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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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討好，哪裏敢說半句唐突話，裴還情卻是不同，他有她最喜歡的長相，與她講話時目光也直視著她，那正兒八經的調戲，正是她喜歡的調調。
一句“若我說是你的呢？”讓她心跳如鹿撞，立刻淪陷了。
真沒出息。
“若是公主喜歡他，就稟明皇上，讓他做駙馬不就成了。”綠蟻吹起了耳邊風。
姬玉衡有些猶豫：“這恐怕有些不妥，若他已經有了妻子怎麽辦，就算沒有妻子，有妾也不行。”姬玉衡她父皇和母後的恩愛對姬玉衡來說，是一個不知算正面還是反面的教材，她極討厭情愛中摻雜他人，如果一個男子不願意向她父皇愛母後一樣愛她，她寧願不要。
紅泥笑：“殿下你可以去查嘛，都知道裴公子的名字，再加上他的容貌那樣出眾，怎麽可能查不出來。”
“這方法不錯。”姬玉衡眼睛一亮，吩咐下去：“給我查。”
這一查，自然會鬧出動靜，沒幾天從尊貴如她父皇母後卑微到看門的侍衛都知道，被瑞帝捧在掌心的晗公主姬玉衡，看上了個人。
瑞帝把她叫到未央殿，十分欣慰的看著她，大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覆雜滋味。
“玉兒啊……唉！你啊……唉！”瑞帝這銷魂模樣，讓姬玉衡抖了一地雞皮疙瘩：“父皇，你別這樣看我，我害怕。”
“你啊……唉！”瑞帝心中感概：“果然是我多事了，早知道你……父皇就……唉！”
“你、你又做了什麽荒唐事？”姬玉衡心肝兒一顫。
姬衍道：“前兩天，你不是把我給你選的那些都遣散了……”
“然後呢？”
“然後殿試剛過，我瞧著欽點的狀元長相也十分不錯……”
他話只說了一半便心虛得不行，姬玉衡臉色一黑，聽姬衍繼續道：“是*閑心了，無論再怎麽優秀，你不喜歡，也不過白費功夫。”
“所以——”
姬衍眼睛一亮：“好在溫卿家已經拒絕了，雖然朕心中有些不滿，可聽說你患了相思，頓時覺得溫卿家當初的決定十分正確！朕不再怪他了！”
此刻心中又松了口氣又覺得不滿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姬玉衡眼睛直直的看著姬衍，“以後再這樣，我就讓母後不許你上床！”
姬衍：“……”
他是不是太嬌慣自己這個女兒了……
她自然不知道，此刻她所謂的“屬下”，已經把裴還情的所有信息，都寫成折子承到瑞帝手中。
瑞帝疼愛姬玉衡，在這方面自然嚴厲把關，只是挽著他脖子撒嬌的小女兒終究成為過去，現在已經開始為他找麻煩了。
瑞帝看著折子，表情十分憂愁。
看上誰不好，偏偏要看上這個人……
他將折子往案幾上一撂，“給我把雲國的質子殿下請過來。”
旁邊的侍衛跪地答道：“是。”
果然不久，隨侍衛便進來一人，穿著再普通不過的青衣，沒有多餘的裝飾，青絲也只用普通的發簪綰起，容顏清麗無雙，正是姬玉衡在攬月居偶遇並一見鐘情的裴還情。
只見他眉目不興，昳然向姬衍施了一禮：“質子沈璧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衍哼了聲道：“沈璧？難道不是該叫裴還情？”
☆、【番外】今我來思
裴還情微微一笑：“陛下知道了？”
姬衍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又沈了幾分：“不愧是曾經的雲國儲君，心思已經動到朕的公主頭上了。”
裴還情臉色不變：“不過是偶遇。”
“我竟然不知，他國的質子竟然可以隨意出入皇宮，”姬衍單手撐著下巴，氣勢迫人：“看來是我昭國的守衛，不夠森嚴……”
裴還情目光清澈：“皇宮固若金湯，沈璧之所以能夠出去，不過是因為太子殿下有事抽不開身，拜托沈璧出宮一趟。”
“如此就再好不過。”有了姬非的令牌，自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宮，況且他也不敢撒謊，姬衍松了口氣，想那日玉兒出宮也不過一時興起，果然如眼前這人所言，與玉兒的相遇，是巧合。
姬衍的眼中劃過一絲興味：“那麽，可否告訴朕，你為何，說欠了玉兒的情。”
“阿嚏！”椒蘭殿中，姬玉衡驀然打了個噴嚏，臉上火燒火燎的。
站在一旁的紅泥立即遞過一方帕子，姬玉衡拿起帕子揉揉鼻子，想著莫不是感染了風寒，最近天氣變化，她衣服卻未增減。
“民間有一種說法，說如果蜘蛛結絲，便是有書信來，如果打噴嚏，便是有誰在遠方思念。”綠蟻抿唇笑道：“莫不是誰在思念殿下？這想的時間也忒短了，只打了一個噴嚏。”
姬玉衡一把將帕子扔在她身上：“這種說法你也信，那一對一對癡情人，不是要打噴嚏至死？”
綠蟻接過帕子，尷尬的笑笑，“就是那麽一說，我也從來沒信過。”
姬玉衡橫了她一眼，單手托腮看著桌上擺著的杜鵑花，怎麽辦，忽然好羨慕姜雅與木文璟，可以天天廝守在一起！
“哎呀，對了！”姬玉衡驀然想起瑞帝同她說的那事，看著綠蟻和紅泥道：“你們兩個知不知道父皇想讓溫狀元做我駙馬的事？”
綠蟻紅泥十分同步的點點頭：“知道啊。”
姬玉衡又問：“那你們知道他拒絕我的事嗎？”
綠蟻紅泥仍然很同步的點點頭，不過眼中都染上了一絲興奮與崇拜：“知道啊！！！”
“怎麽回事？”
紅泥道：“溫狀元好難得！”
綠泥道：“溫狀元好癡情！”
紅泥嘴快道：“殿下，你不知道，他們說，溫狀元在未央殿拒絕你的樣子，身體像蒙著一層光暈似的，把大家都看癡了……”
綠泥補充道：“別說殿上的人看癡了，我聽著都覺得癡了……”
姬玉衡額角冒汗：“所以……他究竟是怎麽拒絕我的……讓你們這麽崇拜。”
綠泥這才停止花癡，咳嗽了聲道：“其實是這樣，據說那天天氣十分晴朗，皇上心情好，看誰都順眼，看今年的狀元衣冠楚楚站在大殿之上的模樣也比平常更順眼，就動了心思，想給殿下你那什麽……”她遞給姬玉衡一個你懂得的眼神繼續道：“結果溫公子他……”
“結果溫公子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殿下，答得十分鏗鏘！”紅泥搶了綠蟻的話，並盡力模仿那位溫狀元的話道：“臣家中已有糟糠之妻，貧窮時相偎相依，如今高官得坐，怎可為了名利富貴而拋棄……好癡情！面對苦難時陪伴在身旁的妻子，連公主都不要！！以後嫁人就當按照這個標準來殿下你說是不是！！！”
“的確是個有風骨的人物……”
姬玉衡已經很習慣做炮灰了，從前有幾分姿色抑或幾分氣質的美人就會被稱讚誰誰誰怎樣怎樣，連昭國人人稱羨美貌的晗公主都比不上也罷了，如今又中箭，膝蓋都疼碎了……
“殿下也覺得是吧，好想見見這位溫狀元！”紅泥綠蟻一直貼身服侍姬玉衡，無奈姬玉衡有時開朗有時自閉，自閉時任身旁發生了怎樣的大事，也不可以離開姬玉衡去圍觀，兩人為此撕碎了無數根手帕，溫狀元就是其中之一。
姬玉衡看著兩人眼眸清亮，終究不忍，也應和道：“如果有機會，自然要見一下。”
