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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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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岐禮還端著,並未直起身來,咬重了話音,連看都沒去看王宜一眼:“你安生給我閉嘴!”

王宜倒吸一口冷氣。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竟還不給她哭訴喊冤的機會嗎?

連王稚也在一旁扯王宜的衣袖:“二姐,鬧成了這樣好看嗎?阿拂適才就說了,她又不會拿你如何,你何苦非要推給繆雲……再鬧下去,驚動了阿耶,仔細他要請家法出來了。”

王宜腳下一虛,連退了兩步,那分明是一個踉蹌,沒能站穩。

王稚忙虛扶了她一把:“二姐站好了……”

宇文郅看在眼裏,心疼自然是有的。

可他能怎麽辦?

王岐這個做兄長的,都站出來替她認了,他便是有心袒護王宜,如今也只能順著王岐的話往下說……

“道修啊,你瞧著,可行嗎?”宇文郅是鐵了心要當這個“和事老”,即便是護不了王宜了,這會兒也得逼著叫謝潛松這個口。

當著這麽些人的面兒,他只要接了王岐的這個賠禮,那這個事兒仍舊是到此為止。

名聲這個東西,將來自然有找補回來的地方,今次受些委屈,來日……且等將來,都能找補回來的。

況且他此時心中也已然有了疑惑升起。

王岐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的親妹妹扣這麽大一頂帽子下來。

這個事兒要真不是王宜幹的,王岐何至於這麽急著跳出來……

難不成王宜真沈不住氣了……?

疑慮在宇文郅心頭一閃而過,眼睛的餘光便掃了王宜一回,只是不多說什麽。

謝潛氣度端的是很足的,淡淡的掃了王岐一回:“原本不是什麽很大的事,我初時得知,是你妹妹犯了糊塗,氣是要氣的,可真要追究,就傷了和氣,你既然賠了禮,有這麽多郎君和娘子們在,這事兒到此為止,我們謝府不會再追究,但是今後……”

今後如何,謝潛點到即止。

他相信王岐是聰明人,也相信王岐知道如何管束弟妹。

王岐額頭已然浸出一層的冷汗來,謝過了宇文郅一回,便直了腰,又與謝潛寒暄兩句,郎君們自然說笑一番,這樣一個小插曲便也就過去了。

宴還是要繼續的,宇文聰的眼神照舊落在荀嫮身上挪不開,宇文舒的眼球轉著往四下裏瞅,可眼角的餘光看的人卻始終是謝拂。

至於宇文郅……他深吸一口氣,誰都沒放到眼裏去,由用人擁簇著,便又往清溪右側歸座去了。

荀況有些訕訕的抖了抖肩,沒跟著他們一塊兒走,揚聲叫了荀嫮一嗓子。

宇文舒見他不走,便將腳步放的更慢了。

荀嫮往弟弟那裏湊了湊:“你放心吧,九娘這裏有我和你五姐在。”

荀況點一回頭,又繞過她的肩頭,看向了謝拂的背影:“謝家這位五娘子……”他揚了一抹笑,“四姐可以與之一交。”

荀嫮一頓,摸了摸下巴,做深思狀,想了片刻,與他頷首一番,才催著他往那邊去了。

宇文舒見他腳步跟上來,才恢覆了平常速度,只是眼底一抹濃濃的思慮,終究是沒能化開。

郎君們紛紛歸了位,這邊的娘子們嬉笑嗔癡也自顧自的玩。

因有宇文郅發了話,謝潛也點了頭,這件事,大家放在了心裏,卻不會在今日再拿出來說。

誰再去提,那邊是同大王和謝氏二郎君過不去了。

只是看向王宜的目光裏,到底是多了些不屑與嘲弄的。

王宜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憋的她幾乎喘不上氣來,在此處待的久了,那些異樣的目光接觸的多了,她便覺得連呼吸都困難了。

袁翹蕓還扶著她不撒手,她抽了兩把,沒能抽出來,就有些惱了,奮力往外一帶,自己的胳膊是抽了出來,可也帶的袁翹蕓腳步不穩,身形晃了一把。

王稚扶了扶她,也不敢說話。

她眼中所見,王宜此時臉色都是白的,陽光照下來,灑在她臉上,那樣的蒼白,呈現出病態似的透明狀。

此刻的王宜啊,只怕恨不得自己做個透明的人兒,就這樣消失在眾人眼前。

王宜看著袁翹蕓,雖然也怪她幫不上自己的忙,可適才她跳出來替自己說話,不管有沒有別的用心,想要幫她,確實實實在在的。

於是王宜臉上閃過一絲歉意:“我不是故意的……你…”

話說了一半,卻有些語無倫次,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

一向溫婉的王家二娘,一夜過去,成了眾人眼中的笑話,這讓她很難接受,也不願意去面對。

袁翹蕓心也大,確實帶了些沒心沒肺的底子,她也不覺得王宜那樣的動作是太失禮,擔憂布滿了俏臉:“你臉色很難看,這裏不如叫七娘陪著,你回去歇一歇吧,杵在這兒……”她話頭收住,四下掃了一圈兒,嘟囔了一嗓子,“心裏還不夠惡心的呢。”

是呀,這些人,真叫人惡心。

謝拂,也真叫人惡心。

王宜逃似的匆匆離去了,多待一刻,她都覺得是煎熬。

盡管王稚死命的攔著她,說什麽這是自家擺下的宴,客未散,主先退,實在不成規矩。

可是……誰願意陪著就陪著去,她是陪不下去笑臉了!

謝拂一直就盯著王宜的舉動,眼見她跑了,唇邊勾起不屑的弧度,搡了搡瑞珠:“你悄悄的跟過去,看看她還做什麽。”

她話音剛落下,瑞珠腳步都還沒動呢,庾子嬰就嘖了一聲:“瞧那裏。”

謝拂見她放在腰間的手虛指向清溪右側,心頭一動,順勢看過去。

謔,宇文郅夠可以的。

他就這麽緊張王宜啊,這風口浪尖上,還要跟過去瞧一瞧是吧?

那種恨意,那種羞辱,又全都回到謝拂的胸腔之中,填了個滿滿當當。

她低聲叫住了瑞珠,轉而去吩咐繆雲:“你跟去,看他們在哪裏碰面,看見了就來回我,才鬧了一場,你仔細些,別讓人跟了你的尾巴。”

這事兒交給瑞珠,就不保險了。

她叫瑞珠跟王宜,是想看看王宜還會不會想後招對付她。

這種女人,吃了啞巴虧,怎麽可能自己往肚子裏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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