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狗男人送你回家

關燈
沈檸身上的淺淡香氣混雜著酒味竄進魏許鼻尖。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碰撞在一起,交織出了十分獨特卻誘人的味道,像是一張極其綿密的網,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斑駁燈光下,沈檸的神情看不太清,魏許勉強往後拉遠了些距離,說道:“你看清楚我是誰。”

“唔……”沈檸瞇著眼,手上的力道放松,似是在仔細辨認著眼前的人。

她搖搖晃晃的擡起手,又攥住了魏許的衣角,“你是……魏許?”

停頓兩秒,她又小聲的補充道:“狗男人。”

“噗嗤——”方才一直在旁邊盡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戚辰忍不住笑出聲,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簡直不要太明顯。

“看來你平時對她不怎麽好啊?”

狗男人這種稱呼都出來了。

魏許不鹹不淡的看他一眼,收回視線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檸因擡手而露出的那塊胸前皮膚上。

瑩白的顏色,分外惹眼。

他怔楞兩秒,猛地擡手把上衣布料往下拉,順便歪了歪肩膀,將身後戚辰的目光擋住。

空著的那只手拿出車鑰匙往後一扔,“幫我把車開出來。”

“行。”

戚辰穩穩當當接住,也不再多留。

臨走前,他又八卦的回頭看了好幾眼。

他邊走,邊在腦子裏回想魏許剛才的表情,狗男人三個字盤旋在舌尖,最後變成一連串的笑聲溢出唇邊。

……

一出門,沈檸就被外面的涼風吹得不停哆嗦。

還沒等抱怨的話說出口,就被人摁著腦袋塞進車裏。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有人側過身來替她系安全帶。

車內沒有開燈,借著路邊的燈光,沈檸只能看見男人矜貴的眉眼。

她小聲嘟囔,“你要送我回家嗎?”

“是。”魏許嗤笑,看不清神色的臉在夜色中顯得越發神秘。

“狗男人送你回家。”

到沈家門前時,已經將近十點。

沈檸早已經安然入睡。

魏許率先下車,依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

小小的火星在他指尖燃起,明明滅滅,伴隨著繚繞的煙霧。

魏許覺得,他今晚已經破例了太多。

先是莫名其妙接受了戚辰的邀約,後來又善心大發替沈檸趕跑了圖謀不軌的男人。

最後甚至還十分有耐心的送她回家。

樁樁件件,都和他曾經的每一日毫不相幹。

尤其是沈檸。

明明,他們只是互換利益,合約時長只有三個月的合作夥伴。

而已。

接管公司這麽多年,魏許早就習慣了用利益來衡量價值,但這樣的兌換公式放到沈檸身上,好像從來沒起過作用。

指尖的煙不知不覺已燃到盡頭,他隨手丟下,將之碾滅在腳底。

副駕駛上,沈檸依然睡的香甜。

魏許打開車門,給她解開安全帶,一手環過沈檸腿彎,一手從她背後伸過。

微一使力,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懷裏的人很輕,歪著腦袋無知無覺地靠在他肩頭,睡顏恬靜。

直到走過花園,穩穩站在沈家大門前時,才將人放下。

門鈴聲響起,沒一會兒便有人來開門。

是沈綾。

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頭發披散著,素面朝天。

“姐姐?”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沈檸,然後才是魏許。

“魏先生?”

“姐姐不是去參加同學聚會了嗎?怎麽是你送她回來?”

沈綾一邊說著,一邊把靠在魏許身上的沈綾接過來。

魏許:“正好碰見。”

他話剛說完,廳內由遠及近傳來另一道女人的嗓音。

“是檸檸回來了嗎?”

不等沈綾回答,程蕓已經到了門前。

魏許禮貌點頭,“伯母。”

“是小許啊。”程蕓沒想到和沈檸一起回來的人是魏許,她笑了笑,“真是麻煩你把檸檸送回來了。”

態度客氣疏離,完全不像是在對待自己女兒的未婚夫。

兩人又客氣寒暄了幾句,期間沈綾扶著沈檸一步步往沙發上挪,沈檸搖搖晃晃的,好似下一步就要摔倒。

魏許餘光一直註意著那邊,直到沈檸安安穩穩的躺好,他才和程蕓告別,“那伯母我就先走了。”

程蕓:“好,再見。”

送走魏許,程蕓關上大門,走到沙發邊低頭看著躺倒的沈檸。

程蕓無奈的摸摸沈檸的臉,“怎麽醉成這樣。”

“我去給她煮點醒酒湯。”程蕓轉身,“綾綾你把她扶回房間。”

