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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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我笑了笑,說道:“你帶個人就行。”

第一次見家長,徐愷表現得非常好,好到出乎我的意料。不僅把我說的關於我爸媽的那些喜好記在心裏,就連嘮嗑都撿我爸媽愛聽的聊,我第一次見著一個理科生,竟然能把天聊得這麽好的,我爸媽都笑開花了。

我斜倚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甚至懷疑徐愷是不是提前報了個什麽培訓班,怎麽平時悶著一句話也不說的人,到了這種場合就能這麽活躍起來。

真是百思不得解。

第一次見家長,我爸高興,拿出他珍藏很久的那兩瓶酒,和徐愷兩個人喝得天昏地暗。

徐愷回到家一直吐,我在旁邊忙上忙下,幫徐愷處理被他糟蹋得不成樣的衣服,還有滿地的穢物。

“早知道就不讓你喝這麽多了,現在遭罪的還不是我自己……”我脫下徐愷弄臟的外衣,嘴裏一直抱怨。

酒精作用下,徐愷半瞇著眼,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我湊近些,看著他的眼睛說:“看什麽看,自己起來收拾。”

徐愷眼睛裏溢出點點淚光,囁嚅著唇,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我楞了楞,怎麽突然這樣了?這人是喝酒喝傻了嗎?

看著滿地的狼藉,我拿著徐愷的外套,正想起身去洗手間清洗,突然間腰上傳來一道力量,把我帶進溫暖的懷抱,一只手臂緊緊地環著我。

緊接著就聽見一陣隱隱的啜泣。溫熱的液體在我脖頸處漫開,徐愷哭了。

不知道為什麽,從今天見了家長回來,徐愷就不太對勁,我以為他只是喝多了難受,沒想到他竟然哭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他:“沒事了。”

半晌,徐愷慢慢放開懷裏的我,他眼睛紅得不像話,看著我說:“芷清,謝謝你,我又有家人了。”

我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敲了一下,疼痛蔓延到心底。

“別難過了,會好起來的”我輕輕擦掉他眼角的淚,“你有我們,我會永遠在你身邊,他們也是,是你的家人。”

徐愷抱著我失聲大哭。

我不斷地安撫他的崩潰情緒,心也跟著他一起痛。

不管眼前這個人到底獨自走過多少孤獨的歲月,以後他都不會一個人,因為我會在他身邊一直陪著他,直到世界盡頭。

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我以為我和徐愷會是最好的結局。我以為徐愷是渴望家庭的,我以為他也像我一樣,希望能早一點結婚。但徐愷說了要和我結婚,卻沒說什麽時間。我陷入了無限期的等待,耐心被時間消耗殆盡,剩下的只有不解和抱怨。

我時常問他,“你到底什麽時候和我結婚?”

徐愷說:“再等等。”

我不知道他說的再等等還要等多久。每次聽到他口中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我都要發一通脾氣,甚至摔了東西走人。

收不了場。

楊芷清

故事始於初秋的雨夜,終結於寒冷的冬日。

屬於我和徐愷的寒冬就要到來。

想要關掉盛州的那幾家分校並非易事,從校長到看門的保安,裏裏外外都需要一個能讓人接受的理由。當然,公司把這個“重任”交給我,我不得不把它做得讓所有人都滿意。

但這談何容易。

就像當初咬著牙也要把它辦好那樣,我現在正集中力量要把它毀滅得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公司這幾年高歌猛進,大刀闊斧盲目擴張,卻忽略了資金緊張的狀態和管理的不善,導致現在很多分校經營不下去,只能關閉。

盛州這幾家分校是賺錢的,每個月盈利不少,只是被公司經營現狀拖累,為了讓公司能夠繼續經營下去,也只能將它們都關閉了。

酒桌上時不時地傳來幾聲嘆息。

“楊經理,就不能再和公司商量商量嗎?咱們學校是賺錢的呀。”說話的是盛州的一個分校校長,他正愁容滿面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舍不得關掉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有起色的學校。上面的人只是做決策,而做事的永遠是一線。但公司高層已經決定的事,我也無法更改。

我只不過是個聽話照做的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對於盛州這幾家分校,我比他們都要上心,畢竟是我一手創辦起來的,不想關註很難。

