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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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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潛也鬧不清楚,他對謝汲夫妻間的感情,是不知道的,況且做兄長的,也沒有打聽人家夫妻間的事情的道理,是以眼下魏姒這樣說,連他都有些發懵。

魏姒好像看出來了,又拽著他的手晃了晃:“你聽我跟你說吧,照理說,弟妹和三郎感情一向不錯,我同她講那些話,她就算是要在人前端著,至少也該嗔怪我兩句,叫我別拿她打趣,是不是?前陣子阿兄和阿嫂不是回會稽,寫了信進京,叫我回家去侍奉一陣嗎?”

謝潛啊了聲:“是啊,所以呢?和眼下有什麽關系?”

他這人,哪裏都好,就是對內宅的事情從不上心,叫他去想大道理,心眼子轉的快極了,鮮少有人比得過他,可要說起這些事情,他就成了糊塗鬼,話說的這樣明顯了,還呆呆的。

魏姒覺得這樣的謝潛,倒是生出三分可愛來,一時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謝潛滿臉不明就裏,可又覺得她是在笑話自己,就捏了捏她手心兒,繃著臉,佯裝不悅:“笑話我?”

魏姒忙說沒有,清了把嗓子,才趕緊同他說正事:“我其實一直沒告訴你,從上次我回了家一趟後,就大概明白,婆母為什麽對弟妹成見這麽深了。”

他沒有接這個話,只是略擰了把眉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臉上最後那點子淡淡的笑也沒了,眼底有著擔憂和顧慮:“三郎對弟妹很好,同你和阿兄,是不一樣的。在家裏的那陣子,我總覺得,三郎是刻意為之。他總是會有意的,叫人覺得,他把弟妹放在心尖兒上,呵護著,疼.寵.著。你想啊,他是要辦大事的郎君,學識才幹樣樣不輸人,阿娘從小把他帶大的,寄在他身上的希望,和你們,是沒有差別的。現在成了婚,看著他在內宅裏廝混,把弟妹.寵.的那樣子,要是能待見弟妹,才算出了邪。”

“刻意為之?”謝潛吃了一驚,“他這麽幹,對他有什麽好處?”

魏姒卻搖頭:“我說不好。但是你別忘了,當年他挪用公中的銀子,給弟妹的.乳.母這件事。那點子銀子,他何至於就非要挪用公中的?”她問了一通,又說起楊嫻,“不過弟妹自己好像不覺得,反倒很依賴三郎,而且她性情好,見了人總是笑,哪怕阿叔家那幾個小一些的弟妹,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她也從來不生氣,更沒跟三郎告過狀。我後來想過,她估計是怕三郎怒氣上來,同阿叔那邊鬧翻了臉,對三郎不好。”

謝潛隱隱有些回過味兒來,要照這麽說,楊嫻這一向對三郎都很用真心,她應當,是愛極了三郎的。

心尖上的人,處處替自己周全,連住處都要裏裏外外的重新拾掇一回,又全是照著自己的喜好來布置,這樣的舉動,為什麽不感動呢?為什麽會無動於衷呢?

他吞了口口水:“你是說,她和三郎生了嫌隙,鬧了矛盾?”

“我覺得像是,可怪就怪在這裏了。”

謝潛道了聲是:“三郎進京之前,應該沒同她鬧得不愉快,就算有,他都入京這麽久了,弟妹又是好不容易才進京來見他,夫妻兩個剛團聚,有什麽心結解不開,還要僵著臉子不成?”

他說完,想起楊媛來,欸的一聲,又問魏姒:“那曹楊氏呢?你覺得她那裏,又怎麽說?”

提起楊媛,魏姒就很不屑的嗤了聲。

謝潛咦的一嗓子:“你可從來不這樣待人的,她這麽招你嫌?”

“不是我要背地裏搬弄是非,說人的壞話,實在是她……”魏姒抽出手,改挽上他胳膊,“我聽了你的,也沒給她好臉色,說的話也夠難聽,可你覺得又怎麽樣呢?她要是個有骨氣的,就該同我翻了臉,畢竟是客嘛,我做主人的,也不能這樣仗勢欺人,弄的大家都難看,她再硬氣些,當時就該拂袖離去,自己又不是不能在京中安身住下來,橫豎不是要從此留在建康的,就是出去住客棧,也比在咱們家裏,受我的白眼要強的多吧?”

“所以她果真是來者不善,居心叵測的啊。”謝潛在她手背上輕拍了兩下,“不過這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她出身沒你好,又是這樣尷尬的新喪境地,你擠兌她,她不敢回嘴,我其實也想到了的。”

魏姒卻一味搖頭:“不是,她給我的感覺,就不對。”

“怎麽說?”

這要怎麽說呢?

那就是一種微妙的感覺,也許根本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

初見楊媛的那一刻,魏姒心裏對她的不喜歡,就幾乎達到了頂點。

從前因為三郎,再因為她新喪不安分,可這些,都是很虛無縹緲的,落不到實處,自然那種不喜歡,就也落不到實處來。

可真的實打實的見過了面,不喜歡,一下子就變成了厭惡和嫌棄。

其實要說起來,愛美之心,人本皆有之。

楊媛生的漂亮,應該是個頭一回見面,就能叫人生不出討厭來的人,可眼下……

魏姒抿著唇角:“她渾身上下都透著算計,那雙眼,渾濁一片,寫滿了算計。我又不是瞎的,當我瞧不見似的。而且你沒瞧見她那副嘴臉——”她合了合眼,“我話說的那麽難聽,又是擠兌又是警告的,她還能笑臉相迎,還能坦然的接受了。二郎,泥人還有三分氣,她怎麽會不生氣你?她生了氣,面上卻還能做出另外一副樣,這不是太可怕了嗎?”

這大抵就是兩副面孔了,虛偽的緊。

她垂了垂頭:“我是真的不待見她,婆母比我見多識廣,又會看人,所以不待見她,我也能明白。只是二郎,我不懂,阿兄之前送來的信上,說弟妹她……”她貝.齒輕咬下唇,“我覺得弟妹不是那樣的人。”

精於算計,工於心計,楊嫻是這種人嗎?

一個心眼子上千的人,會在家裏過的那樣怯懦嗎?

如果楊嫻是,她應該很會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才對。

謝潛撫著她手背的手頓了下:“阿兄既這樣提醒了咱們,多留個心眼,總不會錯,且看著吧,這少不得要你操心辛勞,曹楊氏那裏……她若真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來了建康城,我總覺得,這個目的,和三郎,脫不了幹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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