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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心智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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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舒心下是吃了一驚的,他的確還是有些低估宇文聰,連這樣的事,他居然都能察覺得到蛛絲馬跡來。

他知道今日庾子惠一現身,此局一旦做成,謝潛和荀況二人心裏都會大為震動,且對他的這個印象,只怕又要再改觀一番,還有謝拂那裏……

他其實很不願再跟宇文聰糾.纏下去,有了手上的絹帛在,宇文聰在這件案子裏,就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這樣糾.纏,只會叫宇文聰咬出更多的東西來。

果不其然,這會兒他一開口,直接就扯出了虞放舟。

宇文舒斜眼瞧了一回謝潛和荀況的臉色,一個是陰沈鐵青的,一個是茫然困頓的,這兩個人還真是……

他重重的換了口氣,沒好氣的白了宇文聰一眼:“二兄自個兒猜去吧。”

這是……耍無賴嗎?

宇文聰原本灰敗的臉上顯露出不平與不服氣來,上前兩步,一揚手,似乎是想要去抓宇文舒的。

可沒料到宇文舒身形一閃,竟不動聲色的就躲了過去。

宇文聰驚詫不已,這個弟弟,幾時練得這樣的身手了?

就在他吃驚之餘,宇文舒已繞過他,清著一把嗓子:“二兄就安心在陸府住下來吧,別想著折騰幺蛾子出來,我可不想咱們兄弟之間的手足之情,連最後一絲都不能全了。”

他說完了,邁開步子徑直的就要往外走。

然而陸東樓卻一個激靈,閃身過來,擋在他的身前:“臣做了錯事,事敗自然認,可是三殿下就這樣離去,臣家中卻要如何……”

宇文舒嘖的一聲,好整以暇的瞧著他:“陸府君,你也是經歷過事兒的人了,尊君大人那裏,難道還要我去替你回話嗎?這兩年多以來,你幹了些什麽好事兒,總不是要我這個外人,去替你一一說明吧?”他說著,古怪的白陸東樓,一揚手,在陸東樓肩膀上輕拍了兩下,“我怕尊君大人聽了,要氣死過去的。”

他是沒有耐性耗下去了的,案子查清楚了,想要辦的人也都能辦了,他還有更為要緊的事情要處理。

可是宇文聰和陸東樓兩個人在這裏喋喋不休,一個說完了另一個接上來繼續說,實在叫他著惱。

陸東樓讓他幾句話譏諷的面上無光,很是訕訕的就挪開了步子,把路讓了出來。

宇文舒見狀,面色才稍有緩和,提步往門口方向而去,卻正好見了庾子惠又入內來,他噙著笑:“屋裏頭太悶了,你身子不好,到外頭去說話吧。”

可是說完了,卻只瞧著庾子惠盯著他身後的方向,目不轉睛的。

宇文舒疑惑不解,便轉了個身,順著庾子惠看的那個方向看過去。

那裏是謝潛與荀況二人面面相覷,卻站在那裏未曾挪動半分。

宇文舒撇撇嘴:“我知道你們兩個有諸多疑惑與不解,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辦正事兒要緊。”

……

宇文舒所謂的正事,其實一則是命他所帶來的禁軍護衛把守在陸府外,防著宇文聰逃跑,二則是與謝潛等人往刺史府衙門去,拿了陸東樓的權。

謝潛手持有宇文拓先斬後奏的聖旨,要拿了陸東樓的權實則是小事一樁,故而這事兒辦的是相當輕松的。

一直到事情都忙完了,宇文舒的這顆心才落下了七分來。

此時他四人坐在刺史府衙的大堂之中,宇文舒自然是端坐主位的那一個,他擺弄著案上的驚堂木,瞥了庾子惠一眼:“大通寺那裏大概要多久能有信兒?”

“徐護軍親自帶人去的,五裏地也沒多遠,估計要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回來,我吩咐了他,找著了人就直接往刺史府來。”庾子惠幾不可聞的咳了一聲,又以拳虛掩著,細聲細語的回了話。

宇文舒微一擰眉,只是多看了他兩眼,也沒多說什麽。

謝潛不是沒聽見這一聲咳嗽,他也知道庾子惠的身子什麽樣,這一回匆匆趕到吳郡,吃的住的都不是那樣順心順意,而且還要替宇文舒下這樣大的一局棋,勞心費神是少不了的,能撐到現在都沒病下去,也算是不容易。

可是他還在為此次宇文舒的這個局不解著,自然也帶著不少的怒火,便沒有去理會庾子惠,反倒是一沈嗓音:“這裏總是說話的地方了,三殿下不應該給臣一個解釋嗎?”

宇文舒面上訕訕的,又幹笑著:“其實如你所見,子惠從來就不曾背棄過我。”

謝潛握緊了拳頭:“所以從一開始,就是殿下安排他去大殿下身邊,蟄伏待機,為的就是今日嗎?”

這事兒是宇文舒理虧在先的,所以哪怕謝潛此時說話的確不好聽,他也沒有發火的道理。

他面上掛著笑:“其實最開始,是大兄先找上的他。”

謝潛一怔,一偏頭,正好跟荀況目光對上。

很顯然,荀況對此也是十分訝然的。

謝潛唇角一抿,荀況那頭就出聲問道:“大殿下怎麽會找上……額……”他目光閃了閃,話一時頓了住。

庾子惠淺笑微露,與他稍一頷首:“我表字令貞。”

荀況因見了那樣的笑,一時恍惚,又覺失禮,會忙回以會心一笑,才接上前言:“大殿下如何會找上令貞兄?他自幼被選作殿下的伴讀,有這層關系在,大殿下無論怎麽盤算,也不該盤算到他的身上去吧?”

宇文舒聽了他的這個稱呼,臉上笑意便更濃了。

荀況這人看似放浪形骸,可實則卻是個再有分寸不過的人。

謝潛表字道修,可荀況從不曾直呼一聲“道修兄”,即便是這次同行會稽,又經歷了吳郡這樣一場,他每每稱呼,皆是以“謝大夫”而代之。

眼下見了子惠,又知子惠並未背棄過自己,便立時改口以表字稱之。

這裏頭,正是個親疏之分——荀況既然一心要輔佐他,那麽他身邊親近的人,自然也是荀況該親近的人,似子惠這樣,與他是從小的情分的,荀況若拿他與謝潛視作同等,就反倒顯得有些不知所謂了。

宇文舒便不自覺的多看了荀況兩眼,更覺得此人心智無雙,實在是難得的謀臣能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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