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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死而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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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郅是坐不住聽他們訴說柳士璋的罪行的。

這些人說出口的字字句句,像針紮一樣,戳的全是他的心窩。

扣在柳士璋身上的那些罪名,不像是在指控柳士璋,倒更像是在指責他。

畢竟再沒人比他更清楚——河東今日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布局。

是以在草草安撫了他們幾句之後,宇文郅便起身離開了東跨院。

事情弄明白了,這些人……

這幾個人倘或真的不是宇文舒安排進京的,那就真的是河東的“漏網之魚”了。

他一面往書房,一面又吩咐人去叫了王岐到王府來。

原本他是真不打算叫王岐再插手此事,可他聽見的,遠比他之前想到的,要可怕得多。

怎麽會有人從山裏跑了出去?

柳士璋又怎麽會侵占百姓土地?

跑了人,柳士璋還悶不做聲,沒把事情回到他這裏來,他擅自就壓下了?

到如今,人家鬧到了京城來,他居然還敢在河東裝作沒事兒。

宇文郅越想越氣,鬢邊青筋凸起,一個勁兒的跳,連帶著他書房內的一應陳設,也叫他摔了個差不多。

王岐再進書房時,入眼便是一片狼藉,他嚇了一大跳,顧不上行禮:“殿下這是怎麽了?”

宇文郅見著他,氣反倒消了不少,叫他坐,才把先前聽來的事情全轉述給他知道,臨了咬牙切齒的:“我看他這兩年是得意起來,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裏,這麽大的事,憑他也敢捂著。他要果真捂的死死地,一輩子別叫我知道,倒也算是他的本事了!偏偏如今跑了人,還跑到了我面前來——”

他一拍桌案:“你自己說,這些人,倘或進了京就找上三郎,又或者一進京,就找到廷尉府衙門去,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到最後,收拾爛攤子的,仍舊只能是他們罷了。

柳士璋遠在河東,先不說知不知曉此事,即便知曉了,也是有心無力。

裴王府、廷尉府、禦史臺,這些地方,沒有一處是他能夠拿捏得了的。

王岐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眼下顯然不是置氣的時候,他壓了壓怒火:“殿下也消消氣吧,現在置氣又有什麽用呢?好在人進了京,卻是找到您這兒來的,這件事咱們還能壓下來。但是殿下到如今,仍舊想……”

“你不用勸我這個,”宇文郅沒叫他說完,眼一斜,橫掃過去,立時就打斷了他,“叫你來,是好讓你知道知道,柳士璋最早還是搭上你們王氏,才投到我的麾下的。王岐,算起來,柳家該算你手底下的,你就是這麽教他們做事的嗎?”

這話委實冤枉了王岐。

柳家再不濟,柳士璋也是跟王凈之平輩論交的人,更何況,人家家也並非如此不濟的。

投了宇文郅麾下,卻未必就是王岐手下的人。

然則此時宇文郅在氣頭上,辯解的多了,只會更招他的火氣,王岐深以為不必多做辯白,便用沈默算應下了他的指責。

“京城的事情我親自料理,你叫人往河東送信,讓柳士璋給我安分些!京中既然已經動起來,假以時日……不,要不了多久,就該是他們家派上用場時。”宇文郅瞇了瞇眼,“十幾萬兩的銀子花到了河東去,柳士璋克扣多少,挪用多少,我從來不過問,只要他能把事兒給我辦好了,將來的富貴榮華照樣少不了他,但他要是敢壞了我的事——王岐,你叫人告訴他,侵地占田,趁早給我省省。”

說起這個,王岐也是一肚子的火,只是不好此時火上澆油罷了。

那麽多真金白銀送到河東,要說他柳士璋分文不取,那是絕不可能的。

柳家本就富庶有餘,這兩年多下來又不知道從宇文郅手上得了多少,如今竟然還侵占土地,中飽私囊,實在叫人不齒!

貪心不足到這地步,把大事都拋諸腦後。

王岐抿唇深吸口氣:“河東的事情我會安排人,但還是想要勸一勸殿下,現在實在不是時候。裴王如今正得意,謝家看起來……”

“行了。”宇文郅連連擺手,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揚了聲就叫人進內來收拾這一地狼藉。

王岐簡直可以說是碰了一鼻子灰,可正因如此,才越發著急。

他輔佐宇文郅多年,從未受過這樣的冷待,他知道,宇文郅並不是刻意疏遠他,而是——

宇文郅的心,已經亂了。

人在這樣的時候,往往是慌不擇路,而對宇文郅這樣的人來說,一旦慌不擇路,離失敗,便不遠了。

王岐今天本來想把宮裏的事情告訴他,但宇文郅這樣,他反倒不敢說。

柳士璋如果拖了宇文郅的後腿,下場一定很慘,那他呢?

就因為本該更親近,所以下場才只會更慘。

於宇文郅而言,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背叛。

難道,真的要安排宮裏的眼線動手嗎——

宇文郅已經起身往書房外走,王岐心念到這裏,忙不疊的跟了上去。

邁過門檻兒感受到明亮的光時,王岐輕聲叫殿下。

宇文郅腳步一頓:“王岐,我說了,京中的事,你不用插手了。”

“我知道。”王岐的表現看起來淡淡的,盡量不把心底的波瀾表現出來,“我只是想問殿下一句,宮中那件事,真的決定了嗎?”

至此,宇文郅才緩緩回頭,逆光看他。

王岐一直都記得,那時的宇文郅,在粼粼金光照耀之下,面容本該是模糊的,可卻無比清晰的印在他眼中。

那是從未有過的陰狠,更是他從未見過的堅定不移。

宇文郅一字一頓,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唇間擠出來:“成王敗寇,在此一博,王岐,你怕了嗎?”

沒有人會不怕,可也沒有人能說怕。

王岐深退兩步,躬身禮下去,不似尋常平禮,是個正正經經拜見主君的禮。

他沒擡頭,就那樣彎著腰,拱手在前:“臣,死而無懼。”

這是宇文郅做的決定,他既然沒有能力勸諫主君,就該誓死追隨,這才是他的本分####哇就很難受,上傳定時的時候今天少定時了一章,還好我自己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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