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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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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再無人可調。”宇文舒雙手環在胸.前,也不坐,擰眉盯著孔祥嘉,“你的刺史手令,與我四封。”

孔祥嘉一時懵了:“殿下說什麽?”

宇文舒似乎很懶得同他解釋什麽。

他心裏對孔祥嘉的印象,可謂差到了極點。

從他剛到山陰的那天,孔祥嘉懈怠怠慢,再到之後的種種,都使他對這位刺史沒有任何的好感。

他略偏了偏頭,目光正好落在謝潛身上。

謝潛深吸一口氣,嘆了一聲:“殿下隨行護衛五百人,抽掉了四百五十人分派受災的四縣去鎮壓暴亂。你手上的那些府兵衙役,都要盡數聽他們的調遣。你速將手令予來,殿下這就令人動身了。”

孔祥嘉大吃一驚,忙道不可,更端的相當恭敬地把腰彎了下去:“殿下何等尊貴的身份,豈能令殿下的隨行侍衛……”

“行了,官話就免了吧。”宇文舒絲毫沒有耐心同他打官腔寒暄,一揚手打斷了他的話,“鎮壓暴亂才是眼下最緊要的事情,快去。”

孔祥嘉似乎拿不定主意。

需知道,山陰是他治下治所,現在這樣大亂的時候,宇文舒將隨行護衛分派下去,一旦出了什麽岔子,他就是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同時他也清楚,宇文舒這個辦法,能解燃眉之急,四縣百姓等不得,那些個刁民喪了良心,怕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連官府的人都幹殺了,何況老百姓呢?

他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謝潛,抱希望於謝潛能夠給他一些指點。

謝潛自然瞧見了他殷切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孔祥嘉眼下的困頓,他並沒有吱聲回應他,只是幾不可見的沖他點了點頭。

孔祥嘉忽而便明了了,心中說不出的覆雜,深禮下去:“殿下大義。”

他說罷,轉而往書案去,執狼毫揮灑於紙上,不多時四封手令便盡數寫好,封好了火漆,才交於宇文舒手中去:“這是刺史府手令,只是殿下……”

“你還有事?”宇文舒伸手接了,捏在手裏,對著光比了比,斜他一眼,冷然問。

孔祥嘉頓了一頓:“魏太守現在還在災縣中,殿下的人若是去了,還請周全他一二,盡早護送他回山陰縣才好。刁民聚眾鬧事,連刺史府的人都下了殺手,他一個太守留在那裏,實在是不安全。”

宇文舒聞言瞇了眼,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後嗯了一聲:“知道了。”

似乎他三人此來便只是為了孔祥嘉的刺史手令一般,拿了東西,起身就走,絲毫不打算多做停留。

孔祥嘉原本想挽留一二的,只是府衙中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糧食沒了那麽多,少不了又要重新去籌,孔魏謝三家已經拿出了不少囤糧了,這回說什麽,也得叫虞家開了糧倉不可!

是以他親自送了三人出府,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出了刺史府的大門,荀況躊躇了半晌,才搓著手問:“孔祥嘉怎麽會突然提起魏承延呢?如果他……”他抿了抿唇,“他應該最希望魏承延死在這次暴亂中才對啊。”

謝潛覷一眼宇文舒,發覺他自孔祥嘉說了這句話之後,就一直在思考著什麽,於是咳了一聲:“殿下想到了什麽嗎?”

宇文舒卻徑直的搖了搖頭:“說不上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孔祥嘉似乎——”

他拖長了音調,謝潛和荀況兩個人豎起耳朵來等著他的後話,可是他的聲音又戛然而止了。

似乎如何,仿佛他自己心裏都沒弄明白一般。

荀況咂舌:“殿下?”

宇文舒負手站住,突然轉過身來,盯著刺史府三個大字凝望深思著。

似乎,他是故意為之啊。

他捏了捏手心兒:“你們不覺得,他好像早就算準了我們會來嗎?我跟他要刺史手令時,他看似吃了一大驚,可是……信封上的火漆,分明就不是新的,這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

荀況啊了一聲:“他早知道殿下會把侍衛派出去?”

謝潛咬了咬牙:“其實這倒還好,他派人到沈宅傳話,按他的聰明勁兒,大概也想得到這一層。只是聯系起來,確實是有些古怪。”

“魏承延,魏承延——”宇文舒喃喃自語,把魏承延的名字念了好幾遍,“這個魏承延的身上,究竟還有什麽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呢。”

“不管怎麽說,先把人帶回來吧?”荀況揚聲,只是聲音裏透著不確定。

宇文舒嗯了一嗓子:“不是就在餘姚嗎?吩咐下去,叫他立刻回山陰來見我,他若為餘姚百姓不肯歸,就告訴他這是欽差旨意,奉旨查案,由不得他不回來。”

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就是打算要亮底牌了。

荀況長出一口氣,應了一聲知道了,三個人才蜇身上車,一行往沈宅歸去了。

然而過了約有一個多時辰,底下侍衛帶回了餘姚的消息,這個消息,卻令宇文舒等人,皆驚駭不已——魏承延,失蹤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荀況正跟謝拂在下棋,宇文舒和謝潛二人在旁圍觀。

他們本就是在等,等魏承延自餘姚歸來,一切的謎底就全部都將揭開。

屆時山陰縣的大小官員,就地抓捕也好,押解入京也好,這一段貪墨案,總歸是要著手辦了。

可是令他們沒想到的事,侍衛帶回來的,居然會這樣的消息。

彼時謝拂驚著跳起來,帶翻了手邊的棋盒,盒內白子灑落一地,錯亂的,毫無章法的,一顆顆全都攤在地磚上。

“怎麽會失蹤呢?”她幾乎是尖叫著厲聲問出來的。

那侍衛見有女郎在,不敢擡眼四下裏亂看,更把頭低下去:“原本奴才們是按殿下所說,找著人的時候,就已經將他保護起來了的。但是這次暴亂一出,人心惶惶,之前衙門安紮的派糧點,百姓們圍著鬧了起來,魏太守不聽奴才們的勸阻,非要親自去看,奴才們又不能限制了他的自由,只能由著他去……”

他越說越沒底氣,果然宇文舒的語氣差極了:“你們由著他去,難道就不知道跟著他嗎?”

侍衛打了個哆嗦,顯然是怕極了他:“跟著去了的,但是人太多了,我們剛護著魏太守擠進去,就叫沖散了,等回過神的時候,人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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