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二章慫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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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認知,顯然把謝汲嚇了一跳。

軍中流出的羽箭,若按他此時所想,多半還是自建康周邊駐軍中流出的。

在山路上襲擊他們的那批人,就很可能是某一處的軍中人。

那麽會是誰,有這麽大的權勢,能夠暗地裏調動他們?

宇文郅?還是宇文聰?

可他又覺得他二人都不應該會在這種時候,再去做這樣的事。

更何況,當時那些黑衣人,是在分明已經可以得手的情況下,選擇了撤退的。

如果要下令的是宇文郅,一則目標不該是小幺,二則不傷人性命絕不會收手。

而要是宇文聰……謝汲嗤笑一聲,宇文聰根本就沒這個必要。

謝拂正襟危坐著,乍然聽見他一聲嗤笑,眸中一亮:“三兄想到了什麽?”

“我在想……”

他其實猶豫了下,應不應該告訴她這些。

可是轉念一想,又定了心神。

謝汲吸了口氣,盡可能平和的與她說:“也許那些人,徐幼之是認識的,就算不是全都叫得出名號來,可他們是誰的人,他也應該是知道的。”

“從……那只箭?”謝拂眼中的光亮漸漸黯淡下去,“三兄是想說,他認識那支箭,是因為他知道那支箭出自哪裏,所以他才會神色有異。”她話到此處沈默下來,細細的想了一回,重新開了口,“要不叫三殿下問他?”

“不行。”謝汲卻想也不想就否決了,“你先前遇上荀況時,既說起了這件事,他可曾提起過三殿下嗎?”

謝拂下意識的就沖著他搖了搖頭。

“這便是了。”謝汲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剜了她一眼,“他都與你說起了二兄,卻絕口不提三殿下。小幺,三殿下受的是箭傷,雖然趙太醫說沒什麽大礙,可他比咱們更金貴長起來的人,受這麽重的傷,又流了那麽多的血,這次回京之後只怕還有很多事要料理,如今這幾日,也是難得能好好養一養。你道荀況為什麽不提他?那是根本就沒打算把徐幼之的事情在此時說與他知曉的。”

謝拂呼吸一滯,倒是她糊塗疏忽了……

謝汲看她的樣子,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先前看你那麽緊張三殿下,我雖然覺得當著那麽些人,尤其是二王也在,你那樣的表現,實在太過了,不過好在三殿下為救你而傷,真傳開了,也不會起什麽閑言閑語,轉念想想,反倒覺得你到底長大了也只道心疼人了,可這會兒……”他說著,又是重重的一聲長嘆,“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謝拂也萎頓下來。

好像這麽一說,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她看似挺知道心疼宇文舒,其實也沒幹什麽正經事兒。

宇文舒跟前端茶倒水用不著她,外頭煎藥看爐子更指望不上她,何況還有好些外人在,她也抹不開這個面子。

這些事情都做不了也就算了,偏偏自己還這麽心大,這種事情上都沒替他多做考慮,還不如荀況呢……

三兄說的不錯,等回了京城少不得他還要為中書令的事情奔波一番,屆時還會有什麽盤算,都還是未知的。

而今徐幼之身上藏了秘密,她竟還下意識的想叫他去想法子……

謝拂吞了口口水:“我近來其實也習慣了。這話不敢跟二兄說,生怕他罵我,三兄這裏,我倒沒什麽不敢說的。”她一時懨懨的,攪弄著指頭,“以往有什麽事,頭一個想到的是爺娘,有爺娘在,我闖了天大的禍都不怕。後來入了京,爺娘不在身邊,就想著凡事還有二兄和四兄,我犯了錯,他們罵我歸罵我,可終歸是要替我兜著的。後來也不知是怎麽的……”

其實她心裏有數,就是從往會稽郡的這一路上,宇文舒慢慢成了她第一個想到的人。

兩浙這一行,這樣的情形,就更加重了。

得了什麽信兒,知道了什麽隱秘的事,再或是遇上她想不通的、解決不了的麻煩,就想著丟給宇文舒。

好像宇文舒有通天的本領,能解決她的一切難題。

哦對了,還有最早的時候,王家宴會上那一檔子事兒……

她傻乎乎的,算計了人,卻差點忘了把自己摘幹凈,要不是他及時攔著,很有主意的替她周全了下,那天究竟會如何,誰也說不準。

謝汲心裏無奈極了。

二兄那天都要動手打她了,她卻一點兒也不後怕,仍舊是一幅懷春的少女樣兒。

他少時游歷,有些事兒他見過也經歷過,不過是在幺妹的面前沒法子言說罷了,再說她到底是女孩兒,有的玩笑,就算是親如兄妹,也不能開,開了就失.身份,跌她的面兒。

橫豎在他看來,她是真的癡癡傻傻的,有時候覺得她主意大聰明又厲害了,可這念頭才冒出頭,她就立馬叫人又改了觀。

他有心追隨宇文舒,其實也樂得見幺妹同宇文舒好,到底是他早認定了這大晉將來的天下主就是三王宇文舒,自然與旁人心中所想就多有不同。

“小幺,他養著傷,你要不放心,沒事兒就多去看看他。咱們謝家的女郎是金貴,可人家為救你傷的,又是個皇子,況且這一趟回了京,少不得要封正經的王了,你就是端茶倒水,也不為過,便是阿耶知道了,也挑不出你的不是來。”謝汲其實也不是慫恿她什麽,只不過覺得,在規矩的前提下,多親近一些,並沒有什麽不好的。

至少在他看來,宇文舒應該是聽樂得見小幺的親近與示好的。

謝拂怔怔的:“不是說著徐將軍嗎?三兄怎麽突然扯起這個了。”她低下頭,其實有些害羞,“我又沒伺候過人,端茶倒水,我不會幹。”

謝汲佯裝不悅板了臉:“哪有什麽不會的,別插科打諢,就是做不來,橫豎也該多關切三殿下些,別叫外投人覺得謝氏娘子不識好歹,更不知道什麽叫知恩圖報,知道了沒有?”

謝拂哦了一嗓子,也不知道是真心受教,還是敷衍了事,總歸很快就又扯到了徐幼之身上去:“那徐將軍的事兒怎麽辦啊?我是覺得叫三殿下去問他,三殿下點子多,腦子也好使,又有身份壓著,這回受了傷,還有徐將軍護衛不利的緣故呢,總之能唬的住他,說不準能問出些內情來呢。”

謝汲卻不動神色的笑了。

徐幼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總歸不是個膽小鬼,且他既有俠名在外,怎麽可能叫宇文舒三言兩語嚇住。

“這事兒還是看看二兄怎麽說吧,反正荀況不是要……”

“叩叩——”謝汲話說了一半,屋外的敲門聲,就飄進了兄妹倆的耳朵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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