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四章謝拂有辦法

關燈
謝潛不是個膽小鼠輩,今次卻這樣謹小慎微起來,難免叫宇文舒心中也漸漸地不受用。

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且又不糊塗。

來吳縣的時候,還一切都好好的,謝潛不也是個打算放手一搏的架勢嗎?

他知道謝潛此時並沒有拿定主意要一心向著他,不過是心裏頭的那股子正氣使然而已。

可是得知了陳郡來信,太尉的叮囑之後,謝潛整個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宇文舒冷哼了一聲:“我當然不會怪你,你會這樣謹慎,誠如你自己所言,是因為太尉一番話,令你意識到,謝氏已經牽連進來,一著不慎,謝氏闔族上下,也要跟著倒黴。”

這樣的擔憂,本是無可厚非的。

可是這樣的害怕,卻也從另一方面,向宇文舒證明著——謝家,還不打算參與到宇文氏兄弟的明爭暗鬥當中來。

這樣的認知,讓宇文舒有些氣餒,更有些氣憤。

謝潛和荀況兩個人,都聽出了他話中的不悅和那股子陰陽怪氣,荀況暗吃一驚,下意識的望向謝潛,生怕兩個人再爭執起來。

今天的謝潛和宇文舒……都有些古怪啊。

謝潛沈了沈氣,把已經湧到了喉嚨的怒火,生生的給壓了回去:“殿下說的絲毫不差。”

宇文舒打出去的這一拳,霎時間就落了空。

可是他冷靜下來再想一想,自己這是怎麽了,突然就幼稚起來,竟同謝潛逞這個口舌之快。

他別過臉,正好是望向謝潛的方向。

那人劍眉星目,四平八穩的端坐在那裏,好像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受到影響一樣。

於是他心裏提著的那口氣,不自覺的就松了。

宇文舒兩手一攤:“你問的太多了,讓我有些焦躁。道修,君子相處,亦是有道的吧?你都已經隨著我到了吳縣來,何不信我呢?”他長嘆著,“吳縣之事,無論生出什麽樣的變故,我都會盡全力應付,即便我真的應付不來,也決計不會將謝家拖下水來。父皇對謝家,對太尉,還是很看重的,你的這顆心,還是放回肚子裏去吧。”

謝潛待要開口解釋兩句,可是嘴角才剛動了下,謝拂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進來:“什麽變故?什麽應付?同我們謝家,又有了什麽關系?”

三個人便不約而同的側目看過去,就見了謝拂滿面喜色,正踩著細碎的步子進到屋中來。

謝潛幾不可見的擰了眉頭:“你不是到後院去了嗎?”

謝拂小腦袋一歪:“是啊,可是我住在二進院,總要來瞧瞧我的住的院子什麽樣吧?顧家的三娘倒是個直脾氣的,我們說了沒多會子話,她就叫人送我和阿嫂回來了,說是改明兒再一處聚著玩兒。”

宇文舒便忍不住揚了笑:“你可還記得,到吳縣,是辦正事來的?”

“我當然記得!”謝拂提了提裙擺,氣鼓鼓的在他對面的官帽椅上坐下去,“少瞧不起人,誰貪玩不顧正事了。”

宇文舒無奈的搖一回頭:“你既然是惦記住的院子的,怎麽不去看,又跑到這裏來聽我們說話?”

謝拂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有話要問的,啊的一聲,轉而看向謝潛:“二兄,所以來的路上,給顧家大郎君送信,就是防著二殿下到城門去接咱們嗎?”

謝潛點點頭:“問這個做什麽?”

“我其實是在想……”她話只敢說了一半,眼神變得怯生生的,眨巴著眼睛盯著謝潛。

謝潛一皺眉:“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學足了小家子氣。”

謝拂一撇嘴:“那我說了,二兄別罵人。”

謝潛忍不住想扶額,分明看見宇文舒和荀況兩個嘴角抽動了一番,他忍了忍:“你說你的,好端端的,只要不說胡話,我罵你做什麽?”

“是啊,謝大夫哪裏就那麽愛罵人了。”荀況噙著笑,從旁起著哄,“你這麽一本正經的,我都有些好奇,你想了些什麽了。”

謝拂沒好氣的丟個白眼過去,叫荀況的笑一時僵在臉上,那股子笑意,也卡在了喉嚨裏。

他訕訕的摸摸鼻頭,才把眼神挪開了。

謝拂清了一把嗓子,這才不急不緩的說:“二兄的身上,有陛下的密旨。我們現在到了吳縣,而二殿下也確實到城門去接了我們,足可見他心虛,更是想借機把我們都扣到陸府之中,好暗地裏做手腳。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夠請出陛下旨意,先收了陸東樓手上的權,使此地都督府駐軍依旨意聽從號令呢?”

她說著,果然見謝潛臉色變了變,因怕挨罵,便連忙添道:“二兄別忙著罵我,好歹聽我說完了。”

謝潛面色陰沈,沒言聲,沖著她挑了下眉。

“他們既派了人到會稽郡各縣去冒充百姓,那都督府駐軍,或是刺史府的府兵,此時人數一定是不齊的,到時候點人頭數一回,少了人,叫陸東樓說清楚,這是叫他心裏有一怕。其次魏郡守失蹤之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敲打著問,再暗地裏搜,未必詐不出來。”謝拂眼珠子轉著,帶著精明的靈動,“如此一來,我們至少不是被動的,也不怕二殿下和陸東樓設下什麽陷阱,等著坑害我們啊。”

宇文舒的眼底閃過讚許,不得不說,謝拂在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見識,已經很是不俗的了。

吳縣的兵,人數不齊,只這一點,就足夠陸東樓提心吊膽的了。

先拿這個嚇住了他,再去詐魏承延的事,說不定真的會有意外的收獲。

然而——

“此計並不可行。”宇文舒一揚聲,就否決了謝拂的提議。

謝拂登時拉下臉來,很是不悅:“我此法,有哪裏不穩妥嗎?還是說,非要等著二殿下他們先動起來,我們只能被動的想法子應付,這才是你所想的萬全之策?”

“沒規矩!”謝潛沈聲輕斥她一句。

謝拂卻充耳未聞一般,絲毫不加收斂:“是陛下的密旨分量不夠,還是陸東樓有膽子罔顧聖旨,不交出手上權力?究竟如何就不可行了?”

宇文舒也不惱她,反倒覺得她這樣叫囂的模樣,煞是可愛,於是眼中笑意更濃:“首先,吳郡各縣也有受災,且災情如何,我們是不明了的,只有陸東樓最為清楚,屆時他若以要賑災、安撫百姓為由,作難推辭,只說沒法子撂開手,把手上的權給交出來,你待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