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不得見

關燈
今日赴宴的眾人都能走,可唯獨有一人,王宜絕不會這樣輕易地放她離開。

是以,謝拂在挽著庾子嬰右臂要離開時,胳膊就被人從後邊奮力的抓住了。

拽上來的那股力道大的出奇,謝拂整個人都被拉的倒退了兩步。

還是庾子嬰從旁穩住了她,面帶不悅的回頭看過去:“王宜,你又做什麽?”

“我做什麽?”王宜咬牙切齒的冷笑著,臉上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柔善。

真是虧庾子嬰還能這樣理直氣壯啊!

栽贓完了她,一扭臉兒她們就要跑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王宜反手指指自己,冷眼看謝拂:“現在也沒外人了,你總不會敢做不敢當吧?”

她一面說,一面冷笑了一聲,邁上前去兩步,分明是逼近謝拂身側而去的。

庾子嬰下意識的想要擋住謝拂,可謝拂手微一揚,先拉住了她。

謝拂迎著王宜的面兒踱了兩步。

實際上她心思微動,是想著趁熱打鐵,再激怒王宜一番,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可是突然看見了荀家的三姊妹,還有裝醉賣癡仍舊坐在地上的荀況,立馬就改了主意。

“我說我沒有陷害你,你一直都不信,”謝拂說的似乎無奈極了,長嘆一聲兒,“你都已經認定了的事兒,何必再來質問我呢?要是這樣想,你心裏稍痛快些,我是無所謂的。”

她一面說,一面沖著王宜攤了攤手。

“你……”王宜當然是氣急了。

謝拂這算什麽?擺明了耍無賴嘛。

可偏偏她拿謝拂毫無辦法。

宇文郅適才一字不言,她心寒之餘卻也能夠保持著清醒。

現而今回想起來,宇文郅何嘗不是用這種辦法,在提醒她別被憤怒沖昏了頭呢?

只是……這樣對峙起來時,他竟真能夠狠下心來棄自己於不顧。

幸而今天有宮裏的旨意傳出來,如果不是他們被傳召入宮……她該怎麽收場?

王宜一臉憤懣,然則謝拂和庾子嬰可並不打算在這兒陪著她糾纏不休。

她二人攜了手,連看都不願再多看王宜一眼,便徑直離去了。

王宜死死地盯著她二人的背影,手心兒裏早已掐出了一片殷紅來,可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直到荀嫮喊了人來扶荀況,又踱到她面前說了些賠禮的話時,王宜才稍稍回過了神。

她拿不住荀況究竟是不是吃醉了酒,可凡事過巧必有異。

王宜下意識的就把目光落到了荀況的身上去。

荀嫮看在眼裏,不動聲色的皺了一把眉頭,與王宜又寒暄兩句,帶了弟妹們出府不提。

及至他們出了府,荀嫮一眼就看見了荀況四下掃視的那雙眼。

這是吃醉了酒的形容?

荀嫮冷笑一聲:“撒開他。”

原本攙著荀況的兩個小廝皆是一楞,二人面面相覷,可哪裏真敢撒開手,要是摔著了小郎君,倒黴的還是他們。

荀嬿咦了一聲,扯了扯荀嫮衣角:“四姐怎麽了?”

“你裝了這麽半天,還裝?”荀嫮盯著荀況,眼中已然開始醞釀起了狂風暴雨。

荀況看裝不下去了,又因此時眾人早已遠離了王府大門,便幹脆站正了身子,示意兩個小廝松開他,跟著又幹笑兩聲:“什麽都瞞不過四姐的這一雙眼啊。”

荀嫤顯然也吃了一驚:“你怎麽裝醉?”

她一句話問出口,立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要是給王家人知道了……怎麽可能與荀況善罷甘休呢!

荀嫤咬咬後槽牙,幾步上前去,站定在荀況面前,左右打量他:“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你去招惹王宜和大王幹什麽?”

“幹什麽?”荀嫮跟著荀嫤動了兩步,一伸手,扯著她往後拉了拉,反問了一聲後,又把目光投向了荀況,“你跟我說什麽謝氏娘子可以相交一場,我來問你,這次的事情,是不是為了她?”

荀嫤立時屏住了呼吸,怔怔然看向荀況,眼中全是詢問和不解。

荀況沒有點頭,可是也並沒有否認,他只是又四下裏掃了一圈兒這周圍……哪裏還有謝家馬車的影子呢。

謝拂這個人真是有趣,他幫了她這麽大的一個忙,她連等都不等一會兒,出了王家大門,就自己跑了?

荀況嗤笑了一回:“這件事以後有機會再跟四姐詳說,我眼下還有件更要緊的事情要去辦……”

他說著,同荀嫮拱了拱手,一禮罷了,覆直起身來,邁開了腿就要走。

荀嫮又豈會由著他去?

身形一動,朝著左側小跨出去半步,就擋在了荀況身前:“跟我回家,這件事,你到阿耶面前解釋去吧!”

“四姐……”荀況蹙了眉,“我真有很要緊的事,你別攔著我成不成?”

“你的要緊事,怕是追到謝家去尋謝五吧?”荀嫮冷哼一聲,周身寒意逼人,那股子不悅,顯然是已經到了頂點,“我告訴你,麻溜兒的跟我回家,謝府你該不該去,叫阿耶拿主意。才在王家鬧了一場,敗壞了人家娘子的名聲,一轉臉兒你又要去招惹謝氏五娘?我看你是到了建康有些得意過了頭了。”

荀嫮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謝王這兩家都太紮眼了,她怕的也無非是荀況前腳進謝家大門,王家人後腳就能得到信兒。

要真是這樣,那可就不太妙了。

王宜今天一直都在說,是謝拂陷害她,可旁人未必信——因還有那麽一部分的話,是出自潁川荀況之口的。

試問,一個初入建康的小郎君,跟王宜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怎麽會無故的去陷害她?

是以今日在場的眾人心中,難免就存了疑影兒——王宜究竟是不是真的上趕著倒貼宇文郅?

然則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荀況是個誰也不曾親近的外人。

眼下他要去找謝拂,荀嫮雖不知他到底有如何緊要的事,可心內卻很是篤定,這一趟他走不得,謝拂他更是不能見!

如此想著,荀嫮幹脆上了手,擒住了荀況的手腕:“阿娘遠在潁川,教你不得,我既然在建康,那便是長姐如母,你有能耐的就打開我的手,不然就立時隨我一道回家見阿耶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