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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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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問題?

宇文舒在聽見這話的第一時間,眼就瞇成了一條縫。

潛意識裏,他總覺得,謝潛仿佛還知道些什麽,能夠和這次的事件,聯系在一起的。

他這樣想著,便也就果真問出了聲:“為什麽這麽說?你知道什麽?”

謝潛也不瞞著他:“離開建康前,四郎曾經偶然碰見過一次,庾子惠和王岐悄悄地碰了面。”

荀況暗道不好,側目去看,果然宇文舒臉色陰沈鐵青,手指關節處隱隱泛白,他似乎在極力的隱忍著什麽,可是終究——

“啪”的一聲,宇文舒面前一支精致的青白玉杯應聲而碎了。

謝拂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渾身一抖,怯怯的看向宇文舒。

宇文舒呼吸很重,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瞇縫著眼,冷然瞥向謝拂:“你也知道,對不對?”

謝泠發現的事情,謝拂沒道理不知道的,可是她這麽久以來,一直瞞著自己,哪怕是知道了庾子惠留下那樣一張字條,甚至於到了今天,他告訴謝拂,客棧無異,那張字條,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和警告,她也仍然沒有告訴自己,早在在他們離開建康城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庾子惠的不對勁!

他胸中一團無名的怒火陡然升起,眼中的陰騭把謝拂嚇得不輕。

謝拂何時見過這樣的宇文舒,有些忙手忙腳的:“我是怕你……怕你心裏不受用,而且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是嗎?”宇文舒冷冰冰的反問她,“你難道不是怕我對庾子惠不利嗎?那天我跟你說,字條是他留下來的,你說的那樣義正辭嚴,我幾乎信以為真了。這麽些年,他在你心裏就是宛如天人,你當然不信,他會幹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是不是!”

他話音咬重,說出來的話也相當不好聽,就如同手持鋼刀,徑直刺向了謝拂的心窩處。

謝拂只覺得胸口一疼,竟面色蒼白,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謝潛看著,臉色便難看起來:“你別太過分了。”

宇文舒倏爾轉過臉去:“我過分?我毫無保留的把什麽都告訴了你們,你們呢?你,和謝五——”他拖長了音,“他和王岐曾經私下裏見過面,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是不是打算等他出賣了我,給我挖好了坑,我被埋進去的那一天,再告訴我?”

謝潛被他質問的無言以對。

這件事,的確是他們理虧,是他們做的不對。

宇文舒有句話說的不錯,從兩浙事發,他登謝府大門那時起,就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了。

他其實能夠理解,宇文舒今天這樣生氣,除了有被隱瞞的惱火,更多的,恐怕還是因為謝拂……

宇文舒的情義是不假的,可就因為情義不假,實實在在的上了心,謝拂這樣瞞他,他才更覺得不受用。

謝拂撇著嘴,囁噥了一聲:“對不起。”

她聲音很輕,叫人幾乎聽不清楚。

宇文舒因這三個字渾身一僵,卻又硬生生的別開臉去。

荀況被宇文舒方才的模樣給嚇到了,他知道宇文舒對謝拂的心思,所以當有朝一日,宇文舒這樣沖謝拂發脾氣……

好吧,這事兒的確是謝家人不厚道。

他幹咳一聲,勸宇文舒:“其實你也要想想,他們的確沒法子說。當初沒有鐵證,單憑謝侍郎說,你心裏保不齊要怎麽想。這場明爭暗鬥中,誰又是一開始就真的信任了誰?謝家地位不同,說出來的話,擲地有聲的,怎麽跟你講呢?”

道理宇文舒都懂,可是乍然得知時的那種挫敗和憤怒,一時之間,並不能夠平覆下去。

謝拂對戳著手指,低垂著腦袋,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

她不是沒想過告訴他的,但是每次話到嘴邊,就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一則怕他傷心,二則是怕二兄和四兄對此事另有籌謀,她貿然的告訴了宇文舒,會打亂兄長們的計劃。

這其實……其實同她沒有把客棧的事情,告訴二兄,是一個道理的。

宇文舒的秘密,她能瞞著二兄。

那謝家發現的秘密,她也不會輕易賣到宇文舒面前來啊。

想到這裏,她又覺得自己平白受了宇文舒一通邪火,很是委屈:“之前你跟我說客棧的事情,我也一直沒有告訴二兄的,家裏的事,又是這樣的大事,我又做不了主……阿兄們沒有拿定主意,我怎麽跟你說。”

“你還……”宇文舒轉過頭來,原本是想訓她兩句的,可是瞧見了謝拂耷拉著腦袋的模樣,竟又心軟了下來。

他的話說的重,於謝拂而言,長了這麽大,都沒被人這樣劈頭蓋臉的罵過,是以他的態度就更加傷人。

謝拂說的,也是不錯的。

他不可能要她事無巨細的對他坦白,這終究還是謝家人先發現的事情,她兩位兄長不發話,她又怎麽敢告訴他呢?

他撇撇嘴,無奈的輕嘆了一聲,只是沒說話。

荀況見了,一顆心落回肚子裏,這模樣就是不生氣了,只要不生氣,能平心的談事兒,那就好辦。

謝潛其實心裏才最不受用,宇文舒對著謝拂發了脾氣,他冷眼看著,心裏又把宇文舒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這會兒見他不說話了,他才輕咳一聲:“這事兒是我們一開始沒考慮周全,而且荀況說的不錯,事情究竟是怎麽樣,我們也沒徹底弄清楚了。當日我也說過四郎,許只是個巧合,也不一定啊?你別說我們心眼兒多,你們兄弟之間,疑心重,互相猜疑的,王岐是誰的人,咱們心知肚明,當時貿貿然的告訴你,你怕心裏還要想——謝家人,是不是早就為郅所用了。”

他說著,見宇文舒扭臉看過來,便沖他一挑眉:“我說的是不是?”

宇文舒啞口無言,只是冷哼一聲,沒有應他。

於是謝潛咂舌又說:“你現在發這麽大的脾氣,又是沖著誰?阿拂沒有欠你的吧?你告訴她的事兒,她對我都守口如瓶。現在你知道了庾子惠卻是早就背叛了你,心裏不受用,有了火氣,就沖她撒火嗎?我說你太過分了,難道說錯了嗎?”

謝拂這時擡起頭來,一雙眼濕漉漉的,眼眶泛紅,看起來委屈極了,咬著下唇看向謝潛:“二兄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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