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三十九章投身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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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剛過卯初,明路就一臉焦急的打發人往內宅中遞話,一遞一的傳進了謝潛的屋中去。

值夜的丫頭猶豫了好半天,才躡手躡腳的往東次間探過去,很是試探性的叫郎君。

謝潛一向淺眠,聽見了動靜就睜了眼,這會兒有些睡眼惺忪,可又怕丫頭沒輕重的,再吵醒了魏姒,就先輕咳了聲,示意外面人,他已經醒了,不必再叫。

外間的丫頭果然收了聲,等了須臾,就見謝潛只披了外衫踱步出來。

她低下頭去不敢看,那個蹲禮比以往都要深些。

謝潛揉了揉眼角,輕聲問她:“怎麽了?”

“明路打發人傳話進來,庾二郎叫小廝來跟您送些東西,說是告訴了您,您就知道的。”

一句話叫謝潛的惺忪睡意盡數不見了。

他眉頭一緊:“現在什麽時辰?”

丫頭聽他口氣不太好,以為他要生氣,嚇的撲通一聲跪下去,顫聲回他:“這會兒剛過了卯時,我……我也是……郎君您消消氣兒啊……”

謝潛低頭看她,沒怎麽當回事兒,心不在焉的說了句沒生氣,背著手踱起步。

庾子惠派人過來,應該是彭城和弘農有了消息,果然有他在,事半功倍,竟真的比他們府上派出去的人,消息送的要快。

不過他心下卻也有些不安。

剛過了卯時就派人來登門,這時辰驚動不了外人,不會給人知道,可庾子惠又一定是很急著叫他知道這事兒,不然大可以叫庾子睿給他帶個話,等散了朝,請他過府一敘,再來議這事兒就是了。

因想到這裏,他便有些心驚:“叫人把話遞出去,讓明路把人領進府,我換好了衣裳就過去。”

小丫頭撐著站起身,欸的一聲應了,扭臉兒要走,走了一半又頓住腳:“我還是先服侍郎君……”

“用不著,你快去吧。”謝潛頭也沒回,邁開了腿往內間繞進去,只丟給她一個背影而已。

小丫頭拍著胸.脯長出口氣,出了門又正好遇上起了身的阿笙,匆匆說了兩句,便一溜小跑往外頭去打發人遞話出去了。

謝潛見到清光,已經是兩盞茶之後的事了。

剛進了門見著清光時,他心下便忍不住嘆了聲,怪不得明路這麽急著叫人進內宅回話。

他眉頭緊鎖不展,提步往主位坐過去,叫了聲清光:“他叫你送什麽來?”

清光端過了禮,謙卑有禮了回他的話:“郎君沒敢叫奴才帶著書信來,雖然這時辰輕易驚動不了人,可還是怕出個萬一。”

看樣子,是真的有問題了。

謝潛面色一沈:“那你說吧。”

“彭城尚未回信,但是郎君說,有了弘農的消息,也就不必管彭城了。”他本就是庾子惠身邊服侍了最久的人,聰明伶俐的勁兒,骨子裏透出來的,先撿了最要緊的一句回了謝潛。

“這麽說,她果真回過弘農郡嗎?”

清光回說是:“那位娘子是八月初就回了弘農郡的,回去的時候,其實也沒刻意的背著人,五六架青牛小車,一路自城門駛至楊府。後來大約是過了沒幾天,仍舊是這家架牛車,又從楊府出發,離開了弘農。百姓們倒沒覺著怎麽樣,都當是那位娘子回門小住而已,不過郎君說,您一聽,就知道了。”

他當然知道了!

事實證明,他所猜測的,所害怕的,都是真的!

楊媛在離開了彭城之後,是回過弘農的,可是她又自弘農往陳郡而去,還刻意的隱瞞了已經回過一趟家的事實。

她今日所作所為,實則都是楊家教唆的才對。

謝潛眼底肅殺一閃而過,捏了拳寒聲又問清光:“還有沒有別的?”

要但是這麽點事兒,庾子惠的人,不會花了這麽些天,才把消息送回京來。

“郎君當時安排人去弘農,就留心吩咐過,要是查出了那位娘子果真回去過,就把楊家這些年所往來交好的人家,都多打聽打聽,尤其是同建康有關系的。”清光擡頭去看他,“您大概不會想到的,就連我們郎君,昨兒夜裏得了回信時,也吃了一驚。”

能叫庾子惠吃驚意外的事……看來楊家和王家的聯系,十分密切,且相當的出人意料。

他沒吱聲,定睛看清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清光躬身拱手做一禮:“楊四郎君,早在四年前,就投身河東軍營去了,現如今好像就在柳大郎君手下當差。”

河東?河東柳家?

他還以為,楊家是直接同王家勾搭上的,卻沒想到,早在四年前……這麽說起來,那時候,他們就知道柳家和王家是一路人?

他騰地站起身來,作勢要往外,清光卻忙開了口攔了他一把:“郎君說不見您的。”

這個庾子惠……

謝潛一陣頭疼,邁出去的那條腿又收回來:“他什麽意思?”

“郎君說當初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所以只吩咐了人查清楚這些,卻沒囑咐往深處細查,您就是去找他,他也跟您說不清楚,還有柳家的事情……柳家的事兒他更拿不準,究竟是早就和王家有了牽搭,還是這四年間漸次聯系上,連帶著楊家一並投了大王麾下,時日太久了,將來就是要查,都未必容易查的清,況且……”

他乍然收了聲,引得謝潛神色一凜:“況且什麽?”

清光只覺得一股子寒氣撲面而來,心道今天的差事真是不好幹,他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謝二郎君喲,於是吞下兩口口水來:“現在就是弄明白這些,也沒什麽用,要緊的,是楊家心向王家,早就為大王和王氏所用。郎君說,您只要記著這個,京中近來發生的事情,也就足夠弄清楚了。”

這話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剛聽了楊家的事時,他是震驚到發迷糊了,竟真的想去尋庾子惠問個清楚。

其實有什麽好問的?

楊家是什麽時候搭上的王家,柳家又是從什麽時候起就為宇文郅所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穩了穩身形,算了算時辰,又叫清光。

清光定了心神應是:“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我過會子要上朝去,這些話……”他深吸口氣,“這事兒太要緊了,我叫人去把三郎叫起,你再回他一遍,過後他自然會安排你離府。”

謝三郎君嗎……?他的脾氣,可沒謝二郎君的好啊。

清光垂下頭,已然有些哭喪著臉,可他分得清輕重,只是點頭,又眼看著謝潛吩咐明路叫人去請謝三郎君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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