……

魏許拖鞋進門,進房間拿了睡衣去洗澡。

浴室裏水汽彌漫,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洗去了一身的酒氣。

他邊擦腦袋邊走出浴室,睡衣領口敞開,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

床頭櫃上,擺著個粉白色的束發帶,和整個房間冷硬的色調格格不入。

那是上次在醫院,沈檸落下沒帶走的。

他視線盯著那一處,腦海裏驀地閃過一件被他遺忘的事。

他轉身去了書房。

桌上的電腦裏,還保存著讓他睡著的那段音頻。

女孩舒緩的嗓音在室內播放,魏許一手撐著腦袋,濕發下的眼閉著。

沈檸說話時習慣尾音上揚,她咬字很清,但語氣中總是帶著些驕縱,尤其是發脾氣時,話間盛氣淩人的感覺更濃。

可音頻裏的聲音,卻和沈檸帶給他的感覺截然相反。

舒緩沈靜,每一個字都咬的很輕,宛若親人在身邊的呢喃絮語。

縱然兩人的聲線極為相似,但這些細微之處的差別,也已經足夠明顯。

方才在沈家門前,他的註意力全在沈檸身上,和沈綾的交流也非常簡短。

此時回想起,那兩句話帶給他的感覺,和音頻中的極為相近。

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

翌日,沈檸在一陣濃重的酒氣中醒來。

她睜眼望著天花板,整個腦袋昏昏沈沈,呆滯了好半晌,才翻身下床,一步一步往浴室挪。

頭發披散在胸前,隨著走動,弧度極小的搖晃著,她隨手撥了下,覺得頭發裏的酒味比身上更濃,每一根發絲都像是被腌入味了一樣。

洗完澡走出浴室,沈檸剛把頭發吹幹,房門就被人敲響。

程蕓推門進來,手裏還拿著杯熱牛奶,“什麽時候醒的?”

沈檸:“有一會兒了。”

她乖乖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喝著。

這期間,程蕓一直含笑望著她,眼眸內無波無瀾,仿佛就只是在等她把這杯牛奶喝完。

沈檸默默加快了速度,她咽下最後一口,“媽,你有什麽事嗎?”

程蕓依然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聽見沈檸問,才不經意的提起,“昨晚同學聚會喝了很多?”

“沒有。”沈檸道:“就喝了一點。”

看來原主酒量淺這點倒是和她一樣。

“嗯。”程蕓點點頭,“還記得自己昨晚怎麽回來的嗎?”

若是程蕓不提,沈檸壓根不會想起這茬,她摁了摁仍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努力回憶起來。

“是……魏許送我回來的?”

程蕓:“你還記得答應過媽媽什麽嗎?”

看著面前的沈檸,程蕓深深嘆了口氣,“媽媽也不是逼你,只是魏許他這樣的人……實在不適合你。”

她怕自己說多了,沈檸又會像從前那樣歇斯底裏,母女關系好不容易修覆,程蕓不想再回到從前。

因此她及時停下,並寵溺地摸了摸沈檸的腦袋。

“再躺一會兒吧,吃飯了叫你。”

沈檸乖巧答道:“好。”

待程蕓走後,她撈過手機,準備給魏許打個電話道謝。

等待的空隙,沈檸揪著床單,不可避免的想起程蕓方才的話。

事實上,程蕓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

她和魏許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期限一到就會解除婚約。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刷好感還是她的必做項之一。

“餵?”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

沈檸直入主題,“昨晚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喝醉了,應該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那頭書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下來。

在沈檸忐忑的心情中,魏許回道:“沒有。”

沈檸放松地呼出一口氣,又被魏許打斷。

“只是叫了我狗男人而已。”

沈檸:“咳咳!”

狗男人三個字從魏許嘴裏說出,顯得格外嚴肅板正,又有種莫名的喜感。

她沈默了許久,昨晚的記憶也因魏許這句話而漸漸清晰明了。

沈檸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誤導他:“你聽錯了吧,我明明說的是你真夠男人!”

這回輪到魏許沈默了。

他似乎是覺得沈檸這解釋太過離譜,居然被逗得笑了一下。

“是嗎?”他極其敷衍的回覆,“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沈檸:“那當然。”

“我怎麽會無緣無故罵你呢!”

“嗯。”

察覺到魏許那邊很忙,沈檸很快就掛了電話。

她轉而點進和施奈的聊天框。

沈檸:【匯演提前的事你知道嗎?】

施奈:【知道啊,排練的時候聽樂團成員說的。】

沈檸眉眼間嘲意更濃,指尖用力到要把屏幕戳穿:【姜瑉瑉!沒!告訴!我!】

她就是故意要把這件事情瞞下!

施奈:【??】

沈檸深呼吸一口氣,很囂張的打下一行字:【沒關系,我會報覆回來的!】

她可不是什麽,逆來順受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