作業的女大學生。

她倒了杯水喝著,餘光瞥見江雨落仍站在那兒不動,語氣帶了點無奈。

“不扣你工資。”

聽見這話,江雨落立馬收拾起東西,路過沈檸身邊時用力抱了她一下,“謝謝老板!”

她風風火火地跑出門,在店外還遇見了正巧過來的施奈,沖她笑得異常燦爛。

“跑這麽快。”施奈問:“她幹嘛去?”

沈檸漫不經心道:“給她帶薪放了個假。”

“哇,沈老板大氣。”

施奈在她對面坐下,很直白的問:“什麽時候也給我帶薪放個假呀?”

沈檸:“我給你開的工資不夠高?”

那自然是夠的。

放眼整個宛城,怕是沒有哪家培訓中心的老板能比沈檸更大方了。

不過施奈也只是隨口一提,下一秒就又換了話題。

“獨奏會的事兒談的怎麽樣?”

沈檸一手托著腮,一手隨意轉著杯子,慢吞吞地回道:“我給拒絕了。”

對於這個結果,施奈倒是不太意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沈檸繼續說道:

“還有個經紀人,說要把我打造成明星藝術家。”

可能學藝術的都有點兒清高吧,沈檸不願意讓自己所熱愛的事物被世俗羈絆。

她寧願自己的聽眾寥寥無幾,也不想隨便一個人都能對著她的演奏品頭論足。

施奈對此表達出了充分的肯定。

兩人又湊在一起上網查了秦子琛所在的娛樂公司,得知這公司平時騷操作不斷,常常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爛後——

沈檸更加慶幸自己嚴詞拒絕了秦子琛。

“等等。”鼠標滑過一則新聞,沈檸眼尖的返回。

“霍辭回國了?”

她仔仔細細往下翻看了所有內容,文章底端也配著一張男人從機場出來的照片。

施奈:“他不是在國外巡演嗎?”

“好像是前兩天剛結束。”

沈檸一直很關註他的動態,只不過最近被匯演奪去了全部註意力,才會到現在才知道這個消息。

下面的評論區也是一片歡呼。

【我男神終於回國了!】

【日常舔顏!!不過他怎麽會突然回國?】

【回樓上,我沒記錯的話,懷師今年的招生要開始了吧?】

【……】

這行文字在一長串的評論中並不顯眼,但沈檸卻一眼就看見了。

懷亞特是如今國際上最著名的鋼琴大師,現任教於Y國伊思坦納音樂學院。

他每年只固定招收一名學生,霍辭作為他的得意門生,在巡演結束後就馬不停蹄回國,很難不讓人往那方面聯想。

施奈:“你不是正準備申請伊思坦納嗎?如果能讓霍辭寫推薦信,懷師那兒也好過一點。”

沈檸懨懨的趴在桌上,“是這麽說沒錯。”

可見到霍辭是一回事,說服他寫推薦信又是另一回事。

沈檸對自己的實力足夠自信,但目前最讓她擔心的,是過去四年的本科成績。

原主上了大學後就放飛自我,次次考試不是掛科就是在掛科邊緣徘徊。

如果只看成績,那她大概第一輪就要被刷下來了。

這麽一想,沈檸渾身上下都很不痛快。

她縮在椅子上郁郁了一下午,臨近下班時間,陡然收到魏許的微信。

魏許:【待會兒有空嗎?我預約了要去診所。】

沈檸:【知。】

沈檸:【道。】

沈檸:【了。】

一句話被她分成三次發,濃濃的頹喪之氣溢於言表。

魏許:【怎麽了?】

他破天荒的關心讓沈檸十分震驚,她想了想,還是沒和魏許傾訴。

沈檸:【沒事,我在培訓中心等你。】

發完她就繼續思考人生,直到黑色賓利停在門口,男人屈指扣響培訓中心的玻璃門。

六月上旬,宛城已經正式步入了夏季,快到飯點,太陽依舊熾熱耀眼。

魏許也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往上翻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陽光傾灑在他頭頂,將發絲都染成了金黃,擡眼看過來時,目光專註的好像只能看見她一人。

