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四十三章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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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拂心裏打著鼓,面上卻還要死撐著,擠眉弄眼朝著謝汲扮鬼臉。

謝汲拿她沒辦法,又眼瞧著宇文舒神色凜了凜,便嘆一聲,這話茬也不敢提了。

宇文舒正色瞧謝拂,目光流轉須臾,揚聲問她:“漸之說起你家中姑母的婚事,這件事,你從前知道的。”

謝拂抱著錦盒正打算辭離去,也是真的怕挨罵挨罰,不敢多待。

可沒料到宇文舒冷不然的丟出這麽一句,她下意識的扭頭去看謝汲。

謝汲朝她點點頭,她才哦了聲:“我知道,但是你們……”她秀眉蹙了蹙。

這是家裏頭的事兒,就是再不拿宇文舒當外人,也不該先同他說了。

她知道阿耶對此事尚未松口,更知道庾子惠一大早派人過府回話的事情,照這樣說起來,到底要如何辦,阿耶今天總要有個說法的。

可三兄在想什麽……還是她過來前,發生了什麽?

“三兄好端端的,怎麽提起這個來?”她有些不高興,語氣冷下來,“阿耶還沒拿定主意,怎麽先告訴了殿下知道?”

她背著人的時候,很少稱殿下,謝汲因追隨了宇文舒,她當著他,更不擺規矩。

宇文舒一聽這會兒連稱呼都變了,就知道這丫頭八成對此並不讚同。

他擺手:“橫豎已經說了,你別鬧脾氣,我只問你,你其實本來是讚成此事的嗎?”

謝拂不由腹誹,什麽叫她也讚成呢?

那時候簡直是叫三兄牽著鼻子走,而且她和那位小姑姑本來也沒什麽感情,聽了三兄說陳年舊事,甚至生出一股子厭惡來,她將來嫁什麽人,過什麽日子,同她什麽關系呢?

再加上現在謝家是個什麽處境,她自己有眼睛會看,也有心會分辨。

小姑姑同王崇的這樁婚事若能促成,對謝氏是利大於弊的,雖說名聲難聽些,可將來都能找補回來,不急在這一時。

然而眼下……

她抿唇盯著宇文舒看:“我讚成又如何?不讚成又如何?三兄告訴了你,你又打算怎麽辦?我阿耶那裏尚且沒有定論,你們打算背著我阿耶,先暗地裏行事嗎?”

這話說的太不客氣,饒是宇文舒也面色沈了三分。

謝拂看來卻並不怕,昂首挺胸的,又斜著眼看謝汲:“原來三兄昨日說的,豁出去的法子,就是指的這個?”

謝汲叫她拿話頭噎的死死的,半個字也說不出。

宇文舒悵然的很,其實這丫頭是個實心眼,遇上事兒很容易就鉆了牛角尖兒,眼下得好好的勸住了,不然將來要惱他。

他拍她肩膀,卻分明見她小退兩步,躲了躲,於是眸色更暗:“躲什麽?我能吃了你嗎?上回在庾府同你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

泥人還有三分氣,他就是再怎麽讓著謝拂,畢竟高高在上慣了,有時候也難免動氣,只是盡力的學著克制罷了。

謝拂聽他語氣分明不好,就咦了聲:“同我發什麽火?倒成了我的不是嗎?你自己覺得如何呢?這畢竟還是我們家的家事,我小姑母的婚事,如今也就該我爺娘來做主。我知道這事兒有好處,對我們家,對你,都有好處,可你們也不能——”

“不能怎麽樣?”他趁著她支吾頓聲的工夫,反問她,“我說了什麽嗎?我可說了,要背著太尉辦這件事了?你只管去問太尉,且看他同不同意。漸之不是說,這回他丟的這個臉,是王家背地裏搗鬼嗎?他都知道,太尉不會不知道,既知道了,且去看看你姑母的事兒他又怎麽說。”

他環胸看她,眼底是意味不明的笑:“但我也不瞞你,太尉若然仍舊不許,該給的尊重,我給了,餘下的,就是我的籌謀了。”

“你——!”謝拂有些氣結,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在氣什麽。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況且這事兒又是三兄先起的頭,怪不著宇文舒。

真要說,“罪魁禍首”也該是她三兄。

但他這個態度,就是沒有來的叫人著惱,分明就不是商量事兒的樣子,心裏早拿定了主意,還要裝模作樣來問她,有什麽意思?

手上的錦盒登時變得千斤重,抱在懷裏幾乎燙手。

謝拂把錦盒往他懷裏塞,倒真唬的宇文舒連忙接下來,她冷然睇他一回,扭頭就想走。

宇文舒心下的火氣叫她這一番動作徹底拱了起來,一手抱著錦盒,一手去鉗她手腕子。

錦盒裏的一斛明珠散落下來,他分明聽見嘩啦一陣作響,臉就更黑了:“你這是在同我賭氣?這是我送你的生辰禮,費了多大的工夫才弄來,你敢不要?”

她確實是在賭氣的,可好像沒什麽能甩臉子的,也沒多想,就把錦盒塞了回去而已。

可這會兒見他面色鐵青又十分陰沈,正是風雨欲來前的征兆,她才猛然驚醒過來。

這實在不應該。

他滿心歡喜的登門來送禮,原本和和氣氣的,怎麽鬧成這樣呢?

謝拂心下也委屈,不知是因為他的疾言厲色,還是因他鉗制著自己的手上力氣沒控制好,實在有些疼。

她紅了眼眶,嘀咕著什麽。

謝汲嚇得不輕,幾步湊上來:“好好的這是怎麽說?”

心裏對宇文舒的行為其實不滿意,可不好指控他什麽,於是只是刻意的放輕語調,裝腔作勢的訓謝拂:“從小也沒教過你這個道理,哪有把人家一片心意往外推的?殿下是尊貴的人,親自上門來給你送禮,你怎麽還吊臉子給殿下看?太不像話了。”

他不罵還好,越是罵,謝拂眼眶就越是紅。

可她到底隱忍著沒掉淚,又有什麽好哭的?倒像是真的受了欺負似的。

今次不過是拌了兩句嘴而已,掉了金豆子,顯得她小肚雞腸似的。

她掙了掙手腕:“你送我的禮,我很喜歡,塞回給你也是一時賭氣而已。我姑母的婚事,你能不能先不插手管?”她眼巴巴的看宇文舒,“你生氣,我也生氣,咱們兩個扯平了成不成?但就是這一件事兒,你就是要插手,先來問過我,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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