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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楊媛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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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頭頭是道,且自進門以來,所說也的確都是在為自己好,楊嫻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

這事兒的發展,其實出乎她的意料和預想。

她不哭不鬧的質問謝汲,只是為了叫他對自己的愧疚更濃三分,他心裏若早沒了楊媛那最好,可要還有那份兒心,就像是她進京前和青蘿說的那樣——謝汲是君子,錯不在她,是他先對不起她的,休妻的事情他幹不出來,也還會在今後漫漫人生路上,十分敬著她。

而她要做的,就是叫他把這份敬重,更牢牢的刻在心頭,一時都不敢忘!

只是她沒料到,他聽了那些話,轉頭就走,竟是去兄嫂面前訴苦搬救兵的。

要是細說起來,她心裏還有隱隱的歡愉和甜蜜。

他想著搬救兵來勸她,連丟臉挨罵都顧不上了,也許,真的像魏姒說的,他早沒了那份兒心,是想一心一意跟她把日子過好的。

不過這些,她絕不會在魏姒和謝拂面前表現出來就是了。

說她心思重也好,說她精於算計也罷,她和楊媛之間,真的已經勢成水火,若不借機好好打壓楊媛一番,她還只當這謝氏門中,真無人為她楊嫻撐腰了!

早上魏姒對待楊媛的態度,她是看在眼裏的,目下看謝拂這樣……

她平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怕跟二嫂交代清楚,這事兒大嫂也知情,其實我今次能跟著婆母進京,還是楊媛的功勞。”

魏姒咦了聲:“這話怎麽說?”

“她是我娘家的嫡姊,我同夫主異地而居,終究不成體統,只是我自己不能在婆母面前說,大嫂就是有心幫我,這話也輪不到她開口。這趟楊媛到陳郡,是她跟我說,有法子叫我進京和夫主團聚,但是有個條件。”

她這麽一說,連謝拂都醒過味兒來:“合著她到阿娘那裏說一通大道理,叫阿娘不得不放你進京找三兄,但是你得帶她一起進京,是這樣的?”

楊嫻點點頭:“而且她要的,並不只是這樣。”

她頓了下,深吸口氣,見魏姒和謝拂兩個眼巴巴的看著她,整理了一番心緒,才娓娓道:“她新喪後想再嫁,但是我阿耶當年將她許了彭城曹氏,這是在算是低配了她,她大約心裏一直不滿意。這回她說不想再叫阿耶做這個主,況且二嫂該知道,喪夫再嫁,本來也配不了高門士族了。”

“那她想幹什麽?”魏姒幾乎是一字一頓,咬著牙問出來的這句話。

這種事情,在她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的。

她活了二十多年,就沒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人,看來從前還是小看了楊媛,這個人,居然能不知羞恥到這種地步。

楊嫻抿了抿唇角:“她說要我帶她進京,回頭在建康城,她若有了看中的郎君,叫我替她成全,其實她說的也不隱諱,說穿了,哪裏是叫我來成全她,到時候,還不是要二兄和三郎他們出面,等說成了,再送信兒回弘農,告訴阿耶就是了。真到了那地步,阿耶還會不同意嗎?”她搖搖頭,“她這主意倒是很正。”

魏姒牙根兒打了個顫:“你這個嫡姊——”她吞了口口水,一時之間竟找不出話來形容楊媛。

謝拂也覺得驚愕不已,呆若木雞的坐在那裏,連握著楊嫻的手,都松開了來。

楊嫻又是一聲長嘆:“隔天我聽到她說三郎的事,打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她意並不在建康中的士族郎君。”

魏姒猛地回了神:“她意在三郎不成?”

“難道不是嗎?”楊嫻擡手掖鬢邊碎發,有意無意的掃魏姒,“二嫂不要忙著吃驚,靜下心來,就知道我說的是有道理的。其實我想了,那天我聽見的話,大抵並不是意外,應該是她刻意為之,算好了時辰,同金玉主仆兩個演了場戲,做給我看的而已。”

“那她就不怕……”

“她怎麽會怕呢?”魏姒的話沒說完,楊嫻就打斷了她,“不然她做什麽不鬧到婆母面前?三郎這樣的心思,叫人不齒,更是對不住我們弘農楊氏的,拿了這個短處,她想幹什麽事兒,阿公不替她周全?她想高嫁,若得阿公出面保媒,還怕有不成的嗎?何至於要來指望我,指望二兄和三郎。”

這道理不錯的,這算是個把柄,可大可小,也許有人聽了,一笑置之,只道這不過是謝家郎君年少時的一段風.流往事,更何況,那時候謝汲和楊媛,什麽都沒發生過,甚至連面兒都沒見過。

可怕就怕,有心人拿捏住了,往死裏參奏,到那時候,三郎和日子不好過,還要連累在京中的兩個兄弟,估計連阿公也少不了往建康城送請罪的折子。

教子無方,也是個可大可小的罪名。

即便是這些都不提,這事兒也是謝家不地道,真鬧開了,楊媛憑這個,要什麽不能夠呢?

天下的士族多了去,不賣阿公面子的,估計一只手都數得清楚,只要楊媛不是那麽心高氣傲的要做大宗長媳,十之八.九都能辦成。

魏姒暗暗心驚,驚嘆於楊媛的好算計,卻又覺得這樣的人,實在可怕。

他們這些人,個個有自己的算計,也個個心思重,可沒有誰,會這麽不擇手段,躲在暗處,攪弄風雲。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魏姒擰了眉,見楊嫻比她們剛來時平靜了很多,稍稍松了口氣,“三郎那裏她一定指望不上,且我不怕你聽了難受,說句實在話,就算三郎在我和二郎面前扯了謊,時至今日,他照樣放不下楊媛,那也都不頂用。別說舅姑那裏不容他胡鬧,就是二郎這一關,他就過不去。你在陳郡時,大嫂應該跟你說過一樣的話吧?”

楊嫻沒點頭,也沒搖頭。

孔清淮沒說過,但是她聽得出來孔清淮的意思。

她想了很久:“我現在也沒了主意。原本不打算問三郎的,怕他惱了我,鬧得不可開交,我收不了這個場,到最後吃虧的,只能是我自己。可是今天見了他,他又……”她咬咬牙,眼眶紅了紅,“他說叫我留下來,不再回陳郡,我抑制不住的就會想,他想留下的人,其實並不是我,要是楊媛沒跟我一起進京,也許我在建康待上小半個月,等小幺生辰過了,他還會勸我跟婆母回陳郡去。所以……所以我沒忍住,就全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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