“太好了！”
氣氛正好，忽然有人挑簾進來：“公主殿下，陛下請您去未央殿一趟。”
又喊她過去做什麽？一路上，姬玉衡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可是當她到了未央殿，終於明白她父皇的意思了，未央殿中還有一人，一襲青衣如初見，容貌如畫，心中忽然如落雪般寂靜。
是裴還情。
原本沈著臉的瑞帝看女兒這般花癡態，也不由扶額，他姬衍的女兒何時這般沒出息過，太丟人了。
“咳……”
一聲咳嗽，姬玉衡頓時驚醒過來，臉頰緋紅，哀哀的看著姬衍：“父皇……”
姬衍嘆息一聲：“原本，原本我還想隨便給他杜撰一個身世的，既然你們互相都有那麽點意思，不過，不過你是我姬衍的女兒，自然分的清輕重，也該自己做決定……”看著裴還情眉目不興的模樣，姬衍繼續道：“女兒啊，你被騙了。”
“什麽？”姬玉衡有些呆。
“其實，他不叫裴還情。”姬衍語氣沈重：“他是雲國的質子，甚至曾為雲國的儲君，沈璧。”
“……”姬玉衡仍然有些呆。
“公主殿下就沒有什麽話想說？”裴還情含笑看她。
姬玉衡繼續呆，呆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十分用力的點點頭：“有。”
裴還情道：“什麽？”
姬玉衡兩眼灼灼的望著他：“從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想說，你若是穿黑衣，必定更好看。”又在心中添了一句，扶蘇穿的就是黑衣。
瑞帝：“……”
裴還情：“……”
明處暗處的各種侍衛太監宮女暗衛：“……”
“玉兒你……你……你是認真的嗎……？”姬衍顫巍巍的指著裴還情道，“他是雲國質子。”
“可是，父皇既然讓我來見他，就表示你已經對他疑惑全消了，不是嗎？”姬玉衡笑著上前，摟住姬衍的脖子撒嬌：“父皇那麽疼我，怎麽舍得我受委屈，自然是在最大限度的範圍內滿足我的願望了，是吧？”
猶豫只是一瞬間，如果裴還情確實是雲國質子，可能是利用她的地位，返回雲國取得權勢，更甚，他的目的是皇位……可是，她的父皇也不是庸君，她相信他的眼神很毒辣，可以把一切看穿，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麽好糾結的。
看著寶貝心肝一臉父皇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表情，姬衍無奈道：“不錯，他已經答應我，為了你，願意再不回雲國。”如果裴還情的目的是為了重拾權力，必定會帶姬玉衡去雲國，但只要他留在昭國，便永遠是一個質子，他終究只是一個自私的帝王，為了女兒的幸福，可以折斷任何人的翅膀。
姬玉衡聽他說完了，楞楞的看了瑞帝一會兒，又回頭看看裴還情，他竟然為她舍棄如此之多？心中想，此刻自己如果走過去握著他的手動情的來一句“還情，我此生定不負你！”……會不會太過銷魂？
裴還情道：“殿下不怨我欺騙你？”
姬玉衡答：“我也騙過許多人，卻很少起壞心。”
裴還情又道：“殿下不覺得我對殿下的情來的蹊蹺？”
姬玉衡答：“我聽父皇說了，說你剛來昭國有人欺負你，我幫了你，從此你便惦記上我，這麽多年你都念念不忘，我該感動才對，怎會覺得蹊蹺。”
裴還情終於笑了：“我還怕你不信。”
姬玉衡也笑：“我很簡單。”又橫了裴還情一眼，“難道你比較喜歡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你終於喜歡上我，我又不喜歡你了這種模式的情？”
裴還情沈默。
姬玉衡又道：“這種故事在茶樓聽著比較得趣，真發生了卻很辛苦折騰，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你又正好喜歡我，我求的便是這樣的情，如今……”姬玉衡拉著他的手，眼眸深深：“只望君心似我心。”
只願君心似我心……嗎？
裴還情細細咀嚼這句話，萬般滋味。
婚事便如此定下。
偶爾姬玉衡也覺得荒謬疑惑，怎麽如此輕易就把自己交代？回去之後把她與裴還情的相處說給紅泥綠蟻聽，兩人更是抖了一地雞皮疙瘩，大呼她家殿下竟有一天會說“只願君心似我心”這樣銷魂的話。
姬玉衡大窘，她當時腦子一懵，自然而然的就說出口了，後來也十分後悔……太不矜持了！躲了裴還情幾日，對方竟差人送過來一幅畫，許是照著他們初次相會他的視線所繪，畫中的她一身男裝，斜倚欄桿，手中捏著把扇子，眼眸清亮，顧盼生輝。
旁邊還提了一行字：只願君心似我心。
姬玉衡捏著下巴想，她當時看到裴還情便一臉癡態，眼睛應該十分無神才對，果然是情人眼中出西施，臉一紅，卷起畫像，立刻把矜持忘了，又去尋裴還情。
紅泥看著姬玉衡的背影憂愁道：“殿下完全被裴公子牽著鼻子走了。”
綠蟻點頭：“陷入情中的女子一個比一個傻，從前還鄙視人家的，最傻！”
紅泥眉頭皺得更深，不過看著送過來的畫像，也不由欣慰：“看裴公子這樣，婚後，必定更懂得閨房之趣，也不算吃虧。”
綠蟻作鄙視狀：“情這個東西，怎麽能用吃虧不吃虧來衡量……”
“也對。”
就這樣，直到大婚當天。
作為昭國最受寵愛也是唯一的公主即將出嫁，瑞帝恨不得把國庫掏空了送給她，金飾、玉器、鋪成在地上的絲綢……所有一切，極盡奢華。
紅泥和綠蟻依舊陪在她身旁，為她換上新裝。
用最好的筆描眉，最好的胭脂畫唇，耳垂懸東珠，朱砂點花鈿，兩旁的六角宮燈照著她的臉，艷色得幾近妖冶，火苗幽幽，姬玉衡忽然開始心慌。
……她是真的要嫁人了。
“殿下別動。”正在為她腰上系玉佩綠蟻神情十分嚴肅，生怕自己出一點錯。
姬玉衡笑笑，這玉佩，是用前不久進宮的那一塊白玉原石所雕，當時她十分喜歡杜鵑花，便說雕一朵杜鵑花，母後當時隨著她，暗中卻吩咐不必雕杜鵑，過些日子看，過些日子她便與裴還情一見鐘情，再見決定成親，於是決定雕一對鴛鴦，一只她帶，一只裴還情帶，此時此刻，姬玉衡無法不佩服母後目光深遠，當時說雕杜鵑花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幸虧沒暴殄天物。
“好了。”玉佩系好，綠蟻站起身來，讚嘆的看著姬玉衡：“殿下，你現在真美。”
姬玉衡道：“等你成親了，就該你最美了。”
紅泥吐吐舌頭：“隨著殿下見過這麽多美男子，還怎麽嫁？”眼光太高，身份又只是奴婢，“我們可不去給人家做妾。”
姬玉衡道：“那以後喜歡誰，就告訴我，哪怕是丞相的兒子，我也讓他娶你做妻子。”末了又添一句：“我大哥就算了，他已經有太子妃了。”
紅泥高興得答道：“是，公主殿下！”
“被你們折騰了這麽久，好累。”姬玉衡把手擡起，綠泥很自然的接住，“讓我在床上休息一會兒，有人來了叫我。”
“是。”
這一覺睡得太久了。
久到過了時辰，紅泥綠蟻還喚醒姬玉衡時，才發現她已經沒了呼吸。
沒有任何預兆緣由，就那麽忽然，死了。
死在她該最幸福的時刻。
