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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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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的循循善誘起了作用,也許是謝拂無法再堅持下去。

荀況的一席話,打散了她心中的全部防備和委屈。

如果宇文舒真的為她做到了這種地步,她還能怎麽去責怪他?

“那依你說……”謝拂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這次他騙我,就這樣算了,是嗎?”

荀況見她松動,心中更是說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似她這樣的人,生來就是做人上人的,高貴兩個字頂在頭上過日子,一日叫人欺瞞至此,哪裏有輕易原諒的道理?

可是謝拂眼下的反應,大概,宇文舒這一關,還是過得去的。

他深吸一回氣:“其實我這樣來勸你,還有別的原因。這件事情,原本也該三殿下親口告訴你,只是事到如今,他怕也是有口難言。”

謝拂的兩道彎彎秀眉立時就攏起了個小山峰,還有……什麽事?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荀況,抿緊了唇角不說話,只是拿灼熱的目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謝三郎動身入京了。”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連錯一錯神都不敢,唯恐漏掉任何的細節,再徒生變故。

把謝汲進京的事情告訴謝拂,謝潛沒反對,宇文舒也並沒有任何的反對,他先前也想過,大可以騙一騙謝拂——等日來回了京城,就只說此事他們全然不知情,再叫謝潛一封家書送回陳郡,但凡來日謝拂向家中問起,叫謝太尉說是他一個人的主意,也就完了。

然而經過兩浙一場案子後,看宇文舒的態度,大約他說與謝拂的這番話,也是對的——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宇文舒從此之後,都不想再有半個字欺瞞謝拂了。

而謝拂的反應,也果然是不出他所料的。

彼時謝拂一張小臉煞白的嚇人,猛然倒吸了兩口氣,卻又一口氣倒不過來,險些就昏過去。

好在面前的石桌離得近,她好像也很快反應過來,手臂一擡,撐在石桌上,大口大口的換了幾口氣,才神色冰冷的看向荀況:“你說誰?”

她說的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意思荀況又怎會聽不出來。

於是他長嘆一聲:“你三兄。這事兒三殿下和謝大夫也都知道,當時是太尉一封信送到我們手上來,且特意交代了謝大夫,兩浙的案子就在兩浙料理幹凈,不要掛念上京和陳郡。”

“你——你們——”她一跺腳,站起身來,“到現在,你還敢替自己分辨,替宇文舒分辨嗎!”

“那謝大夫呢?”荀況腰背一挺,隨著她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她,“難道謝大夫瞞著你,也是存了心的要騙你?你覺得,謝大夫也和我們一樣嗎?”

是,二兄和他們兩個不一樣的,可是二兄為什麽也要瞞著他?

荀況見她沒挪動腿要走,便趁著她呆住的工夫,忙開口補道:“你應該知道的,謝三郎此番入京後,謝家再想要置身事外,就是不可能的了。二王一定是不中用的了,大王那樣的為人與行事,太尉必然看不上眼,說來說去,得意的,還是三殿下……”

“是,自然是他得意!”謝拂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憤憤不平的,“他一手好計謀,這不就把我們謝氏玩弄於股掌之間了嗎?”

“你聽不聽我說完了話?”話叫她打斷了,荀況心下也有些煩躁與急切。

謝拂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只不過這回的事情,宇文舒做的的確是過分了些,再加上得益最大的也是他,難免叫謝拂沒法子冷靜下來,客觀的去看待這些事。

他一心想寬解她,可她一頭紮到死胡同裏,好像什麽都不願意聽。

這叫他感到挫敗,也有些苦惱和煩悶,故而方才開口時,音調不自覺的就拔高了三分。

謝拂一聽他這樣的語氣和音調,心下更是著惱:“你還來吼我?還敢來兇我?你們做下的好事,反倒有理了不成?”

“我……”荀況心口憋著的那口氣,一瞬間就消了下去。

她就站在那裏,強撐著倔強,不服氣寫滿了一張臉,還帶著些委屈,一雙鳳眸本該是淩厲威儀的,此時竟是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這樣的謝拂,實在是叫人舍不得說上半句重話。

荀況無奈的撇撇嘴,先前心裏急了,吼了人,這會兒又要和和氣氣的賠不是:“是我不該拔高了音調與你說話,我跟你賠禮成不成?”

他連哄帶勸的,又唯恐謝拂不肯聽,連連與她做了兩個禮:“只是我正經於你說這事兒,你好歹聽我把話說完了。我要是說完了,你仍舊覺得,是我們一塊兒騙了你,今後就再不要理會我們,連同謝大夫的所為,等回了建康,你寫封信回陳郡,同太尉大人告他的狀,成不成?”

謝拂繃著臉,冷哼一聲:“左右都是你的道理,你一向不是能言善辯嗎?既然敢來勸我,就必是想好了說辭,知道如何降住了我。”

荀況一張臉便皺巴巴起來:“這天底下,還有什麽人,是能夠降得住你的嗎?道理我與你說完,肯不肯聽,是你自己的事兒。可你不能不叫人把話說完了,一張口就截住人家的話,這是個正經的禮數嗎?”

謝拂謔了一聲,眼神古怪的打量著荀況。

這個人可真有意思,都這種時候了,他怎麽就還能侃侃而談,搬出禮教禮數來教訓她?

是她做錯了事嗎?

這些人,果然都是蛇鼠一窩的。

虧她先前還覺得荀況是個不錯的人!

她到底是眼神不大好,前世看錯人,重生一回,照樣看錯人。

活該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人欺騙,給人耍著玩兒!

她越想越是生氣,又覺得荀況他們欺人太甚,便絕不願再同他多說半個字,一扭頭,轉身便要走。

荀況見狀自然是有些慌了,他二人之間到底身份有別,他沒法子上手抓住她,急切之下,便連忙開口:“你先前已然動容松懈下來,我若有心欺瞞你,何必要將謝三郎之事告訴你知曉?你果真不願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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