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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謝氏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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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子睿隱隱感到事有不對,可他一時又想不出來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直到庾子嬰嬌俏的聲音再次傳到他耳中時,他才恍然大悟。

庾子嬰問他,宮中的內侍怎麽會來的這樣及時又恰到好處呢?

是啊,宮裏的人,怎麽就來的這麽巧。

早一刻,謝拂與王宜這場鬧劇鬧不起來。

可要再晚一刻,僵持下去,眾人臉上無光,且很難以收場。

謝潛為什麽從頭到尾就冷眼旁觀著一言不發?

即便他知道是謝拂胡鬧,也沒道理人前這樣丟下謝拂不管。

庾子睿倏爾眉頭深鎖,盯著庾子嬰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庾子嬰讓他看的有些發毛,後背幾乎浸出一層冷汗來,聲兒也弱了下去:“看……看什麽?”

“我問你,昨天你們到芍藥圃的時候,都有誰在?”

“很多人啊……”庾子嬰心說那宴會上那麽些人呢,當時都在場,她也不可能一個個的覆述出來吧。

可是她這樣敷衍的話和態度一擺出來,庾子睿立時就變了臉色。

他一揚手,一巴掌拍在庾子嬰腦袋上,力道不重,就是個警告而已:“好好想,謝家人、宇文氏兄弟、王岐還有荀家的人,都在場嗎?”

不對……不是都在場的。

經由庾子睿這樣一提醒,昨天芍藥圃那邊眾人的站位,才又浮現在了庾子嬰的腦海之中。

宇文氏兄弟是都在啊,王岐在謝潛身旁,然後……謝拂也在謝潛身旁,荀況跌坐在地上呢,荀氏三姊妹站得遠一些,可也算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上。

還有一個人……謝泠呢?

庾子嬰啊地一聲:“泠四兄不在。”

然後庾子睿就笑了。

那樣的笑不似他往日老謀深算的那種笑,庾子嬰以往總說他——若是你露出個老謀深算的笑容呀,只怕就是有人要倒黴了,也不知你要算計誰,擺出了一臉的精明來。

他眼下的這個笑,倒更像是撥開迷霧見月明後那種會心一笑。

是,他想明白了。

謝泠既然赴宴去了,當時他們那麽多人都要往芍藥圃,而且繆雲已經回了話,說是謝拂受了驚嚇,他怎麽不見了蹤影?

據庾子睿所知,謝泠可是比謝潛還要護著謝家的老五的。

謝潛畢竟要有擔當,好些時候人前人後還少不得要端著架子訓一訓謝拂,就比如昨日那個情形吧——也許他不是打從內心真的要教訓謝拂的,可樣子還得做,不能叫人說嘴。

但是謝泠顯然就沒有這個顧忌和考慮了,而且謝泠原本就是個有些……雖說不上我行我素,可總歸就是坦蕩的很的人,他袒護謝拂,從來就不怕旁人多說一個字。

所以說,昨天那個情況之下,謝泠去哪裏了呢?

一個念頭,很快就在庾子睿腦海中形成了——兩浙決堤,謝家早就知情,可因為某種原因,還沒有上稟禦前,昨日王家出事後,謝潛授意了謝泠即刻入宮,為的就是拿捏好分寸,既能讓謝拂鬧一場,又不至於收不住這個場!

好算計,謝氏兄弟真是心較比幹多一竅啊。

庾子睿嘖嘖咂舌,顯然是頗為感慨。

庾子嬰看的古怪不已,就叫了他一聲:“大兄?”

“你歇著吧,”庾子睿明顯不打算跟她多說,拍了拍她肩膀,“我去謝府走一趟。”

庾子嬰嗳地一聲抓住了他衣袖:“大兄去謝家做什麽?把我也帶上吧?”

她大約是真心想去謝家的,此時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

庾子睿腳步收住,轉過了身來看她,語氣中滿是陶侃:“怎麽?昨日沒見著謝四,不死心,今兒還想去啊?”

庾子嬰登時就鬧了個大紅臉,可抓著他衣袖的手卻不肯松開:“有你這麽做兄長的嗎?”

“行了,我今日去是有正經事情的,再說了,你夥同謝五坑人家王家女郎,謝道修還沒跟你算賬呢,眼下為著朝廷的事他大抵分不出心管你,你不說躲著,還上趕著送去給他教訓啊?”庾子睿往外抽了抽衣袖,但見庾子嬰端是一派死也不撒手的形容,就嘿嘿笑了兩嗓子,“你別打量著我帶你過去,謝道修就輕易饒了你,他可不會看我的面子,你想好了,謝家——你還去不去?”

其實不要說謝拂了,就連庾子嬰這麽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對上謝潛時,都有幾分心虛的。

因她從小就知道,謝家的這位姻親兄長,是個很嚴苛的人。

大兄說的不錯,潛二兄壓根可不會看在大兄的面子上,就與她輕易作罷的。

這個當口嘛……她還是躲一躲潛二兄比較好。

於是庾子嬰的小手就慢慢的垂了下來,松開了庾子睿的袖子。

庾子睿滿意的笑了一回:“你的事情呢,做兄長的自然放在心裏了。但是你也不必急是不是?他們謝氏有家訓,郎君不行冠禮不議親嘛,謝四到明年的二月才加冠,到時候再提成不成?”

庾子嬰一時滿臉通紅,伸出手來就推庾子睿:“我才不跟你胡說八道的,你再打趣我,我告訴阿娘去了!”

“好好好,我不打趣你,自個兒偷著樂去吧。”庾子睿臨走還不忘再調侃她兩句,說完了,揚聲笑一回,才邁開步子出門去了。

實則自家這個妹妹會看上謝泠,他一點也不意外。

建康城中的郎君們是多,可紈絝占了一半,王氏雖然也要有幾個很不錯的,可王家有個王宜,庾子嬰嘛一貫就不愛與他們家往來走動。

他們庾氏和謝氏本來就是姻親,小的時候也跟著阿耶阿娘去過陳郡,那時候是去看望姑母的,一來二去的,和謝潛這兄弟幾個,雖然算不上青梅竹馬,可也是自幼相識。

後來謝泠入建康,十八歲的年紀出任了黃門侍郎,饒是有謝笠庇蔭,可他自己委實是個有才幹有氣度的人。

別說是庾子嬰了,就是把他還有阿娘和二郎都算上,對謝泠啊,可都是很中意的。

原本他是想著去謝家好好問問這兩天的事兒的,可庾子嬰這麽一鬧,他也正經的惦記起了這門親事來。

明年二月行冠禮的人……謝氏這樣的門楣,謝泠這樣的人品,到時候再來提,只怕就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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