裴還情伸出手指觸碰姬玉衡的肌膚，曾經那樣鮮活的在他的世界裏，一個淺淺的矜持的微笑，便令他心如擂鼓。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他是雲國低到塵埃的質子，她是璃國萬人之上的公主殿下，他們之間，原本隔著國仇家恨，幾代鮮血。
他們都沒有在意，選擇視而不見，只因為成就這一段姻緣。
原來還是一場空。
所謂愛恨，愛得也好，愛不得也好，求得也好，求不得也好，通通都敵不過生死兩隔。
還有什麽，是比這更傷心的結局？
☆、【番外】喪女
桑晴覺得自己快絕望了。
大學白上了她四年，好冷酷好無情的扔給她一張畢業證一張學位證，然後好冷酷好無情的一腳將她踹出學校公寓。
身上只有八百元傍身，住旅館都只夠一個星期，還不帶吃飯錢。
天要亡她。
左手一個行李箱，右手一個行李箱，左肩掛著平日常用的手提包，右肩掛著平日常用的電腦包，烈日炎炎，她可怎麽活。
桑晴家裏很窮，窮到為了養她，她娘親四十歲意外懷孕時打掉了剛懷了一個月的小弟弟。
娘親說，沒辦法，養她一個二十年已經很困難了，再來一個二十年，她和她爸可怎麽活。
這樣的爹親娘親，是怎麽也不能指望的。
桑晴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就是傳說中的前無去路，後無退路。
好後悔大學時沒勾搭個學長學弟，至少現在也有個投靠之處啊，就算沒有投靠之處，也有個替她拖行李的啊。
虐心。
“八百塊……八百塊……八百塊……該怎麽用呢？”
她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漫無目的地思考著這個問題，而後在與某中介公司擦肩而過後的千分之一秒，她做了一個足夠改變她接下來一個月生活的決定。
她以不許自己後悔的速度，以最低價格五百塊的房租外加兩百塊的中介費，租了一間電梯公寓頂樓上占地八平方米的房間，並在交換租房合同與鑰匙千分之一秒之後火速扔下行李，花了四十五塊買了一箱老壇酸菜牛肉面，開始瘋狂的宅居與簡歷投遞。
陸婷婷對於她這樣的行為很是不解：“剛畢業的大學生，總要啃老一下，再說你要開口借，我又不是不會借你錢，何必這樣為難自己？”
陸婷婷這個名字很俗，家境卻一點也不俗，是傳說中的紅三代，爺爺那輩人隨著粉紅色的軟妹幣上那位打過江山，真正功德無量。
這年頭，遍地的富二代已經不時興了，隨意在街上繞一遭，都能遇見幾個身家百萬千萬上億的，紅三代卻是真稀有，稀有到桑晴活了二十三年，也只見過這樣一位紅三代，而且有些人一輩子都可能沒機會見到。
面對眼前這位正宗紅三代的質問，桑晴堅強不屈答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做人要有骨氣，你看你爺爺吃草根樹皮那會兒，有想過去找蔣哥哥借錢麽？至少現在我還能吃得起方便面，這比起你爺爺來，已經是一種進步！你放心吧，撐過去，我未來美好著呢……”
陸婷婷翻了個白眼：“算你狠，你就吃成活化石去吧，越管你越來勁兒。”
桑晴諂媚的抓住她的手搖來搖去：“嘿嘿，親愛的，不說這個了，我明天和後天都有面試，你接送我一下，我沒錢坐公交。”
“你不是窮人嗎？不會走著去剩路費。”
桑晴面不改色辯駁道：“走路很浪費體力的，體力沒了就會餓，餓了我就要吃方便面……我這方便面是有規劃的，每天只能吃三包，超出預算就要動用我身上最後這幾十塊保命錢，保命錢是不能動的！”
陸婷婷：“……”
第二天，準時接送，面試是一家娛樂會所，應聘總助，陸婷婷等了她大約半個小時，桑晴才面帶微笑的出來，一出來就直自己這裏，還沒問過程怎樣，便眼眸閃光嗷嗷直叫：“親愛的，我賺到了，這裏的面試都提供水果甜點，老子面帶微笑和那個傻X總監聊得天花爛墜，一邊聊，一邊吃，吃飽了就一腳踹他走人……哈哈！省了一袋方便面！！好開心！！！”
陸婷婷無語的別過臉，冷冷道：“安全帶。”
“哦，對了，親愛的，你開慢點，我吃得有點撐，開太快我怕吐……”
陸婷婷：“……”
第三天，準時接送，面試是一家證劵公司，應聘總助，這次只等了二十分，桑晴便面帶微笑的出來，然後面帶微笑的打開車門，面帶微笑的坐下，面帶微笑的系上安全帶。
陸婷婷被雷到了：“餵，你怎麽了，別嚇我。”
桑晴面帶微笑的看了她一眼，朱唇輕啟：“親愛的，我又賺到了，這家公司特別人性化，免費為員工提供咖啡果汁和牛奶……你開慢點，我喝牛奶喝得有點撐，開太快我怕吐……”
陸婷婷：“……”
神啊，她怎麽攤上這麽個又腦殘又不靠譜的閨蜜。
桑晴與陳嘉辭初次相遇便是在她將所有方便面吃完之後那天夜晚。
陸婷婷終究看不過她慘綠的臉色，約她出來吃飯。
桑晴早被方便面摧殘得沒個人樣，早把當初信誓旦旦說貧賤不能移的決心忘得一幹二凈，也不管披的是衣裳還是麻袋就出門去了。
臨走時還不忘照照鏡子，鏡中的女子盯著熊貓眼圈，額角青綠，雙頰蠟黃，眼神虛浮無神，頭發亂得像稻草。
“我去，青天白日活見鬼了！”
她還能更丟人一點嗎？陸婷婷請客地點向來非富即貴，若是被酒店保安攔在外面不許進就可以去找根面條上吊了。
打開包包，翻出陸婷婷在今年生日送給她的唇彩，也是她身上唯一的奢侈品，打開蓋子往唇上抹了抹又抿了抿。
“嗯，這樣才算有點血色嘛。”
終於奢侈一回趕公交，卻因是高峰期，公交空調又壞了，悶了一聲汗臭，桑晴手忙腳亂，又從包包裏翻出香水，撥開頭發往耳根上噴了兩下。
意外便在這一刻發生了。
明明地面很平滑，不知怎的，她的腳卻在那一刻忽然崴了一下，整個人也因此失去重心，向旁邊倒去。
一手溫暖的手扶住了她。
她反射性的隨著那人扶她的動作站起好，“謝謝”二字剛說出口，便聽那人道：“陳嘉辭，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嗎？嘴唇塗得像吸血鬼，渾身散發著廉價的香水味，還做這樣故意跌倒摔在我身上的憋足把戲……我說過，我不需要。”
聲音充滿不屑與厭惡。
桑晴楞了，擡頭去看，對方有一張十分精致的臉，唇紅齒白，眉目如畫，長得十分衣冠禽獸，甚至隱隱有些熟悉的感覺，但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他旁邊還有一位男子，同樣長得十分衣冠禽獸，看著她也是微微一楞，道：“你說什麽？我品位再怎麽也不會低到這個地步。”
“不是你找來的？”
“當然！”
他們自顧自的聊起天來，早將桑晴晾在一旁，桑晴同樣被崴了的腦回路終於轉過彎來了。
……這兩個人不會以為她是站街女吧？她剛才“無意”的那一崴不過是在拉客。
嘴唇塗得像吸血鬼？渾身散發著廉價的香水味？故意跌在他身上的憋足把戲？
桑晴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生氣，氣飽了一會兒吃什麽。
“晴晴，你和他們認識？”
忽然一個天籟一樣的聲音，解除了桑晴的尷尬。
保安恭敬的為陸婷婷的推開門，她疑惑的走到桑晴面前，看了兩眼她面前的男子，桑晴立即如久旱逢甘霖一樣跑過去撰住陸婷婷的手：“親愛的，餓死我了，你點好餐了沒！”
陸婷婷還道：“他們……”
“沒事，一點小誤會罷了，我們進去吧，餓死我了！”
