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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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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拂心頭的這種狐疑,一直持續到吳縣的城門出現在二人的面前,又無止盡的延續到了他們兩個策馬而出,見到了宇文舒的那些侍衛時……

彼時天色雖然正好,可因熱的厲害,這會兒一輪金盤當頭高懸,再加上耳邊是蟬鳴不止,便使得七月間的這份燥熱,更是重了三分。

謝拂跟在庾子惠的身後,還在思考著,到底該不該叫人拿了庾子惠這件事,一擡頭,就瞧見了城外不遠處,是一片人海……

她怔住了。

這哪裏是隨行到吳縣的五十個人,看著這個陣仗,宇文舒隨行的侍衛,都在這兒了吧?

她下意識的側目看向庾子惠,心裏頭的那種感覺,陡然間愈發的重了起來。

宇文舒在顧家的這三天裏,絕口未提侍衛已盡數到了吳縣外的事情。

當日他們自山陰縣啟程時,虞放舟倒是說過,會盡快安排下去,把都督府的兵馬調派到各縣去,好叫隨行的侍衛們能即刻動身趕往吳縣。

可是一連三天過去,連個來報信兒的人都沒有。

她沒記錯的話,進城之前,宇文舒是交代過的——若會稽各縣中所留侍衛至吳縣,當立時往顧府回話告知。

這些侍衛都是訓練有素的,更何況還有大內的禁軍在,不可能人已到了,他們卻不到顧家去送信。

“你們……”

可是她這頭才剛動了口,張了嘴,連句完整的話都沒問完呢,庾子惠就已經打馬上前去,留給她的,只有一抹瀟灑背影。

謝拂咬牙切齒,暗地裏發狠,卻拿他毫無辦法,於是一夾馬腹,忙跟了上去。

庾子惠行出去不遠,在人群之前停了下來,從懷中將宇文舒的玉蟬掏出來,一揚聲:“徐幼之何在!”

謝拂聞言,心下一沈,又咯噔一聲,覺得事有蹊蹺。

庾子惠是怎麽知道此行禁軍衛隊長的名字的?

這個徐幼之出身東海徐氏,官至中護軍,後來陛下更看重他剛正不阿,清直廉潔,頗有儒將之風,便叫他又管禁軍三支。

此次往會稽郡,聖人大概是早就品出了些不對勁兒來,是以便很是不放心,這才親點了徐幼之為禁軍衛隊長,一路隨行護佑宇文舒。

按理來說,庾子惠不應該知道的啊?

當日他們出發可以算得上匆忙了,估計連宇文郅都不大清楚這回跟著宇文舒護衛的,都有些什麽人,庾子惠他怎麽可能知道呢?

於是她一咬牙,上得前來,一揚手,抓上了庾子惠胳膊:“你怎知徐將軍在此?”

庾子惠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胳膊上放著的那只細白的手,嘖了一聲:“這可是人前,動手動腳的,好看相嗎?”

謝拂一楞,卻並不曾撒開手:“回答我的問題!”

庾子惠勾唇微微一笑,沖著她撇嘴:“左右也不是我丟臉,你愛抓著我,便抓著我。”說完了,卻壓根兒不理會她的問題,扭臉兒掃過人群中,又一揚聲,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中護軍徐幼之何在!”

話音落下不多時,便見得一個尚不到拜袞之歲且氣質儒雅的男子步上前來。

謝拂定睛望去,果然是徐幼之。

那頭徐幼之抱拳拱手,行了個軍中禮:“臣在。”

庾子惠將手中玉蟬高高托起:“徐將軍,此物你認得吧?”

徐幼之便擡起頭來,順勢朝著他手上望去。

不過庾子惠因據馬未下,故而徐幼之一擡眼時,先叫強光晃了一把,待揉了一回眼,才看清了馬上是何人。

他自己也是吃了一驚:“庾大夫,你怎麽會在此地?”

謝拂便立時想開口說話,可被庾子惠搶了頭去,還捎帶著一眼掃過來,警告了她一把。

庾子惠反手在謝拂手腕上壓了一把,力道很大,帶著說不出的威脅,而後才同徐幼之道:“這個徐將軍不必知道,此乃三殿下信物,徐將軍在大內行走,應該認得才對。”

他一面說,一面把托著玉蟬的那只手往身下低了低,示意徐幼之可上前來瞧個清楚。

徐幼之一聽是宇文舒的信物,便立馬警覺起來,兩步近前去,湊到了庾子惠的身旁,就著他的手,把那只玉質溫潤,質地清透的青白玉蟬看了個真切,瞧完了,又念叨了一句得罪了,左手一擡,從庾子惠手心兒裏接過玉蟬來,整個兒掉了個頭,把底部面朝著自己,對著光略一擡,玉蟬底部的“木蘭”二字,便入了他的眼中。

他暗暗吃驚,又不動聲色的將玉蟬放回庾子惠手心:“確是三殿下之物,庾大夫這是……”他一面說,一面略擡了擡眼皮,掃向了謝拂。

謝拂此時雖然頭戴幕籬,可他還是能認得出來。

習武之人總是帶著幾分比旁人更為敏銳的警覺性,此情此景,此地此人,這種種聯系在一起,讓他感到不安,莫不成,宇文舒在吳縣內,出事了?

“徐將軍領禁軍而來,既見三殿下信物,又有謝氏女郎在此,將軍該當聽我所言——”庾子惠負手坐於馬上,腰身直挺,面色肅然,“刺史陸東樓心懷鬼胎,與二王聰沆瀣勾結,於府中設宴,誘三殿下入府以成擒,徐將軍速領禁軍,身換明光甲,與我入吳縣,攻陸府,救殿下!”

他此話一出,莫說是徐幼之,就連謝拂都如叫人當頭一棒,直接就打懵了。

這是個什麽情況?

庾子惠在說什麽?

他不是幫著宇文郅和宇文舒的嗎?

兩浙貪墨案中,他不是也貪了銀子,所以才這麽費心盡力的跑前跑後,又不辭辛勞親至吳縣,為宇文聰出謀劃策。

甚至於方才,這連半個時辰怕都不到,他為了幫宇文聰,對她起了殺心。

這會兒一轉臉,他要領著徐幼之入城救宇文舒?

謝拂這回嘴比手先動,沒叫庾子惠又一次把她攔下,她難得端著一派老成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樣的居心?究竟幫的又是誰?大王,二王,還是三王。你此行吳郡,目的又是什麽?”她一面質問庾子惠,一面喊了一嗓子徐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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