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六五章

關燈
“很抱歉不久之前,我故意在你和藍嵐面前說那番話,我剛剛回來,心情還未梳理好,又猛然得知你移情別戀,有些不是滋味,你知道,女子的嫉妒心是個很難用言語解釋得清楚的事情。”

“……是,我知道。”

謝有容不自覺的又捏了捏手機:“所以,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既然已經回頭是岸,既然已經勘破業障,決定認真經營了一段感情,就不要因為她再次被破壞掉了。

“容容……”

“你讓我說完,最近我一見你,總沒好氣,芥蒂也越來越多,其實,在我知道你認父母媽做幹爹幹媽時,心裏不是不感動的,畢竟,萬一我永遠沒有回來,他們便真的要孤獨終老了,我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到,在我愛的人消失之後,將他的父母當做自己的父母侍奉,但是對於你……陳嘉辭,我並沒有表現的那樣不知好歹,只是,我和你終究需要一個了斷的。”

“我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真的很抱歉。”

陳嘉辭感到一陣麻木鈍痛。

謝有容對於他,一向是不假辭色的,將厭惡與抗拒表現得很是明顯,可是他只覺得她可愛,如今她正經的向他道歉劃清界限,他卻反倒難過起來。

他在自己最好的年華中愛上了謝有容,可是謝有容卻棄他愛如敝屣。

在他愛上謝有容之後,他的腦海中便一直盤旋著一個疑問。

她為何就是不愛他呢?

他知她比較喜歡溫和安靜的人,起初也下定決心收斂亂花叢中的毛病,可是她依舊冷漠。

才知,她愛不愛他,與他是不是人渣,沒有一點關系。

他道:“事實上,當初,我騙了你。”

謝有容有些不解:“什麽?”

“那年,你對我說,這一世的胎記是上一世死去時留下的傷口,是我上一世招惹情債,被我負心的情人拿釵刺中心口的。”陳嘉辭撫上自己的心口處,垂下眼簾道:“我說我夢到是你刺中了我,其實不是。”

謝有容啞然:“我當然知道你是在騙我,否則怎麽會在我說完之後你便做了夢,你是想現在來坦白,你從來沒有做過那個夢嗎?”

她說,你從來沒有做過那個夢吧。

他如今也不知,是否有做過那個夢,還是這麽多年形成的幻覺,夢中,古風古韻的房間,雕梁畫棟,奢華至極,他似乎為了保護某個人,死在另一個人的金釵之下。

可是,他怎麽也看不清他想保護的人與刺死他的人的臉。

他想,他陳嘉辭一代紈絝,怎麽可能做這樣一個英雄救美的夢,這實在與他的個性不符,也不知被他救下的女子,是什麽長相。

有沒有謝有容那般姿色?

若有,他夢中死得還算有些值。

她說,你從來沒有做過那個夢吧。

陳嘉辭微微一笑:“……是,我從來沒有做過那樣的夢,之所以那樣說,不過因為對你見色起意。”

緋聞依舊炒著,只是沒有新料,炒著炒著也冷下來了。

謝有容嘗試聯系舊友。

很多人接到她的電話都驚訝萬分,問她這兩年怎麽沒點音信。

她面不改色撒大謊:“出國去了,最近才回來。”

某位舊友抱怨:“那也不該快三年都不和我們聯系,哼,你這通電話真是來巧了,你也知道我畢業後留校了吧,最近學校六十周年,你要回來做嘉賓!”

她尷尬萬分:“做嘉賓,那是讓母校長臉的人才去的,你知學校一向出技術向人才,就我這樣的花瓶,只會為母校丟臉。”

“得了吧,當初多少技術向人才,都對你趨之若鶩,只要你來了,不用我一個個邀請,那些技術向人才都會主動聯系我的。”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拿我做誘餌。”

“乖,你不知道我頭疼死了,要是請的人不上不下的,學校也臉上無光啊,你好歹也在這學校念了兩年,用美色回報一下又不會死。”

“……遵命,女王大人。”