“……哦。”陸婷婷目光覆雜的看了桑晴一眼：“你真的不認識他們？”
桑晴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該認識他們？”
陸婷婷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了，我爸說，他們這個圈子齷齪得很，不許我與他們沾半點關系，你要是和他們認識，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們這個圈子？什麽圈子。”
“娛樂圈啊，你不會沒認出來吧，你剛才撞的那個人，最近還挺紅的。”
“娛樂圈……？很紅……？……他是明星？！”桑晴恍然大悟，她說那張臉怎麽看著有些眼熟，每次坐公交地鐵時站臺停靠處，總有些毫無創意的廣告牌，上面繪著自己的品牌LOGO，還有一張張一看就是PS過度的臉。
那些臉中，不就有剛才撞上的那個人的麽！
……繼陸婷婷這位紅三代後，她終於有幸，在二十三歲這年，第一次與明星如此近距離接觸了。
只是，那個明星叫什麽名字來著？她只聽說他叫旁邊那位陳嘉辭。
啊，這年頭誰不知道那些明星臺上是戲子，臺下是婊子。
竟然被一個婊子說成是婊子。
這是何等的倒黴才會遇到這種事情啊……
☆、【番外】喪女
只是第二天，桑晴便不覺得自己倒黴了。
因為一份工作，從天而降，接到陌生來電時，桑晴正投簡歷已經投得快暈過去了，她摁下“接聽”鍵，隨意的說了一聲：“餵。”
對方似停頓了一下，才道：“請問是顧桑晴小姐嗎？”
這公式化的口吻，多麽像是通知她去面試，可是公司的來電顯示該是不該以1XX開頭啊，因此同樣公式化的回了一句：“是的，請問你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子的，我們STAR公司目前正在招聘私人助理，請問您有意向應聘這個職位嗎？”
“當然可以，我目前的投職意向正好與助理相關，請問公司什麽時候開始招聘？”
“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十一點來我們STAR公司37樓人事部，對方會安排您面試的。”
“好，沒有問題。”桑晴繼續公式化道：“呃……還有一點小小的請求，因為我對本地的路況不熟悉，可以請你將公司的詳細地址發送給我嗎？這樣我可以提前百度一下公交路線，麻煩你了！”
對方又沈默了會兒，試探性問道：“你不知道STAR公司？”
……很有名嗎？
她只聽過X壽X寶X馬遜，哪裏知道什麽星星月亮是什麽公司？
這公司也太把自己當顆菜了吧，她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麽不靠譜的公司，去了也是浪費公交錢啊！
對方又開口道：“抱歉，我稍稍有些走神，沒有問題，我會將我們公司地址以短信的形式發送到您的手機上，請查收一下。”
“謝謝。”
“不客氣，期待明天與您見面。”
“好的，我會準時到公司的，再見。”
“再見。”
桑晴摁下掛斷，對著手機屏幕發了好幾秒呆。
“STAR？什麽地方啊……”
這年頭，不怕不知道，就怕沒百度。
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桑晴等到收到短信之後，打開將短信上的地址輸入百度搜索欄，按回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桑晴受到了驚嚇。
對方竟然是一家娛樂公司，旗下有XX、XXX、XXX等她雖然不怎麽了解但看起來很紅很厲害的樣子的藝人。
不會是誰在耍她嗎？她也沒和誰關系好到可以這樣互相調戲的程度啊……
陸婷婷向來不參與這些事兒，她那死板的爹，她那嚴厲到她都看不過去的BT家教，該調戲她，也是說XX科研院邀請她去面試啊……
桑晴糾結了，到底該不該省那幾塊公交錢呢？
腦中有黑白惡魔天使混戰，到最後，桑晴自己都被繞暈了，一巴掌狠狠的拍在電腦桌上：“不能想了，古人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拼了！撐死不就多坐路地鐵麽！！！……呃，不能，讓我算算，這要轉幾路公交，地鐵雖然快，可是比公交貴啊……讓我算算……”
桑晴與陳嘉辭的第二次相遇，便是在STAR公司的人事部，面試只走了一趟過場，那面試官便帶著她進了電梯，說要去見她要服侍的BOSS大人。
桑晴心底有些忐忑，這天上掉餡餅作為好事，是在不考慮重力的情況下才能夠實現的，如果考慮重力g用公式算一算，餡餅也能砸死人啊，這世上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重力，嗚嗚嗚，牛頓叔叔我恨你！誰讓你當初在蘋果樹下睡懶覺！！！
……呃，重力是牛頓發現的吧？自從大學把她上了之後，她上初中、高中的得瑟勁兒全沒了，整個人就是根廢柴。
“叮”一聲，電梯停下了。
她隨著面試官進入那間裝飾大氣雅致，溫度微涼的辦公室。
面試官對裏面那人道：“總經理，桑小姐到了。”
那人開口，如這室內的溫度一樣涼：“過來坐下吧。”
“謝謝。”她將包包從肩上褪下，努力坐了一個優雅而體面的姿勢，對那人道：“你啊，我是來面試您私人助理的桑晴。”
那人驚訝的開口：“你不認識我了？”
桑晴心中一跳，終於敢凝聚視線看他的穿著長相，啊，長得多麽的……衣冠禽獸！一個做總經理的，有必要長得這麽勾人麽？估計不用他刻意潛規則，小明星就一個個飛蛾撲火似的自動脫光了往他身上撲了。
其實桑晴的審美水準很低，而且臉盲，只要五官端正，輪廓規則，沒長成個歪瓜裂棗，她都覺得對方是衣冠禽獸系，有點氣質的更是衣冠禽獸中的衣冠禽獸，還特別愛制服系，說又禁欲又誘惑，眼前這個人，眉目幹凈，頭發也剪得很短，坐姿端正挺直，集她所有審美點於一身，她如果認識，不可能不記得啊！
“你忘了，前天你在錦園吃完時，不小心撞到了我的partner。”
他給了些微提示，桑晴頓時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啊，不要意思，我失態了，我……”恍然大悟之後才想起此刻是面試過程，若不小心說錯話，便可能被無情刷掉。
陳嘉辭道：“沒關系，我想和你說一下，公司招你來，並不是應聘我的私理，而是喬顏的私助，就是前天扶你的那個，你關於薪資待遇方面，有什麽要求嗎？”
桑晴的嘴巴張得能吞下一整顆雞蛋。
她覺得，她大概、也許、很可能，陷入某個陷阱之中了。
就像電視劇中演的那樣，兩個花花大少無意打一個賭，她這個灰姑娘便飛上了枝頭變鳳凰……
“關於薪資方面，我只希望和其他私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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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若我說是你的呢？”讓她心跳如鹿撞，立刻淪陷了。