“公司現在的境遇大家都知道,現在撤掉分校也是無奈之舉,希望大家能體諒公司的處境。”

說完大家也都沈默了。

他們怎麽會不知道公司的現狀,早在我來盛州之前,公司的文件就已經發到他們手裏,不過是要讓他們好好地配合好我到來之後的工作罷了。

除了慶城,公司的所在地,其他城市的分校都要關閉。

“來,我敬大家一杯。”

我端起酒杯,打破沈默安靜的氣氛,敬了在座的每一個人。以往的酒局上,大家坐在一起談笑風生,聊的也是公司的發展,比的是自己分校和其他分校的業績,大有你追我趕的氣勢。

現如今大家圍坐在一起,卻只剩下沈默和惋惜。

我一口咽下去,這酒真苦啊。

剩下的最後一點,連咽下去都費了很大勁。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而後,我拿起旁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這一杯,敬我自己。”

敬我自己,瞎忙活了這些年。

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盛州這幾年變化真大啊。”我伏在橋頭的欄桿上,任寒冷的風吹過我的臉。

燈光陸離,不時地有車從我身旁經過,“嗖嗖”的,和著風一起嘲笑夜的靜。

“變化是挺大的。”陳競說。

我順了順被風吹亂的發絲,看著眼前高聳林立的建築,有片刻失神。

“我記得我剛來盛州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低矮的居民樓,沒想到短短三年,全換了個樣。”

陳競說:“早就被拆了,蓋了現在的寫字樓。”他的分校就開在這棟寫字樓裏,而他,是這間分校的校長。

他的校長職位馬上就要被撤了。就像我保不住這幾間分校一樣,他也保不住他的一畝三分地。

汽笛聲從我耳邊穿過,我把它當做這個城市留給我的為數不多的禮物,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可能再也聽不見了。

“你後悔嗎?”我問陳競。

陳競擡眼看著我,“後悔什麽?”

“後悔被我挖到遠才,好不容易做到了校長,現在又要從頭來過。”我是挺對不住他的,雖然這不是我心之所願。

陳競是我從林彎彎公司挖過來的,那時他在他們機構擔任教研組的組長,教課經驗十分豐富,要不是當時遇到了麻煩事,林彎彎讓我把他招進遠才,估計我也撬不了這個墻角。

陳競笑了笑,“如果真要說後悔,那你豈不是要比我後悔多了。你可別忘了,要是沒有你,這幾家分校能不能存在都是個問題。”

忽然一下子終於被人戳破傷疤似的,我險些繃不住。

好像真的沒什麽可後悔的,要說也應該說:你難過嗎?

我勉強撐著悲傷的情緒,說:“大不了跟你一樣,從頭再來唄。”

陳競是聰明的,剛剛酒局上他早看出來了,我該是最傷心的那一個。

“好了,不說了,咱們換個話題吧,聊聊你現在怎麽樣。雖然公司現在到處砍尾巴收拾殘局,你這個業務經理肯定還是公司骨幹,不會受到影響。”

我抿了抿唇。這話說得倒是不假,至少我在公司的位置現在還算穩固,除了有點不甘,其他都還說得過去。

“你跟你男朋友怎麽樣?”

陳競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就在我來盛州之前,我們就已經鬧掰了,我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這個事,我也知道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就那樣吧。”我不願意在旁人面前提起我和徐愷的事,一提起他,就好像連呼吸都在刺痛。

“你們交往了這麽久,打算什麽時候結婚?”陳競說。

結婚麽?我不知道,大概結不了了。我沒有回答陳競的話。

“我聽林彎彎說,你們經常吵架?”

我訕訕地看了陳競一眼,又低下頭去。林彎彎真是個大嘴巴,連這種事都要拿去到處說,那我趕明兒和徐愷分手了,豈不是全世界都要知道了,還能不能給我點空間,讓我一個人難過一會兒不行嗎。

我今晚喝了不少酒,站著這兒吹了風,腦子卻異常清醒,仿佛與徐愷之前的無數次爭吵都被放大了百倍千倍,像放電影一樣,每一幀都如此清晰。

頭痛欲裂。

陳競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交往了這麽久還沒結婚,是不是真的不合適,是不是……”

“陳競,”我擡起頭,看著他說:“合不合適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不想別人來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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