沈檸怔了好一會兒才匆忙起身。

走過魏許身邊時也沒有看他,順著徐正打開的車門彎腰坐進去。

沈檸覺得自己有點奇怪。

她見過的帥哥不算少,單就外貌上能和魏許比肩的也不是沒有,只不過她從來沒在那些人身上體驗過心跳加快的感覺。

哪怕是少女心最旺盛的學生時代,面對一波又一波的狂熱追求,她也沒有過心動。

可魏許什麽都沒做,只是站在那兒敲個門,用那種看誰都一樣的眼神盯著她。

她就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

接下來的流程並沒有什麽不同。

沈檸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聽著醫生按照慣例詢問魏許最近的睡眠狀況。

魏許的回答也仍然簡短,“有在好轉。”

“那我建議……”醫生猛地掐住話頭,“你說什麽?”

“好轉了?”

醫生抓住這個關鍵詞,又接著問了很多,事無巨細,沈檸在旁邊聽的暈暈乎乎的,還沒消化完,醫生又把目光投向了她。

“看來輔助治療很有效果,沈小姐,你做的很好。”

沈檸:??

好?什麽很好?

“我沒做什麽啊……”

她反應慢了半拍,過了這麽一會兒,才發現魏許的回答有什麽不對。

怎麽突然就好轉了?

不是只有沈綾的聲音才能治療他嗎?

可他們連話都沒有說過啊!

沈檸越想越覺得奇怪,滿懷心事的跟著魏許出門上車,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戳戳手機,最終還是忍不住發問:

“你之前,見過沈綾嗎?”

怕魏許誤會,她還補充道:“之前在餐廳那次不算,之後你們有見過嗎?”

魏許:“見過。”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看向沈檸,眼睛微微瞇起,似乎是在回憶。

“上次喝醉送你回家的時候。”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喝酒誤事啊啊啊!!!

沈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觀察著魏許的臉色,手指緊張地攪在一起,“那你,對她有什麽想法嗎?”

魏許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眼眸深邃,要把她看穿一般。

“你希望我有什麽想法?”

“當、當然沒有!”

沈檸磕磕絆絆地反駁。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魏許那麽精明的人,要是真發現了什麽,還會去看她的演奏會,讓她陪著來看診嗎?

估計是那次見面他被沈綾影響到了自己卻沒有發現。

沈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樣想來,他們之間的羈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強烈嘛。

不知為何,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沈檸心裏除了慶幸外,還多了點隱秘的喜悅……

車子在公路上平穩地駛著。

沈檸今天情緒一直不太高,望著窗外出神,魏許那邊接了個電話,說話聲壓的很低。

共同處在一個車廂,聲音再小,沈檸也聽得到。

她起初沒在意,直到魏許口中吐出她非常熟悉的兩個字。

沈檸下意識坐直了身子,身子微微傾斜,企圖自然不明顯的偷聽。

“嗯,我問問她。”

電話掛斷的剎那,沈檸一下子坐正,目光直視著前方。

魏許收好手機,語氣沒什麽變化,只是問:“我有個表弟回國了,想見一見你,要去嗎?”

沈檸回頭:“你表弟是霍辭?”

原著中對霍辭的描寫很少,所以沈檸並不知道,他居然是魏許的表弟!

對上魏許的視線,沈檸咽了咽口水,“我沒偷聽啊!是你說話聲音太大了。”

熟悉的甩鍋。

好在魏許並不在意這些,又耐著性子問了一次。

沈檸沈吟半晌,才昂著腦袋,十分'不情願’的點頭,“那好吧。”

得了她的答覆,魏許給司機報了個地址。

沈檸卻不能再如剛才那般平靜。

她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冒著被嘲諷的風險,一點點挪到魏許身邊。

“唉!”沈檸重重嘆了口氣。

她餘光偷瞄著魏許,又嘆了口氣,“唉!”

魏許:“怎麽了?”

沈檸很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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