真沒出息。
“若是公主喜歡他，就稟明皇上，讓他做駙馬不就成了。”綠蟻吹起了耳邊風。
姬玉衡有些猶豫：“這恐怕有些不妥，若他已經有了妻子怎麽辦，就算沒有妻子，有妾也不行。”姬玉衡她父皇和母後的恩愛對姬玉衡來說，是一個不知算正面還是反面的教材，她極討厭情愛中摻雜他人，如果一個男子不願意向她父皇愛母後一樣愛她，她寧願不要。
紅泥笑：“殿下你可以去查嘛，都知道裴公子的名字，再加上他的容貌那樣出眾，怎麽可能查不出來。”
“這方法不錯。”姬玉衡眼睛一亮，吩咐下去：“給我查。”
這一查，自然會鬧出動靜，沒幾天從尊貴如她父皇母後卑微到看門的侍衛都知道，被瑞帝捧在掌心的晗公主姬玉衡，看上了個人。
瑞帝把她叫到未央殿，十分欣慰的看著她，大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覆雜滋味。
“玉兒啊……唉！你啊……唉！”瑞帝這銷魂模樣，讓姬玉衡抖了一地雞皮疙瘩：“父皇，你別這樣看我，我害怕。”
“你啊……唉！”瑞帝心中感概：“果然是我多事了，早知道你……父皇就……唉！”
“你、你又做了什麽荒唐事？”姬玉衡心肝兒一顫。
姬衍道：“前兩天，你不是把我給你選的那些都遣散了……”
“然後呢？”
“然後殿試剛過，我瞧著欽點的狀元長相也十分不錯……”
他話只說了一半便心虛得不行，姬玉衡臉色一黑，聽姬衍繼續道：“是*閑心了，無論再怎麽優秀，你不喜歡，也不過白費功夫。”
“所以——”
姬衍眼睛一亮：“好在溫卿家已經拒絕了，雖然朕心中有些不滿，可聽說你患了相思，頓時覺得溫卿家當初的決定十分正確！朕不再怪他了！”
此刻心中又松了口氣又覺得不滿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姬玉衡眼睛直直的看著姬衍，“以後再這樣，我就讓母後不許你上床！”
姬衍：“……”
他是不是太嬌慣自己這個女兒了……
她自然不知道，此刻她所謂的“屬下”，已經把裴還情的所有信息，都寫成折子承到瑞帝手中。
瑞帝疼愛姬玉衡，在這方面自然嚴厲把關，只是挽著他脖子撒嬌的小女兒終究成為過去，現在已經開始為他找麻煩了。
瑞帝看著折子，表情十分憂愁。
看上誰不好，偏偏要看上這個人……
他將折子往案幾上一撂，“給我把雲國的質子殿下請過來。”
旁邊的侍衛跪地答道：“是。”
果然不久，隨侍衛便進來一人，穿著再普通不過的青衣，沒有多餘的裝飾，青絲也只用普通的發簪綰起，容顏清麗無雙，正是姬玉衡在攬月居偶遇並一見鐘情的裴還情。
只見他眉目不興，昳然向姬衍施了一禮：“質子沈璧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衍哼了聲道：“沈璧？難道不是該叫裴還情？”
☆、【番外】今我來思
裴還情微微一笑：“陛下知道了？”
姬衍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又沈了幾分：“不愧是曾經的雲國儲君，心思已經動到朕的公主頭上了。”
裴還情臉色不變：“不過是偶遇。”
“我竟然不知，他國的質子竟然可以隨意出入皇宮，”姬衍單手撐著下巴，氣勢迫人：“看來是我昭國的守衛，不夠森嚴……”
裴還情目光清澈：“皇宮固若金湯，沈璧之所以能夠出去，不過是因為太子殿下有事抽不開身，拜托沈璧出宮一趟。”
“如此就再好不過。”有了姬非的令牌，自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宮，況且他也不敢撒謊，姬衍松了口氣，想那日玉兒出宮也不過一時興起，果然如眼前這人所言，與玉兒的相遇，是巧合。
姬衍的眼中劃過一絲興味：“那麽，可否告訴朕，你為何，說欠了玉兒的情。”
“阿嚏！”椒蘭殿中，姬玉衡驀然打了個噴嚏，臉上火燒火燎的。
站在一旁的紅泥立即遞過一方帕子，姬玉衡拿起帕子揉揉鼻子，想著莫不是感染了風寒，最近天氣變化，她衣服卻未增減。
“民間有一種說法，說如果蜘蛛結絲，便是有書信來，如果打噴嚏，便是有誰在遠方思念。”綠蟻抿唇笑道：“莫不是誰在思念殿下？這想的時間也忒短了，只打了一個噴嚏。”
姬玉衡一把將帕子扔在她身上：“這種說法你也信，那一對一對癡情人，不是要打噴嚏至死？”
綠蟻接過帕子，尷尬的笑笑，“就是那麽一說，我也從來沒信過。”
姬玉衡橫了她一眼，單手托腮看著桌上擺著的杜鵑花，怎麽辦，忽然好羨慕姜雅與木文璟，可以天天廝守在一起！
“哎呀，對了！”姬玉衡驀然想起瑞帝同她說的那事，看著綠蟻和紅泥道：“你們兩個知不知道父皇想讓溫狀元做我駙馬的事？”
綠蟻紅泥十分同步的點點頭：“知道啊。”
姬玉衡又問：“那你們知道他拒絕我的事嗎？”
綠蟻紅泥仍然很同步的點點頭，不過眼中都染上了一絲興奮與崇拜：“知道啊！！！”
“怎麽回事？”
紅泥道：“溫狀元好難得！”
綠泥道：“溫狀元好癡情！”
紅泥嘴快道：“殿下，你不知道，他們說，溫狀元在未央殿拒絕你的樣子，身體像蒙著一層光暈似的，把大家都看癡了……”
綠泥補充道：“別說殿上的人看癡了，我聽著都覺得癡了……”
姬玉衡額角冒汗：“所以……他究竟是怎麽拒絕我的……讓你們這麽崇拜。”
綠泥這才停止花癡，咳嗽了聲道：“其實是這樣，據說那天天氣十分晴朗，皇上心情好，看誰都順眼，看今年的狀元衣冠楚楚站在大殿之上的模樣也比平常更順眼，就動了心思，想給殿下你那什麽……”她遞給姬玉衡一個你懂得的眼神繼續道：“結果溫公子他……”
“結果溫公子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殿下，答得十分鏗鏘！”紅泥搶了綠蟻的話，並盡力模仿那位溫狀元的話道：“臣家中已有糟糠之妻，貧窮時相偎相依，如今高官得坐，怎可為了名利富貴而拋棄……好癡情！面對苦難時陪伴在身旁的妻子，連公主都不要！！以後嫁人就當按照這個標準來殿下你說是不是！！！”
“的確是個有風骨的人物……”
姬玉衡已經很習慣做炮灰了，從前有幾分姿色抑或幾分氣質的美人就會被稱讚誰誰誰怎樣怎樣，連昭國人人稱羨美貌的晗公主都比不上也罷了，如今又中箭，膝蓋都疼碎了……
“殿下也覺得是吧，好想見見這位溫狀元！”紅泥綠蟻一直貼身服侍姬玉衡，無奈姬玉衡有時開朗有時自閉，自閉時任身旁發生了怎樣的大事，也不可以離開姬玉衡去圍觀，兩人為此撕碎了無數根手帕，溫狀元就是其中之一。
姬玉衡看著兩人眼眸清亮，終究不忍，也應和道：“如果有機會，自然要見一下。”
“太好了！”
氣氛正好，忽然有人挑簾進來：“公主殿下，陛下請您去未央殿一趟。”
又喊她過去做什麽？一路上，姬玉衡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可是當她到了未央殿，終於明白她父皇的意思了，未央殿中還有一人，一襲青衣如初見，容貌如畫，心中忽然如落雪般寂靜。
是裴還情。
原本沈著臉的瑞帝看女兒這般花癡態，也不由扶額，他姬衍的女兒何時這般沒出息過，太丟人了。
