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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可怕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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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什麽呢?

謝拂想,如果不是因為重生這一場,如果不是前世宇文郅帶給她的是滿目傷痛,她的一顆真心,怎麽也不會落到宇文舒身上去的。

就如同,前世一般。

宇文郅實在是個很會談情說愛的郎君,比宇文舒要強太多。

他像個情場老手,輕易的便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是三兄問她為什麽,她能怎麽回答?總不能告訴三兄,因我重生而來,是上天垂憐,我早就看透了宇文郅的真實面目吧?

謝拂心頭微動,對著小手搓了兩把,往前稍稍一遞,扯上謝汲的衣袖,略晃了兩把,又拿另一只手指了不遠處的石凳石桌,示意他過去坐下來說。

謝汲不置可否,眼皮往下一耷拉,想了會兒,才邁開腿往石凳的方向而去。

謝拂往石凳上頭鋪了絹帕,略一提裙擺落了座,待坐定了,才舒展了眉心看向謝汲那頭:“不知道三兄入京這些日子,有沒有聽到過一些傳言,說大王每與瑯琊王氏私交甚好。”

私交甚好啊……

謝汲點了點面前的圓桌,這個話,他自然是聽過的,且四郎在他入京之後,也告訴過他這些話。

再說了,即便沒有聽聞過,即便沒有四郎告知,此次兩浙案發,他也早就知道了王岐是宇文郅的人。

於是他一挑眉:“有話直說吧,瑯琊王岐心向大王,這一點我是早就知道了的。”

謝拂心說,可不只是王岐而已。

王宜愛慕宇文郅,她們這些外人看不到,難不成她爺娘與兄長也看不到嗎?

她冷哼了一嗓子:“我先前並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一開始是覺得事不關己,後來更覺得荒謬至極,京中形勢覆雜,我也知道,三兄想啊,若是瑯琊王氏早就做了大王爪牙,陛下難道會聽之任之嗎?雖說這些年來,陛下都有意無意的壓制著瑯琊王氏,可也從沒有真的丟開手,將他們家放逐了。”

這話倒是不假,謝汲沈著音調嗯了一嗓子:“這倒是了,陛下不過是對王氏有所提防,真要是撂開手放逐……這不是個道理。”

謝拂小.嘴兒一撇,沒再接這個話頭:“那三兄一定也知道,先前我昏迷三日的事吧?”

謝汲眉頭一動:“我知道。”

“當日我昏昏沈沈,一直反覆的做著一個夢,夢裏越發陷入渾噩,後來轉醒時,為這個夢心驚不已,卻怎麽都想不起來,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夢境,竟叫我每每想來都驚出一身的冷汗。”

她無法坦言宇文郅前世如何,便只能以夢為由,其實也不算是哄騙兄長,畢竟她剛醒過來的那幾天,真的是一直在重覆著這場夢。

謝汲那頭嘴角微一抽動,大概能猜得到,她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對宇文舒動了心,多半與她要說的這場夢是有關的,說不定,還和宇文郅少不了牽扯。

他下意識的蹙眉:“你後來想起來了那場夢嗎?怎麽會叫你心驚至此?可曾與大夫說過,又可曾告知二兄和四郎?”

謝拂卻搖了搖頭:“我誰也沒告訴,今天要不是三兄問起我這些話,我也並沒有打算告訴三兄的。那個夢……”

那是個,不祥之夢啊。

謝汲面色微沈,顯然有些不大高興了:“可不是越大越胡鬧了,既攪擾了你心神不寧,就該好好請大夫來看一看。”

謝拂嘆息一聲:“如今也都好了。三兄別忙著說教我,且聽我說完話。”

這個丫頭……謝汲眸色變了變。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昔年這個小幺是全家的掌上嬌,不要說噩夢纏身以致攪擾了心神,就是平日裏磕磕絆絆,她都能抱著阿娘撒上半天的嬌,若一時有了想要的想玩兒的,鬼主意上來,扯著他們這些做阿兄的,那更是沒完沒了的顫著。

如今她叫噩夢纏身,先前還毫無征兆的大病一場,怎麽醒來後,反倒對任何人都絕口不提那場夢了呢?

謝拂並不知他心中思量了這樣多,只是見他不言聲了,清了一把嗓子,將已經在心頭過了幾過的話,與他娓娓道來:“那時我轉醒,大王帶了四口黑漆大箱上門,後來我知道,那是他到宮裏頭求聖人賞下來的,直到那時,我靈臺清明,才如夢初醒,想起來我昏睡之中的那場夢,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情景——”

她話到此處,稍稍一頓,扯了抹苦笑:“那是大王手持長刀一柄,屠我謝氏滿門,至我謝氏一門雕零,我這一生,大概都無法忘記了的——入眼是一片猩紅,大王滿身是血,站在我的面前,同我講——你既生來鳳主命格,我若求而不得,便要你一門身死,此後高臺之爭上,再無人可與我抗衡,大晉其後百年間,世人也只識瑯琊王氏,再無你陳郡謝氏立足之地!”

她胸口一痛,左手下意識的微擡,在胸口壓了一把:“然後我就想起了聽到的那些傳言,大王每與瑯琊王氏私交甚好。而且三兄不知道,沒多久王氏的兩位娘子就登門拜訪,彼時我為這個夢惶惶難以自安,留了心打量她二人,得以窺見瑯琊王宜對大王的一顆芳心暗許,就更加心驚了。”

“你,你怎麽會……”謝汲驚駭不已,已騰地站起身來,滿目錯愕的盯著謝拂,“怎麽會有這樣的夢,怎麽會有這樣的事!”

謝拂臉上的苦笑就放大了:“是啊,我也覺得奇怪的很,所以我想,也許這是上天示警呢?我本來從不信這些,可沒有人能解釋的通,我為什麽會突然昏迷。我入京後,大王和二王是大獻殷勤不假,連王岐都沒少往我跟前湊,可要說傷害,他們誰都不曾傷害過我,我怎麽會做那樣的夢呢?”

謝汲吞了口水,對這件事情,顯然是難以接受的。

這算什麽?

他眉頭緊鎖:“後來呢?你就因為這場夢,疏遠大王嗎?還有你說王家娘子,她與此事,又有什麽關系?”

謝拂仍舊坐在那裏,仰起臉來看著她:“後來潁川郡王攜子女入建康,王家設宴為他們接風洗塵,我在王家的那場宴會之前就設了計,叫人以為王宜陷害我,說我邪祟纏身,才會昏迷三日。至於宴會當日,更借著這個由頭,與她爭執了幾句,可那時大王的做法……他只想著息事寧人,哪一個也不願意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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