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七章朝堂大亂

關燈
“殿下卻又為何保孔祥嘉?”謝潛稍稍冷靜下來,手臂一轉,示意荀況松開手。

荀況倒也聽他的,這會兒見他肯問也肯聽人說,便放下了手來,只是仍舊與他站的很近,倒像是他只要邁開腿要走,他就一定死死的抓住了不放手。

謝潛看在眼裏,不免就又對看了荀況兩眼。

而宇文舒那頭卻只是一挑眉,無所謂似的,語氣也始終淡淡的:“你為什麽這麽惱怒呢?是因為孔家與你謝氏聯姻?因為孔祥嘉是你阿嫂的親兄?只怕,都不是吧。”

自然不是的。

早在山陰縣中時,謝潛就已經起了要動一動孔魏的心思了,從最初的想要保全,到那時候,這樣的心思,都淡然了下來。

既然是這樣的,那他此時震怒不已,又怎麽會是因為這個呢?

宇文舒看得分明,便眼角都含著笑意似的:“謝大夫之所以震怒至此,是因為孔祥嘉的貪墨,與眾人皆是不同。”

謝潛一時神色古怪:“怎麽說?”

“等閑不入流的官吏,有則為銀錢,有則為站隊,上頭有了貴人,將來升遷便更有望。往大了說,郅與聰二人,他們本就不是善類,會有如此行事舉動,謝大夫倘或證實,也不意外。”宇文舒一雙星眸始終盯著他,說了一半,又收了聲,那幅模樣,分明是在問他,我說的可對嗎。

謝潛只是抿著唇角,卻連理都不曾理會一句。

其實宇文舒後面想說什麽,庾子惠心裏都清楚了的,可是謝潛先前就惱了他,好不容易才壓下了火兒,他這會兒可不想接話,叫謝潛抓著他來撒氣。

但是總不能叫宇文舒一個人唱這場戲吶。

謝潛心裏那團火,燒的正是旺的時候,叫宇文舒一個人與他說個分明,他別再朝著宇文舒撒火。

於是荀況悄悄地挪了挪步子,又慢慢的戳了荀況一把。

荀況沒敢回頭,只是側了側臉,像是在看謝潛,可餘光卻掃向了庾子惠。

庾子惠沖他努努嘴,方向正是宇文舒那頭,而後目光也跟著落到了謝潛的身上去。

好在是荀況機敏,不然他這做派,荀況頭一回見他,不曾深交過,只怕要當他頭腦有問題了。

荀況只覺得,自從他選擇了宇文舒這個人之後,他的生活經常會變的“水深火.熱”。

難不成,所謂的富貴,就得要這樣的歷練與磋磨,才能夠造就了?

他心下無奈極了,可是沒辦法,擇主而定,就要為主而謀。

是以荀況叫了一聲謝大夫,見謝潛一眼橫過來,他神色坦然的與謝潛言道:“按殿下的意思,無論是陸東樓還是元長庚,甚至是當年京中主事的那兩個,又或是王岐之流,他們是早就擇主有了定論的,他們所做的事情,無不適按著大王或二王的心意,又全都是在為兩位殿下籌謀規劃,這看起來誠然也可恨,畢竟是貪墨大案,可他們畢竟還有著黨爭的這一論在裏頭。”

“你不用說了。”謝潛回過眼來,一時又覺得惆悵無限。

他們說得對,也的確看穿了他的心思。

和絕頂聰明的人共事共謀,就是這樣的,一向都很難真的能藏起心思來。

若放在平時,他倒覺得還好些,可一旦大喜大怒之下,情緒起伏太大,哪裏還顧得上隱一隱心底想法。

他今日震怒之情景,實在少見,長了二十來年,幾乎沒這樣動過肝火。

如荀況所說,那些人,甚至包括庾子惠在內,他們有自己立場,是為了掙一個從龍之功,想護著自己所保的那個人,一路走到高臺上去。

可孔祥嘉卻不然,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僅僅是為了一家私利,為了他孔氏家業,就要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且事後不知悔改,反倒擡出阿耶的名頭,欺瞞魏家郎主與魏靈,迫得魏家與他共進退,到最後下不了這條賊船。

他身為刺史,卻不為治下百姓求福祉,還要這樣的傷天害理,實在難容於世!

謝潛深呼吸著,又將這口氣,慢慢的,長長的,舒展出來:“殿下是不想孔氏一族,遭滅門之災嗎?”

“這件案子,到這裏,就足夠了。有了聰和陸東樓,還有朱氏牽連其中,父皇想要的真相,絕不是兩浙士族,盡不無辜。”

宇文舒眼神堅定,寫滿了絕不退讓四個字:“謝大夫奉聖旨斬殺孔祥嘉,絕無人敢質疑半句,可來日回京,父皇細問起來,你少不得將其中情由詳細回稟,你如何得知,暫且不提父皇他會不會追問,只說你今日之怒,來日也定然是父皇之憤,到了那時候,孔氏一族,恐難以保全,而父皇龍顏大怒之下,如若牽累魏氏,謝大夫又帶如何?”

“我……”

謝潛剛開了口,宇文舒卻一樣手臂:“謝大夫不忙,聽我說完。一開始你為什麽想保全孔魏?而我又是為什麽,願意幫你周全?謝大夫總不會忘記了吧。”

於是謝潛心頭一凜,定在了原地。

為了,謝氏。

宇文舒觀他神色,知他心下了然,這才又道:“沒有這回事,孔魏牽扯進來,你謝家就已經是一定會受彈劾的,就算父皇再怎麽信任,一場風波,終究將起。更不要說,如今你告訴父皇,孔祥嘉當日打著謝太尉的名頭,欺騙了魏家,你覺得,真的查下去,謝太尉要分辨到幾時呢?瑯琊王氏虎視眈眈,定然借此機會痛打你謝氏一族,到那個時候——”

他刻意拖長了音,庾子惠這時候才敢接話來說:“到那時,我們庾氏勢必力保謝太尉,而二殿下這次栽了這麽大的跟頭在咱們手上,元長庚心存記恨,河南元氏未必不會上來踩上一腳,元氏要開了口,泰山羊氏又會如何自處?還有陽夏袁氏,甚至是潁川荀氏——”他一聲嘆息傳出,叫了一聲二兄。

謝潛斜眼看來,心裏面卻已然是清明一片:“朝堂,就要亂了。”

他的阿耶,不僅僅是大晉的太尉,更是陳郡謝氏的郎主。

一場貪墨案,連宇文聰的分量,都重不過阿耶。

孔祥嘉是動不得的,父皇就算還肯信任阿耶和謝氏,只要瑯琊王氏他們咬死了不撒口,這一場大亂,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