“咳……”
一聲咳嗽，姬玉衡頓時驚醒過來，臉頰緋紅，哀哀的看著姬衍：“父皇……”
姬衍嘆息一聲：“原本，原本我還想隨便給他杜撰一個身世的，既然你們互相都有那麽點意思，不過，不過你是我姬衍的女兒，自然分的清輕重，也該自己做決定……”看著裴還情眉目不興的模樣，姬衍繼續道：“女兒啊，你被騙了。”
“什麽？”姬玉衡有些呆。
“其實，他不叫裴還情。”姬衍語氣沈重：“他是雲國的質子，甚至曾為雲國的儲君，沈璧。”
“……”姬玉衡仍然有些呆。
“公主殿下就沒有什麽話想說？”裴還情含笑看她。
姬玉衡繼續呆，呆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十分用力的點點頭：“有。”
裴還情道：“什麽？”
姬玉衡兩眼灼灼的望著他：“從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想說，你若是穿黑衣，必定更好看。”又在心中添了一句，扶蘇穿的就是黑衣。
瑞帝：“……”
裴還情：“……”
明處暗處的各種侍衛太監宮女暗衛：“……”
“玉兒你……你……你是認真的嗎……？”姬衍顫巍巍的指著裴還情道，“他是雲國質子。”
“可是，父皇既然讓我來見他，就表示你已經對他疑惑全消了，不是嗎？”姬玉衡笑著上前，摟住姬衍的脖子撒嬌：“父皇那麽疼我，怎麽舍得我受委屈，自然是在最大限度的範圍內滿足我的願望了，是吧？”
猶豫只是一瞬間，如果裴還情確實是雲國質子，可能是利用她的地位，返回雲國取得權勢，更甚，他的目的是皇位……可是，她的父皇也不是庸君，她相信他的眼神很毒辣，可以把一切看穿，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麽好糾結的。
看著寶貝心肝一臉父皇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表情，姬衍無奈道：“不錯，他已經答應我，為了你，願意再不回雲國。”如果裴還情的目的是為了重拾權力，必定會帶姬玉衡去雲國，但只要他留在昭國，便永遠是一個質子，他終究只是一個自私的帝王，為了女兒的幸福，可以折斷任何人的翅膀。
姬玉衡聽他說完了，楞楞的看了瑞帝一會兒，又回頭看看裴還情，他竟然為她舍棄如此之多？心中想，此刻自己如果走過去握著他的手動情的來一句“還情，我此生定不負你！”……會不會太過銷魂？
裴還情道：“殿下不怨我欺騙你？”
姬玉衡答：“我也騙過許多人，卻很少起壞心。”
裴還情又道：“殿下不覺得我對殿下的情來的蹊蹺？”
姬玉衡答：“我聽父皇說了，說你剛來昭國有人欺負你，我幫了你，從此你便惦記上我，這麽多年你都念念不忘，我該感動才對，怎會覺得蹊蹺。”
裴還情終於笑了：“我還怕你不信。”
姬玉衡也笑：“我很簡單。”又橫了裴還情一眼，“難道你比較喜歡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你終於喜歡上我，我又不喜歡你了這種模式的情？”
裴還情沈默。
姬玉衡又道：“這種故事在茶樓聽著比較得趣，真發生了卻很辛苦折騰，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你又正好喜歡我，我求的便是這樣的情，如今……”姬玉衡拉著他的手，眼眸深深：“只望君心似我心。”
只願君心似我心……嗎？
裴還情細細咀嚼這句話，萬般滋味。
婚事便如此定下。
偶爾姬玉衡也覺得荒謬疑惑，怎麽如此輕易就把自己交代？回去之後把她與裴還情的相處說給紅泥綠蟻聽，兩人更是抖了一地雞皮疙瘩，大呼她家殿下竟有一天會說“只願君心似我心”這樣銷魂的話。
姬玉衡大窘，她當時腦子一懵，自然而然的就說出口了，後來也十分後悔……太不矜持了！躲了裴還情幾日，對方竟差人送過來一幅畫，許是照著他們初次相會他的視線所繪，畫中的她一身男裝，斜倚欄桿，手中捏著把扇子，眼眸清亮，顧盼生輝。
旁邊還提了一行字：只願君心似我心。
姬玉衡捏著下巴想，她當時看到裴還情便一臉癡態，眼睛應該十分無神才對，果然是情人眼中出西施，臉一紅，卷起畫像，立刻把矜持忘了，又去尋裴還情。
紅泥看著姬玉衡的背影憂愁道：“殿下完全被裴公子牽著鼻子走了。”
綠蟻點頭：“陷入情中的女子一個比一個傻，從前還鄙視人家的，最傻！”
紅泥眉頭皺得更深，不過看著送過來的畫像，也不由欣慰：“看裴公子這樣，婚後，必定更懂得閨房之趣，也不算吃虧。”
綠蟻作鄙視狀：“情這個東西，怎麽能用吃虧不吃虧來衡量……”
“也對。”
就這樣，直到大婚當天。
作為昭國最受寵愛也是唯一的公主即將出嫁，瑞帝恨不得把國庫掏空了送給她，金飾、玉器、鋪成在地上的絲綢……所有一切，極盡奢華。
紅泥和綠蟻依舊陪在她身旁，為她換上新裝。
用最好的筆描眉，最好的胭脂畫唇，耳垂懸東珠，朱砂點花鈿，兩旁的六角宮燈照著她的臉，艷色得幾近妖冶，火苗幽幽，姬玉衡忽然開始心慌。
……她是真的要嫁人了。
“殿下別動。”正在為她腰上系玉佩綠蟻神情十分嚴肅，生怕自己出一點錯。
姬玉衡笑笑，這玉佩，是用前不久進宮的那一塊白玉原石所雕，當時她十分喜歡杜鵑花，便說雕一朵杜鵑花，母後當時隨著她，暗中卻吩咐不必雕杜鵑，過些日子看，過些日子她便與裴還情一見鐘情，再見決定成親，於是決定雕一對鴛鴦，一只她帶，一只裴還情帶，此時此刻，姬玉衡無法不佩服母後目光深遠，當時說雕杜鵑花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幸虧沒暴殄天物。
“好了。”玉佩系好，綠蟻站起身來，讚嘆的看著姬玉衡：“殿下，你現在真美。”
姬玉衡道：“等你成親了，就該你最美了。”
紅泥吐吐舌頭：“隨著殿下見過這麽多美男子，還怎麽嫁？”眼光太高，身份又只是奴婢，“我們可不去給人家做妾。”
姬玉衡道：“那以後喜歡誰，就告訴我，哪怕是丞相的兒子，我也讓他娶你做妻子。”末了又添一句：“我大哥就算了，他已經有太子妃了。”
紅泥高興得答道：“是，公主殿下！”
“被你們折騰了這麽久，好累。”姬玉衡把手擡起，綠泥很自然的接住，“讓我在床上休息一會兒，有人來了叫我。”
“是。”
這一覺睡得太久了。
久到過了時辰，紅泥綠蟻還喚醒姬玉衡時，才發現她已經沒了呼吸。
沒有任何預兆緣由，就那麽忽然，死了。
死在她該最幸福的時刻。
裴還情伸出手指觸碰姬玉衡的肌膚，曾經那樣鮮活的在他的世界裏，一個淺淺的矜持的微笑，便令他心如擂鼓。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他是雲國低到塵埃的質子，她是璃國萬人之上的公主殿下，他們之間，原本隔著國仇家恨，幾代鮮血。
他們都沒有在意，選擇視而不見，只因為成就這一段姻緣。
原來還是一場空。
所謂愛恨，愛得也好，愛不得也好，求得也好，求不得也好，通通都敵不過生死兩隔。
還有什麽，是比這更傷心的結局？
☆、【番外】喪女
桑晴覺得自己快絕望了。
