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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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

半天,徐愷也沒說出那個要等的期限。

憤怒多過理智,我轉身,掀翻了他為我做的那一大桌子菜。

歇斯底裏。

在我三十歲生日這一天,第一次知道我還有這樣不理智的一面。

碗碟碎了一地,連同徐愷花了心血,精心為我準備的菜肴,一起,毫無尊嚴地被摔在地上。

之後的幾天裏,徐愷沒有再聯系我。一個電話,一條短信也沒有。

吵架之後是這種狀態,被我默認為,我們已經分手。

逼婚不就是這種下場嗎,要麽結,要麽分。

我這算逼婚失敗吧。用林彎彎的話說,就是玩兒完了。

我放下飯飯和慫慫,他倆小心翼翼地踩著小碎步,謹慎地觀察新環境的每一個角落。

之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我要去盛州出趟差,麻煩你幫我照顧他倆幾天。”

我不敢看他,似乎對我們分手這件事還不太適應。

“嗯,我知道。”

呃……原來我說了句廢話。

“車上的東西有點多,不介意的話可以幫我拿點兒。”我這算是在主動邀請他,雖然是幫我幹活。不過東西實在太多了,我一個人拿估計得跑好幾趟。

“好。”

我輕聲笑了笑,沒想到我們之間的對話竟然會變得這麽索然無趣。

我記得我剛認識徐愷的時候,是在一個初秋的晚上。那時候秋老虎偶爾會出來瞎逛逛,悶熱的暑氣籠罩了這個城市一天之後,晚上會淬不及防地來一場暴雨。

我剛從三號線的地鐵出來,就趕上外面的雨下得劈裏啪啦。我不敢往外走,晚上十點半了,又趕上暴雨,連出租車都打不上。

那雨從光滑的臺階上濺起來,差點濺到我身上,我只能繼續往地鐵口裏躲。要是這雨一直下,回不了家就麻煩了。

這個時節,大雨沖刷之後,徒增了一絲涼意。

我蜷縮在地鐵口裏,希望雨水不要灌進來。至少,要等到雨小了,我能走了再說。

等到快十一點,雨勢漸漸小了,我才慢慢站起身,捏了幾下蹲得發麻的腿,看著剛剛被雨水沖涮過的道路,我憋了一口氣,準備一口氣沖回家。

雖然雨勢小了,但誰讓我出門不帶傘呢。

不聽老媽叮囑,吃虧的總是自己。

正當我拿出在學校跑一百米沖刺的決心,就要往外沖的時候,耳畔響起了聲音。

楊芷清

“需要傘嗎?”

聲音溫潤好聽。

我擡眸,眉眼裏撞見個男生。

他穿著一件白色外套,身材頎長,幹凈的臉龐略顯青澀。

而我眼前的這個男人卻越發成熟,幾年的磨練讓他褪去了那時的青澀。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深愛著他。愛他的青澀,也愛他的成熟。

偌大的地下車庫裏就我們兩個人,徐愷翻東西的聲音被這寂靜給悄無聲息地放大。而我只站在旁邊看著他,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從來不讓我幹重活,就連逛街,都是他幫我拿的包。

他把車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又多又雜,讓他有點手忙腳亂。

“我來吧。”

我把小家夥們的吃的東西分出來,單獨拿著,其餘的交給了徐愷。

電梯裏,我第一次那麽認真地看著他,也許,以後就看不到了。

“飯飯食量大,你每天多給他餵點狗糧,還有慫慫,貓砂要經常換,不然家裏會有味……”

兩個小家夥坐在地上,眼神無辜地看著我。

該說的註意事項我都說完了,待會兒我還要趕飛機,最後說了句:“那我走了。”

徐愷想說什麽,欲言又止。

我轉過身,拉開房門,正要擡腳走出去的時候,手腕處傳來溫度。

徐愷拉著我的手說:“我們談談。”

我沒有回頭,只回答:“等我回來再說”

等我回來的時候,估計就要正式說分手了。

八年是一段漫長的歲月,對他的愛早已經刻進了骨子裏,如今要分手了,就像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剝離開,抽筋剝皮,疼痛難忍。

三號線很長,那麽多的地鐵站裏,就那一個最特別。

車窗外,地鐵站的身影離我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甚至閉上眼睛都能描繪出那個地鐵站長什麽樣子,以及我們相遇時的場景。

灰白色的地瓷磚……

男生說:“需要傘嗎?”