又閑料了幾句,終於約定完時間,掛斷電話。

謝有容無聊發呆,她是真的覺得自己不夠資格做嘉賓,但這同樣也是一個機會,讓她再次融入這個群體。

她已經與這世界斷層太久,僅憑知識的彌補,永遠不夠。

結果,校慶圓滿落幕,之後又是聚餐,她所在的一桌人不是身家富貴便是事業有成,還有一兩個已經結婚了,孩子都可以拖著瓶子打醬油。

男人聚在一起,討論的話題總離不開女人。

女人聚在一起,討論的話題總離不開男人。

謝有容所在的這一桌,恰好男女參半,討論的話題,自然也男女參半。

謝有容旁邊坐著的是名女子,喚劉媛,和她同屬一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後選擇鉆研工筆,如今儼然有大師之勢,才女之名很是遠播。

當初畢業時,約她在學校小樹林裏一邊上吊一邊表白的男生也不少。

只是誰知如今竟也結婚了,對方還是個其貌不揚的男子,說話還咬字不清,碎了一地文藝青年的玻璃心。

眾人哄著她講她和她丈夫的故事,劉媛開始還推辭,被你一句我一句的燃著,最終也沸了,開始為大家講述。

她說:“既然你們都想聽,那我就成全你們吧。就像張然說的,很多人都問我怎麽看上他,其實,當初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他,那個時候的我……大家也都知道,除了謝有容,硬件方面太強悍了比不過,比其他女生,還是綽綽有餘的,長得漂亮,成績又好,還會畫畫,被你們一群男生寵壞了,漸漸的就虛榮自傲起來,看人都是用眼角,尤其是他那樣平平凡凡的,根本從來沒入過我的眼。”

她說話的時候柔柔的,一副低眸淺笑溫順依人的模樣。

“他其實做的,和你們其中那些追我的差不多,每天送花,今天玫瑰明天向日葵,白玉蘭郁金香,整個花店都要被搬空了,看電影,買衣服,下雨的時候撐一把傘,全罩在我頭上,等我上了車,轉頭向他道謝,才發現他濕了大半的肩膀,追我的男生很多,但沒幾天知道不可能的,也就知難而退了,只有他,一直一直在那裏,送我花,看電影,買衣服,請我吃飯,每逢下雨的時候撐一把傘,肩頭那半從來濕了大半。”

她說:“我問他為什麽不拿兩把傘,這樣他就不會淋著雨了,他卻說只有這個時候,自己才離我最近,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特別高興。驀然回首,才發現他陪在自己身邊很久了。其實,容貌是不是匹配有什麽關系,身世是否相當又有什麽要緊,我只知,再看他濕了一半的肩膀,就覺得……”

“覺得什麽?”謝有容不由自主的開口問。

“……覺得舍不得。”

軟軟細細,溫柔如水的聲音,聽著只能讓謝有容聯想到四個字。

為情所困。

之後又問了一位男士,他倒也風度翩翩,說出的故事卻悲劇得不行。

天之驕子傲慢慣了,在情愛上也霸道,女友十分依賴他,到最後已經依賴到不讓他工作的地步,他提出分手,她愕然許久,說好,從此天各一方。

“前不久我又再次遇見了她,只是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她了,變得獨立而堅強,我想時機成熟,是該與她覆合,她卻說她不需要我了。”

她說,他並不是他的初戀,在大學之前,她同樣有一個戀人,如同許多高中生一樣,畢業那天集體失戀,她同樣是被甩的一方。

她說,他要和她分手時,她是又心酸又憋屈。和初戀在一起時,她因為喜歡多一點,處處容忍,反倒讓對方不知珍惜,和他在一起時,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因為喜歡多一點,處處隱忍,反倒讓他不知珍惜。

她說,和他初初交往時,也想過有一天,初戀不遠千裏來她的學校,眼眸痛苦又深情地說:“我還是忘不了你,我們覆合吧。”

她冷艷高貴的來一句:“抱歉,我已經有新戀人了。”

旁邊的他,向驚訝的初戀伸出手:“你好,我是她的新戀人。”

……多有感覺的畫面!

可也只是想想,這永遠也無法實現。愛情就是這樣一回事,愛時寤寐思之,輾轉難眠,過去了,知道不可能了,就放手,開始一段新的旅程。沈溺過去,是無法改變什麽的,她已經向前看。

她說,她沒等到初戀,卻等來了他,雖對他用情比對初戀刻骨銘心一些,可終究不過同樣是少年往事,將他從心裏排出去,是件很容易的事。

她說:“我們不可能了。”

眾人唏噓喟嘆。

又問謝有容:“你呢?大美人不會沒有一段情事吧。”

謝有容沒想到他們將話題扯到自己身上,腦海中卻瞬間閃過楚應軒的影子,道:“怎麽可能會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