大學白上了她四年，好冷酷好無情的扔給她一張畢業證一張學位證，然後好冷酷好無情的一腳將她踹出學校公寓。
身上只有八百元傍身，住旅館都只夠一個星期，還不帶吃飯錢。
天要亡她。
左手一個行李箱，右手一個行李箱，左肩掛著平日常用的手提包，右肩掛著平日常用的電腦包，烈日炎炎，她可怎麽活。
桑晴家裏很窮，窮到為了養她，她娘親四十歲意外懷孕時打掉了剛懷了一個月的小弟弟。
娘親說，沒辦法，養她一個二十年已經很困難了，再來一個二十年，她和她爸可怎麽活。
這樣的爹親娘親，是怎麽也不能指望的。
桑晴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就是傳說中的前無去路，後無退路。
好後悔大學時沒勾搭個學長學弟，至少現在也有個投靠之處啊，就算沒有投靠之處，也有個替她拖行李的啊。
虐心。
“八百塊……八百塊……八百塊……該怎麽用呢？”
她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漫無目的地思考著這個問題，而後在與某中介公司擦肩而過後的千分之一秒，她做了一個足夠改變她接下來一個月生活的決定。
她以不許自己後悔的速度，以最低價格五百塊的房租外加兩百塊的中介費，租了一間電梯公寓頂樓上占地八平方米的房間，並在交換租房合同與鑰匙千分之一秒之後火速扔下行李，花了四十五塊買了一箱老壇酸菜牛肉面，開始瘋狂的宅居與簡歷投遞。
陸婷婷對於她這樣的行為很是不解：“剛畢業的大學生，總要啃老一下，再說你要開口借，我又不是不會借你錢，何必這樣為難自己？”
陸婷婷這個名字很俗，家境卻一點也不俗，是傳說中的紅三代，爺爺那輩人隨著粉紅色的軟妹幣上那位打過江山，真正功德無量。
這年頭，遍地的富二代已經不時興了，隨意在街上繞一遭，都能遇見幾個身家百萬千萬上億的，紅三代卻是真稀有，稀有到桑晴活了二十三年，也只見過這樣一位紅三代，而且有些人一輩子都可能沒機會見到。
面對眼前這位正宗紅三代的質問，桑晴堅強不屈答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做人要有骨氣，你看你爺爺吃草根樹皮那會兒，有想過去找蔣哥哥借錢麽？至少現在我還能吃得起方便面，這比起你爺爺來，已經是一種進步！你放心吧，撐過去，我未來美好著呢……”
陸婷婷翻了個白眼：“算你狠，你就吃成活化石去吧，越管你越來勁兒。”
桑晴諂媚的抓住她的手搖來搖去：“嘿嘿，親愛的，不說這個了，我明天和後天都有面試，你接送我一下，我沒錢坐公交。”
“你不是窮人嗎？不會走著去剩路費。”
桑晴面不改色辯駁道：“走路很浪費體力的，體力沒了就會餓，餓了我就要吃方便面……我這方便面是有規劃的，每天只能吃三包，超出預算就要動用我身上最後這幾十塊保命錢，保命錢是不能動的！”
陸婷婷：“……”
第二天，準時接送，面試是一家娛樂會所，應聘總助，陸婷婷等了她大約半個小時，桑晴才面帶微笑的出來，一出來就直自己這裏，還沒問過程怎樣，便眼眸閃光嗷嗷直叫：“親愛的，我賺到了，這裏的面試都提供水果甜點，老子面帶微笑和那個傻X總監聊得天花爛墜，一邊聊，一邊吃，吃飽了就一腳踹他走人……哈哈！省了一袋方便面！！好開心！！！”
陸婷婷無語的別過臉，冷冷道：“安全帶。”
“哦，對了，親愛的，你開慢點，我吃得有點撐，開太快我怕吐……”
陸婷婷：“……”
第三天，準時接送，面試是一家證劵公司，應聘總助，這次只等了二十分，桑晴便面帶微笑的出來，然後面帶微笑的打開車門，面帶微笑的坐下，面帶微笑的系上安全帶。
陸婷婷被雷到了：“餵，你怎麽了，別嚇我。”
桑晴面帶微笑的看了她一眼，朱唇輕啟：“親愛的，我又賺到了，這家公司特別人性化，免費為員工提供咖啡果汁和牛奶……你開慢點，我喝牛奶喝得有點撐，開太快我怕吐……”
陸婷婷：“……”
神啊，她怎麽攤上這麽個又腦殘又不靠譜的閨蜜。
桑晴與陳嘉辭初次相遇便是在她將所有方便面吃完之後那天夜晚。
陸婷婷終究看不過她慘綠的臉色，約她出來吃飯。
桑晴早被方便面摧殘得沒個人樣，早把當初信誓旦旦說貧賤不能移的決心忘得一幹二凈，也不管披的是衣裳還是麻袋就出門去了。
臨走時還不忘照照鏡子，鏡中的女子盯著熊貓眼圈，額角青綠，雙頰蠟黃，眼神虛浮無神，頭發亂得像稻草。
“我去，青天白日活見鬼了！”
她還能更丟人一點嗎？陸婷婷請客地點向來非富即貴，若是被酒店保安攔在外面不許進就可以去找根面條上吊了。
打開包包，翻出陸婷婷在今年生日送給她的唇彩，也是她身上唯一的奢侈品，打開蓋子往唇上抹了抹又抿了抿。
“嗯，這樣才算有點血色嘛。”
終於奢侈一回趕公交，卻因是高峰期，公交空調又壞了，悶了一聲汗臭，桑晴手忙腳亂，又從包包裏翻出香水，撥開頭發往耳根上噴了兩下。
意外便在這一刻發生了。
明明地面很平滑，不知怎的，她的腳卻在那一刻忽然崴了一下，整個人也因此失去重心，向旁邊倒去。
一手溫暖的手扶住了她。
她反射性的隨著那人扶她的動作站起好，“謝謝”二字剛說出口，便聽那人道：“陳嘉辭，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嗎？嘴唇塗得像吸血鬼，渾身散發著廉價的香水味，還做這樣故意跌倒摔在我身上的憋足把戲……我說過，我不需要。”
聲音充滿不屑與厭惡。
桑晴楞了，擡頭去看，對方有一張十分精致的臉，唇紅齒白，眉目如畫，長得十分衣冠禽獸，甚至隱隱有些熟悉的感覺，但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他旁邊還有一位男子，同樣長得十分衣冠禽獸，看著她也是微微一楞，道：“你說什麽？我品位再怎麽也不會低到這個地步。”
“不是你找來的？”
“當然！”
他們自顧自的聊起天來，早將桑晴晾在一旁，桑晴同樣被崴了的腦回路終於轉過彎來了。
……這兩個人不會以為她是站街女吧？她剛才“無意”的那一崴不過是在拉客。
嘴唇塗得像吸血鬼？渾身散發著廉價的香水味？故意跌在他身上的憋足把戲？
桑晴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生氣，氣飽了一會兒吃什麽。
“晴晴，你和他們認識？”
忽然一個天籟一樣的聲音，解除了桑晴的尷尬。
保安恭敬的為陸婷婷的推開門，她疑惑的走到桑晴面前，看了兩眼她面前的男子，桑晴立即如久旱逢甘霖一樣跑過去撰住陸婷婷的手：“親愛的，餓死我了，你點好餐了沒！”
陸婷婷還道：“他們……”
“沒事，一點小誤會罷了，我們進去吧，餓死我了！”
“……哦。”陸婷婷目光覆雜的看了桑晴一眼：“你真的不認識他們？”
桑晴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該認識他們？”
陸婷婷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了，我爸說，他們這個圈子齷齪得很，不許我與他們沾半點關系，你要是和他們認識，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們這個圈子？什麽圈子。”