“啊?”我回頭看了看周圍,沒有其他人。

是在,跟我說話?

我有些詫異,收起往外跨了半步的腿以及向前傾的身子。

其實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不算太遠。

我比較獨立,畢業後上了班就沒怎麽在家住過了。那時候我和公司同事一起,在外面合租。

我不是一個經常接受別人幫助的人,再說了,他把傘給我了,那他自己呢?

我試著婉言拒絕,“我住得離這不遠……”

“就這麽跑出去,會淋濕的。”男生搶過我的話,在我還沒說完的時候。

“呃……”我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只是沒想到,我幻想過很多次的雨中漫步,竟然是跟一個陌生男人,在一個黑漆漆冷颼颼的雨夜裏。

這多多少少有些出入。

“我到了。”在我小區樓底下,他撐著傘,比我高出半個頭。

這時的雨已經完全停了,黑色的傘沿邊時不時地滴下水珠來。

“今天謝謝你。”

我向他道了謝,畢竟素昧謀面的人,不是人人都會幫我。

“不客氣。”他說。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我的印象中,他的話永遠這麽少,少到懶得多說一句。

我很尷尬的站在原地,繼謝謝不客氣之後,真的找不到能說的話了。

我指著旁邊的小區大門,“那我先上去了。”

“嗯。”他點了點頭。

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尷尬的對話,還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

我悻悻地收回了手,然後轉身上了樓。

一打開門,就聞見八卦的氣息鋪面而來。

一室友滿頭的卷發圈,臉上敷著面膜,拿著蒼蠅拍直直懟著我。鬼一樣的出現在我面前,嚇得我心臟病都快犯了。

“說,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我嚇得不輕,好久才反應過來。

“你幹什麽啊你,想嚇死誰。”說完扔下手裏的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折騰一天,都快累死了。

另一個室友也來了,“趕緊說,不要轉移話題。”

“哎……我……我說什麽啊我說……”

我低估了室友們八卦的決心,不問出個所以然來是不會罷休的。

另一個室友手裏拿著水果刀,親手給我切了塊蘋果放進我嘴裏,我被她突如其來的殷勤搞得有點懵,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嘴裏就被塞滿蘋果。

面膜室友走過來,“就說說你和那男的咋回事兒?”

我含含糊糊地開口,“你們是很閑嗎?”

閑到把時間都放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哎,跟你比起來那叫閑得發慌,”揭掉臉上的面膜,室友往臉上拍了幾下,“你在咱們公司都成勞模了,你能不忙嗎?”

好像說得也是,我好像真的每天忙到不行。

那室友往臉上抹了點東西,仔細擦了擦,然後就跑到我旁邊,和另一個室友一起,把我團團圍住,一副求知欲很強的樣子,“說說,你跟那男的什麽情況啊?”

我真是忍不住想往她們腦袋瓜上一下,“真的沒什麽情況,不要瞎想好不好。”我可求求你們了。

“切,”拍臉那室友站起身來,“裝。我們在那窗戶邊站著看得可清楚了,沒關系這大晚上的人家能送你回來?還在那依依惜別那麽久,說你們沒關系誰信啊。”

“什麽叫依依惜別?不就說了兩句客套話嘛。”尷尬得要死。

“人家站那下面目送你那麽久你不知道?”

“啊?我……我該知道嗎?”我背後也沒長眼睛啊。

室友削水果的動作頓住,“第一次見面?”

“嗯。”我點點頭,“別人就是看外面下雨我沒帶傘,才好心送我回來的,就真的是你們想多了。”

我苦口婆心地跟她們解釋,希望她們能夠明白,不要在這問東問西的了。

“那他是誰?叫什麽名字?”

我那倆室友還在繼續發問,很顯然她們沒有體會到我的良苦用心。

“他是誰?對啊,我怎麽知道他是誰?”好像哪裏不太對勁,再怎麽說人家也幫了我一個大忙,連別人姓什麽都不知道,這樣確實做得不太對。

“就沒留個聯系方式,電話?微信什麽的?”

我搖搖頭,“沒留。”

室友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又用蒼蠅拍指著我:“沒救了,這女人腦子缺根弦,絕逼缺根弦。”

我竟然無言以對。

“讓開,我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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