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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抗旨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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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家宴將將散了席,謝大婦特意請了伶人入府來,敲鑼打鼓的開了戲,謝拂卻越發坐不住。

魏姒坐在她左手邊兒,看她一雙眼不住的往謝汲方向瞥去,低下頭去想了會兒,擡手扣在她手背上:“荀嬿來找你,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謝拂猛然一驚。

這事兒其實不能說,阿耶和二兄都不能先知道了,且不說她尚不知河東究竟出了什麽事,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能越過宇文舒先告訴阿耶。

可是二嫂突然問……

她抿唇想了半天,壓低了聲:“是說了些事兒,但我不能告訴二嫂……”她猶豫了會兒,“阿嫂,有沒有法子能叫我拉了三兄退席呀?”

魏姒眉心跳了跳,她果然是有話想要同三郎說的,那看來是府外的事了。

這丫頭也是叫人無奈的很,說了她幾次,她像是一概聽不進去似的。

朝廷裏的事,郎君們的事,她全都要跟著摻和進去。

到如今,就是想管她,估計也沒什麽意義了。

她這裏想的有些出神,謝拂已經搖著她手臂又小聲嘀咕了兩句。

魏姒拍拍她手背,把她手拿開去:“你先去,婆母要是問起來,我替你應付著。”

“那三兄……”

她剛開了口,魏姒就截了她話頭:“你去廊下等著,過會子我告訴三郎,叫他去尋你,你們倆可長話短說,別叫阿公與婆母起了疑心。”

謝拂連聲道了謝,又抱著魏姒撒了好一會兒的嬌,才提了裙擺,輕手輕腳的從席間退了下去。

此處是謝府後院裏的小戲臺子,魏姒喜歡聽戲,又不能總往外走動到茶樓這樣的地方去聽,所以當初買了府邸後,謝潛就特意規劃處這麽一片地方。

從九曲回廊穿過,入了月亮門,兩側是各色花圃,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沿著青石磚鋪就的甬道延伸的方向一路走,就是三層高的小閣樓,登閣樓再望對面,方是搭就的二層高小戲臺,雕梁畫柱,重紗卷疊,透著一股子的華貴,又帶著三分俏皮。

謝拂出了門,從甬道往外一路小跑,果真在回廊上站住腳,往長椅上坐下去,百般無聊的憑欄賞著月色。

沒多會兒的工夫謝汲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月初的月牙,有什麽好賞的?你鬼鬼祟祟的,還拉著二嫂幫你遮掩,把我從席間叫出來,想做什麽?”

謝拂幾乎在他話音剛起的同時就站起了身。

謝汲趁著月色看她,其實月光太薄,瞧得不真切,可是她面色過分凝重,倒令他吃驚不已:“怎麽這副神情?我可沒招……”聲音戛然而止,他倒吸口氣,“荀家女郎……?”

她好像就是從見過了荀嬿後,才有些漫不經心,興致缺缺的。

早前當著爺娘,其實在盡力的遮掩,但他能從細微處看得出來,估計是今夜高興,爺娘沒太留意她的小動作。

一開始也沒當回事兒,可眼下……

謝拂抿緊了唇角:“她不光是來送禮的,還轉告了我幾句話,是荀況叫告訴我的,且是特意吩咐了她,一定要登門說與我聽。”

謝汲下意識吞了口口水:“她說什麽了?”

於是謝拂把荀嬿那一番看似古怪不著邊際的話,一一與謝汲覆述了。

“河東肯定出事了。”她說完帶著堅定又開口,一雙鳳眸凝著謝汲沒挪開半分,“我料想還不是小事兒,河東的事情,說白了是替宇文舒查的,怎麽如今查清楚了,反而不敢告訴他?庾二兄和荀況兩個,明知你在閉門思過,卻還是要把這話說給你聽,其實不就是想先商量個主意出來嗎?”

這話說的有道理,謝汲也是擰眉不解。

且若說要見面商量事兒,庾家不能去嗎?荀府不能待嗎?

宇文郅和宇文舒之間的奪嫡之爭,早就擺到了明面兒上來,今日兩人又同受王爵,以後只會咬的更緊。

王岐能堂而皇之的站在宇文郅的陣營裏,為他“沖鋒陷陣”,庾子惠和荀況,又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就連他,也沒想過要瞞著誰來行事。

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可他們卻要到通安茶樓一敘……難道那地方,更避人耳目不成?

“這事兒不簡單,她可告訴你,明日何時要到茶樓去?”

謝拂瞪圓了眼:“說是辰初,”回了他一句,又驚詫的問了聲:“三兄要去不成?”

他沈了聲:“令貞的意思再明白沒有,既告訴了我,就是想叫我去,不然根本不必走這一趟,還有你……”他又垂首俯視謝拂,打量起來。

按庾子惠這個意思,連她也要帶上嗎?

“明日辰初,你與我一起去。”

卻不料他話音剛落,謝拂就跳了腳:“不行,你不能去!”她音調陡然拔高三分,“在府上閉門思過是陛下親口說的,這是聖旨,你出了門,就是抗旨不尊!先前的風聲還未過去,王家肯定卯足了勁兒盯著你,你不能出門。”

“所以你要一起去。”謝汲按住她,“一來令貞既叫轉告你,證明他是想叫你也一同到場。二來你出門去總要帶人,正好叫我藏在你的車上,不至於外人看見,茶樓那裏令貞一定會安排好,明日駕車繞一圈兒,我從後門進,你繞到前面再下車。”

“我……”謝拂咬著下唇犯難起來。

事情很緊要,且三兄說的她都信,庾子惠和荀況是想請三兄一起商量事兒的,可這太冒險了,萬一給人瞧見了,王家一定抓著三兄不放,鬧到了禦前去,目無君上和抗旨不尊這兩條罪,要殺頭都不為過的。

“甭為難,咱們行事小心些就是了,但耽擱不了,”他一面說,臉上一面布滿了愁雲,“你想啊,荀況和令貞其實都可以尋了由頭登門拜訪,我出不去,他們總能進的來,可他們沒有,你覺得是為什麽?”

謝拂翻了個白眼:“太紮眼了。”

“對,太紮眼了,怕驚動了人,可是會驚動誰呢?只有晉王和王家——”他帶著循循善誘的意思,漸次拖長了音,“這是不能驚動他們的,足可見河東必出大事,說不準……說不準令貞派去河東的人,已露出了行跡來,所以他才才要這樣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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