“娛樂圈啊，你不會沒認出來吧，你剛才撞的那個人，最近還挺紅的。”
“娛樂圈……？很紅……？……他是明星？！”桑晴恍然大悟，她說那張臉怎麽看著有些眼熟，每次坐公交地鐵時站臺停靠處，總有些毫無創意的廣告牌，上面繪著自己的品牌LOGO，還有一張張一看就是PS過度的臉。
那些臉中，不就有剛才撞上的那個人的麽！
……繼陸婷婷這位紅三代後，她終於有幸，在二十三歲這年，第一次與明星如此近距離接觸了。
只是，那個明星叫什麽名字來著？她只聽說他叫旁邊那位陳嘉辭。
啊，這年頭誰不知道那些明星臺上是戲子，臺下是婊子。
竟然被一個婊子說成是婊子。
這是何等的倒黴才會遇到這種事情啊……
☆、【番外】喪女
只是第二天，桑晴便不覺得自己倒黴了。
因為一份工作，從天而降，接到陌生來電時，桑晴正投簡歷已經投得快暈過去了，她摁下“接聽”鍵，隨意的說了一聲：“餵。”
對方似停頓了一下，才道：“請問是顧桑晴小姐嗎？”
這公式化的口吻，多麽像是通知她去面試，可是公司的來電顯示該是不該以1XX開頭啊，因此同樣公式化的回了一句：“是的，請問你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子的，我們STAR公司目前正在招聘私人助理，請問您有意向應聘這個職位嗎？”
“當然可以，我目前的投職意向正好與助理相關，請問公司什麽時候開始招聘？”
“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十一點來我們STAR公司37樓人事部，對方會安排您面試的。”
“好，沒有問題。”桑晴繼續公式化道：“呃……還有一點小小的請求，因為我對本地的路況不熟悉，可以請你將公司的詳細地址發送給我嗎？這樣我可以提前百度一下公交路線，麻煩你了！”
對方又沈默了會兒，試探性問道：“你不知道STAR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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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聽過X壽X寶X馬遜，哪裏知道什麽星星月亮是什麽公司？
這公司也太把自己當顆菜了吧，她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麽不靠譜的公司，去了也是浪費公交錢啊！
對方又開口道：“抱歉，我稍稍有些走神，沒有問題，我會將我們公司地址以短信的形式發送到您的手機上，請查收一下。”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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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晴摁下掛斷，對著手機屏幕發了好幾秒呆。
“STAR？什麽地方啊……”
這年頭，不怕不知道，就怕沒百度。
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桑晴等到收到短信之後，打開將短信上的地址輸入百度搜索欄，按回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桑晴受到了驚嚇。
對方竟然是一家娛樂公司，旗下有XX、XXX、XXX等她雖然不怎麽了解但看起來很紅很厲害的樣子的藝人。
不會是誰在耍她嗎？她也沒和誰關系好到可以這樣互相調戲的程度啊……
陸婷婷向來不參與這些事兒，她那死板的爹，她那嚴厲到她都看不過去的BT家教，該調戲她，也是說XX科研院邀請她去面試啊……
桑晴糾結了，到底該不該省那幾塊公交錢呢？
腦中有黑白惡魔天使混戰，到最後，桑晴自己都被繞暈了，一巴掌狠狠的拍在電腦桌上：“不能想了，古人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拼了！撐死不就多坐路地鐵麽！！！……呃，不能，讓我算算，這要轉幾路公交，地鐵雖然快，可是比公交貴啊……讓我算算……”
桑晴與陳嘉辭的第二次相遇，便是在STAR公司的人事部，面試只走了一趟過場，那面試官便帶著她進了電梯，說要去見她要服侍的BOSS大人。
桑晴心底有些忐忑，這天上掉餡餅作為好事，是在不考慮重力的情況下才能夠實現的，如果考慮重力g用公式算一算，餡餅也能砸死人啊，這世上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重力，嗚嗚嗚，牛頓叔叔我恨你！誰讓你當初在蘋果樹下睡懶覺！！！
……呃，重力是牛頓發現的吧？自從大學把她上了之後，她上初中、高中的得瑟勁兒全沒了，整個人就是根廢柴。
“叮”一聲，電梯停下了。
她隨著面試官進入那間裝飾大氣雅致，溫度微涼的辦公室。
面試官對裏面那人道：“總經理，桑小姐到了。”
那人開口，如這室內的溫度一樣涼：“過來坐下吧。”
“謝謝。”她將包包從肩上褪下，努力坐了一個優雅而體面的姿勢，對那人道：“你啊，我是來面試您私人助理的桑晴。”
那人驚訝的開口：“你不認識我了？”
桑晴心中一跳，終於敢凝聚視線看他的穿著長相，啊，長得多麽的……衣冠禽獸！一個做總經理的，有必要長得這麽勾人麽？估計不用他刻意潛規則，小明星就一個個飛蛾撲火似的自動脫光了往他身上撲了。
其實桑晴的審美水準很低，而且臉盲，只要五官端正，輪廓規則，沒長成個歪瓜裂棗，她都覺得對方是衣冠禽獸系，有點氣質的更是衣冠禽獸中的衣冠禽獸，還特別愛制服系，說又禁欲又誘惑，眼前這個人，眉目幹凈，頭發也剪得很短，坐姿端正挺直，集她所有審美點於一身，她如果認識，不可能不記得啊！
“你忘了，前天你在錦園吃完時，不小心撞到了我的partner。”
他給了些微提示，桑晴頓時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啊，不要意思，我失態了，我……”恍然大悟之後才想起此刻是面試過程，若不小心說錯話，便可能被無情刷掉。
陳嘉辭道：“沒關系，我想和你說一下，公司招你來，並不是應聘我的私理，而是喬顏的私助，就是前天扶你的那個，你關於薪資待遇方面，有什麽要求嗎？”
桑晴的嘴巴張得能吞下一整顆雞蛋。
她覺得，她大概、也許、很可能，陷入某個陷阱之中了。
就像電視劇中演的那樣，兩個花花大少無意打一個賭，她這個灰姑娘便飛上了枝頭變鳳凰……
“關於薪資方面，我只希望和其他私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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