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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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安客棧的事情,謝拂其實一直都很糾結,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告訴謝潛。

那天她也問過宇文舒,這算不算不可告人的。

宇文舒給她的回答,很模棱兩可。

後來她自己也想過,宇文舒既然已經亮了底牌,那對於她,就是深信不疑的,而她身後站著陳郡謝氏,不管怎麽看,宇文舒對謝氏,應該都是相當放心的。

所以這件事情,即便是告訴了謝家人,對宇文舒而言,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只是她一直沒能打定了主意罷了。

眼下謝潛逼問的緊,她也有些著急,搓弄著指頭,竟有些無言以對。

謝潛見她鬢邊盜出汗來,心一沈,這丫頭果然是知道內情的。

於是他臉色更難看:“你這說話說一半的毛病,是哪裏學來的?我謝氏子孫行事坦蕩蕩,你在兄長面前都這樣吞吞吐吐,真是有愧爺娘的教導!”

這話說的就很重了,謝拂紅著一張臉,猛然擡起頭,憤憤不平的盯著他:“我才沒有!”

她是最經不起激將法的人,謝潛其實也動了些小算計。

他大約也知道,好言相勸,或是循循善誘,謝拂要是咬緊牙關不想說的事兒,誰也套不出話來。

可要換成了激怒她……

他揚唇笑一回,心下有些得意:“你沒有?”他反問回去,“那我問你話,你卻不敢說?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肚子裏打什麽主意,眼珠子轉一轉我就能知道。這件事情,你由頭到尾的就知道,但是一直沒告訴我,”他頓了頓聲,手一擡,飽.滿的指尖隔空指向了謝拂精致的小臉兒,“全寫在你的臉上。”

謝拂一是啞口無言,又暗自懊惱。

她就是沒有這個本事,能夠沈著冷靜的把自己的心思都掩藏得很好。

“我……我確實知道來著。”她顯然底氣不足,聲音很低,語氣也很輕,輕到謝潛幾乎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謝潛高高的挑眉,心裏越發得意,眉峰漸漸平整下去:“那還不老實說嗎?”

“可是這個事兒……”她縮縮脖子,擡頭看過去,“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二兄的,但是這是人家的秘密,他告訴了我,我不知道該不該一轉臉告訴別人,總覺得像是把他給出賣了似的。”

她這話一落地,謝潛登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大口的重重喘氣,簡直要被自己這個妹妹給氣死。

什麽叫告訴別人?什麽叫把他給出賣了?不用問,謝拂此時口中的那個“他”,一定就是宇文舒。

他古怪的打量謝拂,從前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麽她一覺醒來後,對宇文郅的態度發生了那麽大的轉變,而在兩浙事發後,她又那樣急切的想幫宇文舒。

這一切,仿佛在這一刻,他全都得到了答案。

原本他以為,她對宇文郅上了心,只是因王宜而吃了醋,所以才刻意的去疏遠宇文郅。

只是他想錯了,他這個妹妹,上了心的那個,分明是宇文舒啊。

“你喜歡他?”

謝潛冷不丁的開口,嚇了謝拂一大跳,她猛然一驚,差點兒沒從石凳子上跳起來。

“我,我才沒有,二兄你說什麽呢!”她拔高了音調,似乎這樣就能夠很理直氣壯的反駁謝潛,“你做兄長的,怎麽能問我這個,我要寫信跟阿耶告你的狀,叫阿耶罵你!”

“告狀?罵我?”謝潛也理不清楚此時心裏是氣惱更多,還是覺得好笑更多,他冷眼看著謝拂,“你不妨一起告訴阿耶,就說我說的,你看上了宇文舒,看看阿耶是罵你還是罵我。”

謝拂立時氣焰就全滅了,整個人蔫兒下去,垂頭喪氣的:“二兄,你這是欺負人。”

謝潛嗬了一聲:“我欺負你?當日宇文郅的事情時,我就跟你說過,少打這樣的主意。後來你看的透徹,我就沒再多說你什麽,外頭的事情,你既然上心,我不攔著你,橫豎我們謝氏的子孫,沒有孬種,哪怕是女郎,也不該是鼠目寸光的。現在你又怎麽說?”

他揚聲詰問,但見謝拂開口要說話,他立時就打斷了她:“別說你沒有。對宇文郅你是個什麽態度?在王家的宴會上,你一箭雙雕的設計陷害他,那不是算計王宜——你真當我看不明白?那天要不是宮中傳召,他根本就收不了場。不是得罪王氏,就是得罪謝氏,還有潁川庾氏,他將來再想拉攏,跟荀況中間總歸是橫著一根刺。你好本事,一場宴,動動嘴皮,把宇文郅架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謝拂覺得頭皮發麻,原來二兄早就看穿了她,她卻還沾沾自喜,自以為無人知曉,她的計劃周詳的很。

她尷尬的別開臉,不敢再去看謝潛。

謝潛卻冷哼一聲:“宇文聰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兩浙才出事,他明裏還是自請來賑災的,你要不是想坑他,會那樣急切的要把禍水東引?當著宇文舒和荀況的面兒,同我跟你四兄說,最好是把他拉下水?”

“我那是……”她原本氣鼓鼓的,可是扭過頭來,對上謝潛的眼神,就什麽氣勢也沒有了,“可你不能憑這個,就指認我喜好宇文舒。”

謝潛似乎是被她倒噎住,楞了好一會兒,才陰惻惻的笑著問她:“那你告訴我,你知不知道宇文舒喜歡你?他每每示好——這個不提,你口中說的,他的秘密,他連我都不告訴,荀況是不是也不知道?”

謝拂艱難的咽口水,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我不知道……”

“可你卻知道他的秘密!”謝潛咬重了話音,“他把什麽都告訴你了,難不成,只是將你引為知己?還有,王家宴會上,他莫名其妙失蹤不見的那一段時間,究竟在哪裏,又是和什麽人在一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謝拂不敢置信的正過臉來,驚恐的看著謝潛。

謝潛冷笑:“我不問你,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你沒闖出大禍,我沒必要跟你秋後算這個賬,可這不代表,我什麽都不知道。怎麽,還不跟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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